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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当铺(古代架空)——雨林零

时间:2025-09-27 06:41:29  作者:雨林零
  想到这里,赵琬有点开心,又有些疑惑。在他失去意识前,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在皇帝寝宫——天元殿偏殿的一间宫室里,他放火烧屋,火头从他身边而起,按理说,他此刻早该熟了,而不是手脚俱全地躺在密室里。
  “你把我救出来的?”他看向身边唯一的一个人,当今皇帝,他的父亲,他的仇人。
  出乎赵琬的预料,这句问话,非常轻易地就说出了口,没有被血块堵在喉咙里,也没有嗓音沙哑到说不出话。他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它是有元气的,不是一个绝食了四五日、身受重伤还拒绝吃药的人应该有的嗓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薄被之下,他身上所有的伤口都被妥帖地包扎起来,疼痛大大消解,里面想来是敷了极厉害的药物。原本苍白水肿的皮肤,也恢复了血色和弹性,可想而知,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一定吃下了珍奇补品。
  于是,他又问:“你喂我吃的药?”
  这两个问题,皇帝都没有回答。
  他一手托腮,脸色沉沉地看着门外,好一阵,才道:“翠微机停了,你满意了?”
  “满意啊。”赵琬勾起嘴角,“我今天终于知道,纵使翠微机天下无敌,也挡不住从里面烧出来的火。”
  听到他这句话,皇帝转过头来,利箭一样的目光直直地射在赵琬脸上。须臾,他发出一声响亮的冷笑。
  “你以为你帮了他,他就能饶过你吗?你姓赵,他姓李,当初,是我们姓赵的杀了他李家满门,等他得了天下,就算不杀你,也要囚你一辈子。这天牢的滋味,他可是亲自尝过的,你以为他不会让你尝尝吗?”
  皇帝说得激动,赵琬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一双清亮的眼,静静地望着虚空,过了一会,才淡淡地道:“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
  皇帝听了,似乎有些意外,他愣愣地看了儿子一眼,默然片刻,沉声道:“错了。这世上,每个人都一样——不过是位子不同。”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来,在狭小的密室里走了两步。
  “‘林炎’,当年,他用的是这个名字,朕还记得。”
  “十年前,云中疫病,他翻墙出来,一路跑到京城,在长安街上写血书,骂朕草菅人命,拼死拼活的,要开云中城的城门。”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骤然停步,回身,紧紧地盯着赵琬,“就在半个月前,云中城又闹疫病了,那会儿,整个北境都在他手下,开不开门,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然后呢?人一茬一茬地死,粮食也吃尽了,百姓哭啊闹啊,求他开城门——他开了么?”
  皇帝嘴角勾起一丝讥嘲的笑意。
  “他没开。”
  “他也就是运气好,居然被人找到治病的药方。要是没有药方,你以为云中城里,这会儿还有活人吗?你以为天下人会怎么说他?”
  他刻意顿了一下,看着赵琬的脸色。
  “当初,他是如何骂朕的,如今,他们便如何骂他。”
  皇帝说完了,赵琬嘴唇微动,似想说话,但终究没发出声。
  “你以为,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皇帝朝赵琬走近两步,难得的,他没有用皇帝的自称。他垂下眼,看着儿子消瘦的脸。“你觉得我狼心狗肺,六亲不认,冷血无情,是不是?”
  赵琬抿了抿唇,过了很久,低声道:“难道不是吗?”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
 
 
第345章 凿下来
  众皇子之中,赵乾排行第四。
  理论上,他有三个哥哥,实际上,不论是他父皇、他母后、满朝文武大臣,乃至全天下有眼睛有耳朵的百姓,对于他们来说,赵乾只有一个哥哥。
  其实,“赵乾有一个哥哥”这句话,也是不对的,因为“赵乾”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多余,不如说,在所有、所有人眼中,这世上只有一个皇子。
  那就是他的二哥,赵翰。
  人们夸赞赵翰的话,实在太多了,多到赵乾记不过来。
  “天降文曲星”、“文昌转世”、“紫微星下凡”、“麒麟之子”、“在世仙人”……
  这些词,自然不是凭空而来——赵翰三岁识字,五岁属文,九岁的时候,一手飞白冠绝天下,更不要说他书画皆通,明明是个半大小孩,画出来的山水,已被称作毫端万象。
  如果用一句话来总结赵翰这个人,那么只能说:他是个天才。
  又或者,用所有见过他的人的话说:他是完美的。
  他聪明,他谦虚,他博学,他大度,他俊美,他仁善,他就像一轮光芒万丈的朝阳,任何人看见他的时候,只有仰望。
  对于别人而言,也许只要仰望就可以了——但是赵乾不行。
  赵翰之于赵乾,有太过特殊的关系,他逃不脱,躲不掉——他们俩,是一母所生的皇子,是真真正正的,亲兄弟。
  赵乾有一万个理应优秀的理由:他的母亲是中宫皇后,是权势滔天的魏国公府的独女;他的哥哥是举世闻名的神童,是被无数人膜拜的仙人转世;更重要的是,他母后在生他的那一天,不幸难产,苦熬了整整十二个时辰,虽然最后总算母子平安,但是,因为这次痛苦的生产,她自此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也就是说,赵乾就是她这辈子,最后一个孩子。
  有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哥哥,付出了这样的代价,赵乾怎么能不优秀?
  可惜,他就是不优秀。
  因为“优秀”这个词,不是天生的,是比较出来的。
  也许,和其他兄弟相比,赵乾并不逊色,甚至还称得上聪慧机敏,但是,没有人拿他和其他兄弟比——他们只拿他和赵翰比。
  在赵翰的面前,赵乾就这样,一无是处。
  但是没关系,赵乾一直安慰自己,没关系,他是兄长,将来也必定是太子,他自有他的宏图要展,他是太阳,我就做一颗星星,不必有什么光亮,只要挂在天上就行。
  这样的心平气和,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变成了刻骨铭心的恨意?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赵乾想了又想,也许,是从那一年的生日。
  那一年,赵乾十岁。
  十岁,作为一个平民百姓,是该帮家里出工干活的年纪;作为一个皇子,是该崭露头角、施展才华、赢得赏识的年纪。
  而十岁的赵乾,并不想崭露头角、赢得赏识——他只想表达一下孝心。
  那一天,是她母后叶衡的生日,赵乾想送她一个礼物。
  究竟该送什么,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想。珠宝珍玩,太俗气了,名家书画,又显不出他的心意,最后,赵乾决定,自己亲手写一副字送给她。
  为了这个,他有整整两个月,睡觉没超过两个时辰——他夜以继日地练字。
  换作是别人,也许不需要这么拼命,但他是赵乾,他是赵翰的弟弟,哥哥从前写的那些字,他不是没有见过——他见得太多了,所以他不得不拼命。
  就这样,熬得魂儿都飞了一半,总算在生日前一天,写出了一副还算过得去的东西。
  赵乾拿着它,左看右看,虽然头晕眼花,但心里高兴——这完完全全是他的作品,连上面的诗,都是他自个儿作的。
  他想给母后一个惊喜,所以这幅字上,他没有署名。不过,其实署不署名都没区别,因为这些诗句完全是以儿子的口吻为母亲贺寿,这天底下,能这么写诗的,也只有他一个了。
  宴会上,拆看礼物的环节,赵乾激动得坐不住。
  或许是没有署名的缘故,迟迟没有看到他的,他也不急,饶有兴致地看着别人送的五花八门的东西,雀跃地等,一直等,直到拆出了赵翰的礼物。
  赵翰的礼物,是一座石屏风。石,是万里挑一的奇石,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那石头上,作了画。
  在石头上作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因他用的不是水墨,而是利用石头本身色层差异,用刻凿的深浅画出彩色山水。
  此画一出,万籁俱寂。
  皇后娘娘出身魏国公府,天底下什么样的珍宝没见过,却也在看到这幅画时失了神。
  热热闹闹的寿宴,一下子就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一座石屏风上,摘不开。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呢?赵乾记不太清了。因为他也被这样一副石画震惊,没心思再看别的俗物。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拆出了他的礼物。
  简简单单的一幅字,没有落款,笔锋稚嫩,一看就不是名家。
  皇后娘娘只看了一眼,就叫人放在旁边——其实,如果事情真的只是这样,赵乾都不会有多难过,因为这是可以理解的,这是情理之中的,任谁看了赵翰的画,都不会再看得进别的东西——可是,可是人生,就是充满了事与愿违。
  拿着赵乾那副字的太监还没走出两步,又被皇后娘娘叫回来了,她说,慢着。
  “慢着。”这两个字一出,赵乾心里狠狠一跳,他想,果然,果然她还是认出来了,认出了他的礼物。
  谁知道,紧接着,他听到的话是:
  “哪混进来的玩意儿,这字写得,闹着玩儿似的。”
  太监一听,急忙谢罪,皇后娘娘却摆了摆手,接着道:
  “字不行,两句句子倒还衬翰儿的景,叫人凿下来,和那屏风,倒能成对。”
  “凿下来”。“凿下来”。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听在赵乾耳里,如天降霹雳。
  凿下来。把字转移到石头上,那书法本身,自然是毁了。
  可是,那是他写的,那是他熬了几百几千个时辰写的,最后,为了给赵翰的画做个陪衬,他连一张纸都留不住。
  “字不行,两句句子倒还衬翰儿的景。”——那不是自然的吗?赵翰画的,是儿子给母亲的贺寿图,他写的,是儿子给母亲的贺寿诗,如何不相配?
  可是,这么明显的、直白的答案,没有人看出来,没有人在意,没有人记得,除了赵翰,皇后娘娘还有另一个儿子。
 
 
第346章 平
  赵乾不记得他是如何回的宫。他只记得他身体好轻,整个人像是飘在天上。
  那天晚上,他一口饭都没吃,回到自己宫里,下人看不下去,端些汤啊粥啊的,来给他吃。他摔了碗。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摔碗。
  下人害怕,嘀咕着要不要去告诉皇后娘娘,赵乾说,你敢去通报,我就杀了你。
  “杀了你”,这句话,好恐怖,好陌生,赵乾不知道,原来他竟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下人们噤若寒蝉,门口却传来一声轻飘飘的笑。
  一个人就这样,带着一脸无奈的、宠溺的微笑,跨进了赵乾的门扉。
  “好香啊。”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挥手,把所有下人都赶出房门,“你听,勾得我肚子咕咕叫。”
  赵乾抬起头,正对上他皇长兄一张温和如玉的脸。
  “香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和大哥说话的时候,赵乾总是情不自禁直起嗓子,没有皇家的礼数规矩,只有一个大大白眼,“着急忙慌瞎煮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猪都不吃。”
  “嘿!”大皇子赵平激烈地叹了一声,“宴席一散,我就紧巴巴地跑来找你,怎么还骂我?”
  “谁骂你了。”赵乾气还没消,故意把脸别过去,“我也没让你来找我。”
  如今走得近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打扫的残羹气味就更加明显,赵平用力地大吸两口气,点点头道:“我说呢,果然放了江瑶柱,哎,我就喜欢这个味儿。”
  赵乾实在忍不住,转过头来,仰脖子骂道:“江瑶柱算什么新鲜东西了,也配你惦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宫里吃不起饭了。”
  “饭是吃得起的,这么好的江瑶柱可搜罗不出。”赵平径直坐到赵乾对面,朝他伸出一只手,向上平摊手掌,勾勾手指道,“手拿过来我瞧瞧。”
  “干什么?”赵乾不仅没有听话地伸手,反而把手往袖子深处藏了藏。
  赵平把赵乾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更添笑意:“藏什么?我早看见啦,来吧。”
  赵乾脸色更沉,扁着嘴,不停地用力眨眼,好半晌,才磨磨蹭蹭地把右手放在赵平掌上。
  这手一露出来,就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手腕肿得馒头一般,又红又紫,着实吓人。
  赵平叹了口气,道:“字练得再好,哪有自个儿的身体重要。以后不要这么练了。”
  “谁说我练字的!”赵乾重重地道,虽是否定,却实打实地露出了心事。十岁的少年藏不住话,何况在大哥面前,赵乾也从未想过要藏。
  赵平从贴身的衣带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把卷着的布包摊开,里面是一排细细的毫针。他仔细地挑出一根,熟练地往赵乾手腕上的穴道上扎下去,边扎边道:“有点疼,可别哭。”
  赵乾咬牙切齿地道:“你才哭!我什么时候哭过!”
  赵平又笑了,他又抽出一根针,百忙之中飞了一个眼神过去:“哭哭也好,能哭是福。”
  “能哭是福”,这话赵乾可从没听过,他哼道:“胡说八道。”
  “你知道吗?”赵平手法沉稳地下着针,放缓声音道,“小时候,我总是头疼,我娘就天天替我针穴,后来,我求她教我,她本来不想教,被我央求不过,还是教了,我学得挺快,没几天,自己会下针了,问她这样对不对,她点点头,忽然就掩面哭起来。”
  赵乾奇道:“为什么呀?”
  “她说,行医下针,那是伺候人的活,她医女出身,伺候了人一辈子,怎么能让我也学这个?”赵平说到这里,长睫微微下垂,掩住眸色,“她说,我和她不一样,我是皇长子,生来尊贵,不该做这样的贱事。”
  “哦。”赵乾有点想把手抽回来,奈何他大哥握得紧,抽不出,“那你怎么还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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