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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如眼睛一亮,又很快暗淡下来,“我当时手里没什么钱,没敢来镇上看。”
李锦容说:“可惜。”
简如苦笑,“好歹还活着,也没什么可惜的。”
李锦容问:“要不要我再帮你治治,不过时间太久了,我没什么把握。”
简如闻言,低着头,心里还是挺难受的,谁想脸上有这么大一疤,出门去谁都往他脸上看,背后说得话好听不好听的,听在耳朵里都难受。
可是,给了希望又打破希望,是最难受不过的了。
而且,他腿上敷那药膏,他让小宁偷偷去医馆伙计那里打听过,最难找那味药价钱不便宜,每年用那四五个月的药钱,都够他家以前三口人半年的吃用了,况且找药也要费工夫。
简如不想再给李家人添麻烦。
况且,治了又很大可能没用。
他摇了摇头,说:“二姐,谢谢你的好意,我不想治了。”
这要是李锦慧,肯定还得劝他,但李锦容向来随性,她和李锦童差不多,对皮相没什么执着,李锦童是久病磨得看淡了,而锦容则是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个上面,人不分好赖看,只分有病和没病的,美丑对她来说没区别,而且也尊重别人的想法,就点点头道:“随你。”
她身后,两孩子叽哩哇啦地从院子那头跑了过来,显玉嗷嗷喊:“小舅母,我来了,我来了!”
李锦容转身把窜过来的显玉抱住了,不过显然不是稀罕他,而是掂了掂说:“李显玉,你该减重了。”
说完,又在后面跟来的巧芝头上摸了一把,就拿着鸡毛掸子走了。
李显玉愣了愣,哇哇大叫,“我不胖,我才不胖呢!”
简如本来心里有些难过,被这孩子一搅合就给忘了。
他被这孩子的尖叫声吵得嗡嗡的,正想制止,那李巧芝已经跑过来,一把捂住李显玉的嘴,呵斥道:“闭嘴!”
李显玉呜呜地挣扎开,两人就吵起来了,简如赶紧去把糖稀挖出来两大勺,拿刚烙出来的油饼卷了,塞两孩子手里一人一个。
这回,终于安静下来,两人都老实了,坐门口木墩子上吃去了。
过了会儿,馒头出锅,这两孩子又空嘴各吃了半个馒头。
这是李家自己的地里种的麦子,佃户当租子给过来的,他家都是良田,地有劲,这种出来的麦子磨成面粉特别香,馒头蒸好了,一掀锅能把人香得流口水。
两孩子吃完了,被夫子叫回去继续背书,大厨房顿时安静了不少。
简如和王婆子开始包豆馅儿了,王婆子瞅了他手里一眼,说:“这豆馅儿够用着呢,不用包那么少。”
简如说:“锦童爱吃皮厚馅儿少的,他说这样的不腻,我给他包一些。”
王婆子说,“这一蒸两大锅,出锅了上哪分去。”
简如说:“我给做记号了,吃的时候我找。”
王婆子“啧啧”两声,“你这哥儿会疼人,知道惦记着自个儿男人。”
简如也不怕人家取笑,大大方方道:“那可不!”
两人唠着嗑,也没耽误手里的活,豆包包完上了屉蒸,用不了多少工夫就熟了,两人才把豆包都捡到盆子里,王婆子往门外看了一眼,笑道:“得,不用惦记了,人找来了!”
简如也跟着回头看,就见院子那头长身玉立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小风一吹,那衣角飘的,真跟个仙人一模一样了。
简如最吃这一套,脑子都晕乎乎的。
二公子嘴角含着笑,手里拿着个东西往上抬了抬,简如眼睛一亮,跑出去迎了上去接在了手里,“是风车!”
李锦童笑着看他,“巧芝和显玉下午来屋里求我给做风车,我就顺手多做了一个。”
李锦童总说简如手巧,但其实他做事情也细致,这风车每一片叶子颜色都不同,上面还画了花草的图案,精美极了,简如高兴地鼓起嘴巴吹了口气,扇叶转起来各种颜色都连在了一起,甭提多好看了。
李锦童看他吹着,没多大会儿,就莫名挪开眼,红了脸颊。
王婆子在门口说:“剩下没什么活了,简哥儿和二公子先回去吧。”
简如哪里肯先走,他把风车塞给二公子,说了声“等我,马上好。”就进了大厨房,和王婆子一起不大会儿就把锅台和盆子收拾好了,也擦干净了,再把蒸好的馒头、豆包和饼子挑一些晚饭吃,剩下的放盆子里封好,送外面木头案子上冻着去了。
全弄完了,他才在王婆子的催促下和二公子回自己屋了。
二公子先去洗手了,屋里头书案上都是晾着的春联和福字,简如去挨个儿看了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好。
脱了厚袍子,也洗了手,简如又拿过那风车玩,一口气吹出去能转好久。
他正玩得开心,下巴就被人轻轻托住了,刚擦干的手指还有一点湿润,凉凉的,托着下巴颏就把他的脸换了个方向。
简如才抬眼看过去,二公子已经低头亲了过来。
自打那天在饭庄二楼雅间亲了那么一回,二公子好像就沉迷上这个事儿了。
两人都被给过那种册子,看过画上的各种姿势,可那上面亲嘴儿可没画得那样细致,便都只会嘴唇贴着嘴唇。
是这几日亲了几回,才有点无师自通的意思,懂得纠纠缠缠地厮磨几下了。
不过只是这样,就已经是脸上通红,心跳飞快。
两人亲了好一阵,简如嘴唇都磨红了,他推了推二公子,二公子便往后退了退,嗓子沙哑地问:“怎么了?”
简如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嘴疼。”
二公子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做大夫的脑子里的东西都想不起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想给简如揉揉,手指都摸到人家唇上了,摸得心里一跳,只觉得那副嘴唇柔软、湿润又烫,这才觉出不对,赶紧又收回去,从怀里找出常备的药膏来,轻轻给简如涂上了。
涂完以后,嘴唇上凉凉的,没那么热胀的难受了,简如不敢喝水,就这么晾着。
二公子把他手里的风车拿过来,放在了书案的笔筒里,又回来坐到他对面,用手给他扇风。
简如看着他,眼睛眨了眨,问:“你要不要也涂一点药膏?”
二公子“嗯?”了一声,简如就扶着他肩膀站起身,又把嘴唇贴到二公子唇上去了。
第25章 李老夫人的祈盼
李家过年可跟简如以前家里过年不一样, 光是炮仗就放得满院子都是皮子,巧芝和显玉两都快玩疯了。
他两从腊月二十八就不读书了,人夫子也得过年。上课最后一天, 赵品带着他两给夫子提前正式地拜了年, 又送了丰厚的礼,夫子挺高兴地辞别离开,两孩子也高兴, 李锦慧特许他们这几日不用背书练字,过得别提多开心了, 就是把他们的爹累得够呛, 天天跟着他两到处跑, 就怕摔了碰了的。
大人忙了一年到头, 也难得歇了下来, 医馆是开门到了二十九的晚上关门的, 李老夫人在关门前去了两家医馆一趟,把过年的银钱给伙计都分了。
回家以后, 她把给各个小家的银钱也都分了。
老夫人虽偏心, 但还不至于在这上面亏待其他孩子,两个女儿和大儿子在医馆干活多, 是要多分的, 李锦童只在天暖和以后身体好的时候才看诊, 便分得少些。
只是, 等人都走了, 老太太还是想要拿自己的钱去贴给幺儿,李锦童不肯要,李老夫人就往简如手里塞,简如自然也不要, 拽着二公子就赶紧跑了,李老夫人也拿他两没办法。
金婆婆劝道:“二公子现下不缺钱,那简哥儿也不是个贪财的,他两不要就不要吧,以后有用大钱的时候,您再给他们贴补上就是了。”
李老夫人也只能同意。
三十儿那晚上红灯笼都挂上了,一大家子人坐一起守岁,吃糖嗑瓜子,打叶子牌,也不觉得怎么困,就后半夜了。
李老夫人怕幺儿睡晚了身体受不住,刚过子时就把人赶回去睡觉去了。
初一一大早想睡懒觉也睡不成,外面的炮仗放得震天响,家家户户再没钱的,也得放这次炮,这是迎财神呢。
一家子人都换了新衣裳,给祖宗磕头,给李老夫人磕头拜年,老太太给这些小的热热闹闹分了压岁钱。
今天吃了早饭没事做,就都回去补觉。
下午再吃一顿好的,晚上玩玩叶子牌,初一也就过去了。
到了初二,李员外夫妻两带着两个儿子儿媳来拜年了,他家老三没来,说是昨晚那顿喝多了,到现在还没醒酒,孙玉霜在家照顾他呢。
说到这茬,这一家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不过李应松那人什么样,李家人都知道,也不是第一回在这种场合不出现了,也就都没当回事,说说笑笑地就过去了。
为了招待这一大家子,李老夫人早让王婆子他们做了准备,今天锦慧、锦容,还有简如都去厨房里帮忙了。
李青兰年前就能下地了,这些天她没帮什么忙,心里过意不去,也想去厨房干活,被李老夫人拦了下来,说:“你这才恢复得差不多了,可别去折腾。”
李青兰也没坚持,她也怕自己伤了本。这次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难受得都不想活了,但大公子劝她,既然这次能怀上,就说明以后他们两还能怀,她这才又有了希望。
李青兰就给婆婆行了礼,准备回屋,李老夫人却接着道:“到时候你再出个好歹,我这年也不用过了。”
老太太本意是关心,但听在李青兰耳朵里,就感觉是婆婆嫌她生不了孩子还拖累人,顿时脸色变了变,咬着嘴唇出屋去了。
等她走了,金婆婆悄悄提醒李老夫人,“大夫人看着不大高兴了。”
李老夫人纳闷,“我也没说她什么,有啥不高兴的。”
金婆婆也不好直说,就委婉道:“大夫人性子内敛,啥事儿都往心里去。”
李老夫人“啧”了一声,说:“行,以后我注意着些。”
初二这一顿宴席坐了两大桌人,李员外家带来的驾车的、护卫的,还在隔壁另外开了一桌。
他家老大有两个孩子,年纪和巧芝、显玉差不多,四个孩子很熟悉了,吃饱了没耐心陪大人喝酒,就下了桌凑成堆自己玩去了。
李老夫人给这两孩子塞了挺厚的礼,之前老大帮忙奔波了好几天,不能让人白忙活。
老二家孩子是去年才出生的,才六个月,还在怀里抱着呢,正是好玩的时候。
二儿媳妇抱着孩子去给李老夫人看,老太太见这孩子白白胖胖,胳膊跟那藕节似的,还一逗就笑,喜欢得不得了,不仅给了压岁钱,还把手上镯子摘下来一个给塞襁褓里了,给二儿媳高兴地直道谢。
等把客人都送走了,晚上要睡觉了,李老夫人还在舍不得那胖娃娃,跟金婆婆说:“巧芝和显玉长得怎么那么快,一晃就从那么小,长成这么大了。”
金婆婆笑道:“前几年您可还盼着这两孩子长大懂事呢!”
李老夫人叹口气道:“要是青兰肚子里那个保下来了就好了,要是还在,算时候明年夏天就该落生了。”
一提这茬,过年的高兴劲儿都没了,李老夫人又愁容满面起来。
在金婆婆面前也没啥不能说的,她说:“巧芝和显玉两孩子都挺好,也姓了李,可到底不是那么回事儿,你说说这锦丰和青兰岁数都不小了,这两年要是还怀不上,以后就更难了,况且这青兰身子弱,就算怀上了,能不能保住还两说,再来上这么一回,我老太太可真要遭不住了。”
金婆婆知道她不仅是想抱上真正的大孙子,也是担心锦丰两口子老了没人照应,而且家里还有个不肯成家的锦容,等她岁数大了,也得有人管着不是。巧芝是要嫁出去的,显玉到时候如果媳妇不同意,将来分家出去,不管他二姨娘别人也说不出啥来,还是得靠实实在在的自家人。
李老夫人愁,金婆婆也跟着愁,两小老太太坐在那儿不住叹气。
不大会儿,金婆婆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说:“啧,您怎么还忘了个人呐!”
李老夫人当然知道她说的谁,“你说幺儿?”她有些踌躇,“幺儿年纪还小,而且身子也不好……。”
金婆婆笑道:“最近这个把月二公子可好着呢,再说年纪小,其实也不小了,您是疼他才觉得小,锦慧怀巧芝的时候,那赵姑爷不也才满二十嘛!”
李老夫人还在犹豫,金婆婆隐晦着道:“二公子身子不好,也不影响要孩子啊,注意着点别过了不就行了?”
李老夫人琢磨了一阵,说:“等明个儿,我先和锦慧商量商量,她主意多。”
简如这会儿在暖呼呼的被窝里趴着,还不知道他们两口子被两老太太惦记上了。
今天招待二叔家一家子人,他没少出力,折腾这么一天也挺累,李锦童就说要给他按按。
按几下又累不坏人,简如就同意了。
他趴在床褥上,两只手臂垫在脸颊下面。
二公子不愧是当大夫的,穴位在哪一清二楚,按得特是地方,简如觉得酸疼的背缓解了不少。
按到腰上时,简如那里敏感,痒痒肉多,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躲了躲。
李锦童安抚地在他腰上拍了拍,还是按了几下,把简如按得出溜一下翻了过来,躺在床上说啥不让他碰了。
他笑,李锦童也笑。
二公子的目光从简如脸上到脖子,再到身上,看着简如身上穿的里衣,问道:“怎么没穿新做的那件?”
简如说:“我没舍得。”
李锦童就说:“衣裳做了就是给人穿的,等过完年店铺都开了,找裁缝给你再做一件换着穿。”
简如“嗯”了一声,答应了。
两人正一个坐着一个躺着说着话呢,李锦童就突然按住他一边肩膀,简如抬眼看过去,眼前的光亮就被挡住了,二公子就这么弯腰又亲了过来。
简如已经习惯了,唇上一热,他就闭上了眼睛,抬手揽住了年轻男人的脖子。
在两个人嘴唇磨来磨去时,他贴在男人颈后的手也在下意识轻轻摩挲,这好像鼓励了对方,二公子在他唇上压得更狠,都有点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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