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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在一旁手足无措。
赵品赶忙跑过去,走近了才听到锦慧一边爬一边嚷:“孩儿们,娘要去浪迹天涯了,你们在家好好听爹爹的话!”
赵品急了,问:“你这是要去哪啊?”
锦慧说:“我要去外祖家开的镖局,凭什么说跑镖不能带我,凭什么就说我计较小气,赵品,你说,我小气吗,我计较吗?”
赵品赶紧道:“不小气,不计较!”
锦慧不太满意,盯着他看,赵品指了指天,试探道:“你看今天也晚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准备,去外祖家也不好什么礼都不带,不如明天再出发?”
锦慧想了想,“也行。”
赵品松了口气,赶紧把人扶上马车,再把两个小的眼泪鼻涕用袖子擦了,胡乱塞进车厢里,自己也爬上去坐好,不顾显玉在那“哎呦哎呦”地喊“爹你坐到我了,爹啊……”,巧芝也在那吼“吵死了吵死了”,他起身弯腰随意摸了两个孩子的圆脑袋当安抚,跟车夫说:“快,赶紧回家。”生怕锦慧一会改主意要马上走。
到了家,锦慧酒意有点醒了。
她躺床上看赵品忙来忙去,把两个孩子厚衣裳脱了,再把那四只脏手洗干净,然后把买来的玩具给他们,又拿了包糕点放桌上让他们吃,便赶紧端着盆去外屋倒热水。
热水倒好了,赵品又拿了布巾走到床边,坐到床沿给锦慧擦脸擦手。
擦完脸和手,赵品又去给她倒茶,扶着她喝了一杯后,让她又躺了回去。
锦慧一直盯着他,突然说了一句,“你好久没叫我姐姐了。”
赵品耳朵一下子红了,赶紧偷眼往身后看,小声说:“孩子在呢。”
锦慧说:“我不管,你不叫我现在就去外祖家,马呢,给我备马!”
赵品赶紧拦住要起身的锦慧,锦慧看着他,不起来,也不躺下。
赵品知道不叫不行了,只好往前凑凑,趴到锦慧耳边,尽量小声地叫了声:“慧姐。”
叫完了,赵品脖子也红了,锦慧笑了一声,抬手摸摸他脸颊,“乖。”
夫妻两互相看了一阵。
身后,那两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又吵起来了,嗷嗷叫,一个比一个声音大,赵品连忙过去把他们弄乱的吃食收了,挨个儿脸蛋上捏了一把,“好了好了,都回屋歇着去,歇好了一人写一篇大字交给我看。”
巧芝噘嘴不高兴,显玉张嘴哀嚎,赵品一手扯一个,把两人送回了自己屋,等他再回来,床上的人已经四仰八叉地睡熟了。
喝酒以后容易热,赵品从柜子里把薄被找出来,给她盖上。
才把人安顿好,院子外有人叫道:“李家姑爷在吗?”
赵品怕吵到锦慧,连忙小跑着出屋去开院门。
一个老头站在门外,赵品一看见他就脸色一沉,那人却讨好地笑着,点头哈腰地从怀里掏出张折在一起的纸来递给他。
赵品接过来,那人见他不吭声,也不恼,讪笑着走了。
赵品回到外屋,把那信打开迅速看了一遍,就扔进炉子里,看着它烧得一干二净。
他神情哀戚呆站在站在火炉前,直到听到屋里有翻身的声音,连忙开门进去了。
锦慧睡得热了,正在不耐地翻身,赵品连忙把被子给她推开,又洗了布巾,小心地给她擦额上的汗。
觉得舒坦了,锦慧就不动了,渐渐又沉睡过去。
赵品将她粘在脸颊上的发丝拂开,呆呆看了她一阵,弯下腰捂着脸好半天没动。
第30章 被窝窝
虽说过了春节, 但天气还是寒冷,北方的冬天漫长到仿佛时光都已凝结。
这些日子的庙会简如都没去凑热闹,年前去看那场大戏已经过足了瘾。
再说李老夫人还是不让二公子出门, 简如便干脆老老实实在家跟他学字。
二公子是个好师父, 他要是想去开个私塾做个夫子应该也不错的,只是他志不在此。
简如反应快,记东西也快, 认字对他来说没什么难度,但是练字得有耐心坐得住, 这是个磨性子的事, 一个笔画往往要练上好几天, 短期很难见成效。刚开始还有激情撑着, 这段日子, 他就有些耐不住了。
昨天显玉来找他玩, 正好撞见他在练字,小胖子发现小舅母字写得比自己还差得远, 扯了那张纸又叫又跳得要拿去主屋, 被他小舅舅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才作罢。
有了这事,简如更灰心了, 他倒不怕人家说他字都写不好, 他家里情况就那样, 也不是他自己不想学, 再说李家人厚道, 也做不出嘲笑他的事。
他就是觉得自己起步太晚,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如。
在简如再一次因为没写好一个竖,暴躁地想要放笔时,一只清瘦白皙的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隔着衣裳, 背后传来温热的体温,凉滑的发丝垂落在简如肩头,鼻端闻到了好闻的熟悉的香味,简如侧头去看,就很近地看到了李锦童精致的侧脸,他神情柔和,目光专注在两人面前的纸张上,慢慢道:“这个笔画之所以叫‘垂露’,是因为其形如下落的露珠,你下笔的角度和开始的顿笔都很好,只是收笔的回峰犹豫了,不够干脆,我带着你写几次,你感受一下回峰的时机和力度。”
他说着,握住简如的手已经带着他在纸上滑动,蘸饱了墨汁的毛笔在纸上留下饱满的墨迹,李锦童抬手,简如被带着也抬手,一个完美的垂露竖就跃然纸上。
简如感叹道:“好看。”
二公子冲他笑,说:“再写几个。”
两人就这么又写了一阵,简如心静下来了,找到点感觉,自己又试着写几次,终于看着像样子了。
等他放了笔,二公子就说:“先歇一会,喝杯茶。”
简如“嗯”了一声,活动了几下手腕。
倒水声在身后响起,是李锦童在圆几上沏茶了,他起身走过去,目光忍不住往人家身上瞥。
这两天二公子穿得特别好看,就是初几儿二叔家来拜年时,他也只是穿了旧衣,没见这么讲究。
这新衣裳布料不厚重,轻软柔滑,裁缝还给额外添了些轻纱缀在内衬里,平日里行动走路才会露出一点来,显得格外飘逸,很衬二公子飘然的气质。
简如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眼睛简直快要拔不出来了,坐到圆几旁的凳子上时,差点坐偏了掉地上,是被眼疾手快的二公子给扶住了才没摔到。
李锦童扶他站稳了也不松手,那只手很自然地滑到他腰上,轻轻揽住了,嘴角含笑地问:“这是怎么了,练字练累了?”
简如知道自己是贪图美色一时溜号了,也知道二公子是看出来了,但还是顺着人家递过来的台阶,说:“对对,是练累了。”
说着,他就两手往人家腰上一抱,脸埋在颈窝里,使劲嗅,还模模糊糊地赞叹着,“你怎么那么香啊,好好闻。”
二公子被他弄得有些痒,笑着道:“你身上不也有。”
简如说:“那不一样。”他的手在李锦童腰上摸来摸去,只觉得手感柔韧,好摸得很。
李锦童开始时还忍着,但不多时额角白皙的皮肤上就鼓起了青筋,他抬起简如下巴颏,就低头亲了上去。
在嘴唇刚刚相触时,他便感觉到怀里的人主动张开了嘴。
两人就这么抱着亲了好一会儿,二公子终于受不住,把刚刚溜入自己衣襟的手按住了。
简如嘴唇湿润着低声问,“不让摸啊?”
二公子哑着嗓子说:“让。”
简如踮着脚尖儿又去亲了他嘴唇一下,二公子的胸口强烈起伏了两下,弯下腰去,一手拦腰,一手挽住他腿弯,就把他抱了起来。
简如吓了一跳,眼见着是要往床那边去了,他是想跟李锦童亲热的,可是白天不行,那帐子再厚实,也挡不住大亮的天光。
平日里亲亲嘴儿什么的还好,他还能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可在那个的时候,就什么都顾不上了。他都不敢想,自己那半张脸狰狞起来得有多不堪入目。
于是,他微微挣扎了起来想下地,他在哥儿里是瘦小的,可到底还是个年轻的大小伙子,二公子本来体力就不好,抱他去床上完全是一时间大男子主义作祟,强撑着罢了,他这么一挣,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锦童脖子上青筋鼓起,再也撑不住,但他又不肯扔下简如让他受伤,于是两人一起倒了下去。
幸亏已经到了床边,砸在厚实的被褥上也算不上疼。
李锦童翻身仰躺过去,简如爬起来去看他,“怎么了?”
李锦童摇摇头,不说话。
简如这会儿挺后悔的,起码等二公子把他抱上床了,再拒绝也来得及的。
“你生气了?”
李锦童翻了个身背对他。
得,是生气了。
简如也不急,抓住被垛上最上面的被子往下一扯,就扯下一张棉被来,把两人从头到脚笼到了里面。
他想从二公子身上翻到另一边面朝他,可才爬到对方身上,二公子就揽住他的腰,把他紧紧搂在了怀里。
简如脸都被闷在他衣襟里,二公子发现了,连忙又将简如往上抱了抱,却还是不松手。
简如在被窝里和他脸儿对脸儿,问:“你抱我这么紧做什么?”
二公子说:“怕你再骑我肚子上跟我算账。”
“噗嗤,”简如笑出了声,二公子也笑了一下。
“不生气啦?”
“没跟你生气。”
“那跟谁生气,跟你自己呀?”
二公子又不说话了。
简如说:“等天气暖和了,咱两多出去走动,我看娘经常在屋里练功,这阵子不大能出屋,你就去跟她学几样简单的练练,等过完夏天,说不定练到能抱着我跑二里地呢!”
二公子无奈道,“我又不是马。”
简如想哄他,就故意招惹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是不是马,我都喜欢骑你。”
揽在身上的手倏地缩紧了,年轻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刚才,你不是不愿意?”他的语气里还有埋怨。
简如小声说:“白天不行,等晚上……。”
二公子仰头舒了口气,松了些力气,一手还揽着他的腰,另一手轻轻抚摸他脑后的发丝。
简如便知道,这是哄好了。
被窝里有些憋闷,但谁都没想出去。
过了一会儿,二公子又低头看简如,迟疑着问:“我还没问过你,上次……你舒服吗?”
简如脸红红的,眨了眨眼。
舒服是有的,可他实在是累,过后两条大腿后侧疼了好几天,他也不敢跟李锦童说,怕他思虑重多想。
这会儿刚把人哄好,简如当然更不会说实话了,于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说:“很舒服。”
“真的?”
“真的。”简如斩钉截铁,“不舒服我还招惹你做什么?”
二公子沉默一阵,简如以为他是怀疑了,却听他哑着嗓子说:“晚上,我让小宁烧水。”
简如感觉到他得手在自己腰间反复摩挲,缠绵又热切,嘴唇也不住在他发顶和额头上亲吻,他心里想,累就累吧,顶多回头悄悄弄点止痛的药膏抹抹。
再说,舒服的时候也是真舒服,他也确实喜欢。
……
第二天上午,李锦童便去主屋跟他娘说了要习武的事。
李老夫人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让幺儿跟着她练几招强身健体,但一个是她自己知道学武的苦,舍不得让幺儿着这个罪,再一个,幺儿自己对这事也没兴趣,毕竟经常生病卧床已经够难捱了,身体舒坦的时候,谁不想多做自己喜欢的事呢。
现下幺儿主动提出来要学,李老夫人自然也是愿意的。
自打他成了亲,除了初初病那一场,后来这些日子都好好的,李老夫人稀罕幺儿夫郎,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哥儿会体贴入,对幺儿也是真好。
这武一练上,可苦了二公子。
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手脚都白皙细腻,哪里是练武的料子,每天不过练上一炷香工夫,就把他累得喘得厉害,满头是汗,回屋就躺下,半天起不来。
简如还特意去看过,却被不想让他看见狼狈模样的二公子给撵回去了。
他本以为二公子是练不了几天的,却没想到,竟是一天天咬牙坚持下来了。
这武一练,就练到了元宵节前。
因为第二天过节,医馆也马上要开业了,李老夫人要张罗过节的吃食,还要忙医馆的事,这两天就不练了。
简如还想着,有自己天天看着,二公子肯定不好意思主动要求歇歇,过节了总算能歇两天。
可没想到,正月十四这天,还没到中午,院门口就来了辆马车。
来人是李员外家老大李应白,他下了马车进院子时,脸色很差。
这会儿简如和大嫂李青兰都在厨房帮忙,见到有人来了,便出去打招呼,李应白勉强挤出个笑模样,问道:“大娘在屋呢吗?”
李青兰指了指主屋,说:“在呢,和二姐一起理开业要用的药材单呢。”
李应白说:“那正好,我先进去了,你们忙。”
说着,就大步去了主屋。
李青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凑到简如耳边说:“这是他家那不省心的老三出事了。”
简如讶异道:“你怎么知道?”
李青兰说:“这马上过节了,他还过来一趟,那老三要么打人,要么被人打了,以往二叔二婶不想外人知道丢人,每次都是来家里找锦丰他们姐弟几个去给看。”
两人说着话回厨房继续忙,过了一会儿,李老夫人和那李应白一起出了屋,李锦容跟在后面,急匆匆回了自己那边屋子。
简如看着主屋那边的动静呢,李老夫人朝他招手,“小如,你义父说要你们两口子和锦容去他家住几天,你这就回去跟幺儿说一声,收拾几件衣服这就跟你大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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