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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家的丑夫郎(古代架空)——林沁人

时间:2025-09-29 19:44:32  作者:林沁人
  李锦童道:“行医者见得多了, 大哥不必多想。”
  李应白勉强笑了笑, 点头称是。
  三人下了马车, 这次,李员外和夫人亲自在院子里迎接,一见到锦容姐弟两,就握住他们的手流下眼泪来。
  李锦童劝解了他们几句后, 就抓紧时间和二姐一起去看病人。
  李应白怕爹娘见了三弟难过,便把人劝了回去,自己带路。
  李应松住的院子不小,大大小小的屋子足有十几间,院子里光是伺候的仆人就有两三个,前阵子本还住了一男一女两个貌美的戏子,在李应松发病后,被老夫人赶了出去。
  锦容姐弟两一进院子,就听见正屋里头传来打砸和辱骂的声音,那话脏得不堪入耳。
  李应白尴尬得直抹汗,锦容侧耳听了一阵,说:“中气倒是还足,是好事。”
  等进了门,就见孙玉霜面无表情站在角落里,冷冷盯着不远处地上的一片狼藉。
  见锦容和锦童进来,他目光在锦童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垂了下去。
  李应白问:“今天三弟怎么样?”
  孙玉霜说:“还是老样子。”
  姐弟两往卧室那边看去,那屋的门没关,但门框上被钉了交错的木板,一道又一道,只在最下面留了送东西进去的空间,门框旁边的地上还放了锤子、散落的钉子,和若干块凌乱堆着的木板。
  门里面,李应松趴在钉在门框上的木板上,顺着板子间的缝隙往外看,露出的那只眼睛恶意满满,拳头砸得那些板子砰砰响,有木屑不住往地上跌落。
  兴许是因为见到有人来了,里面敲击的声音停了下来,但他还是在那没动,眼睛狠狠盯着刚进来的姐弟两。
  锦容向那道门走了过去,李应松的呼吸声明显粗重急促了许多,在离那木板还有五六步远时,李锦童快步过去,一把抓住二姐的肩膀,让她停了下来。
  砰,李应松见状气急败坏后退了几步,一拳砸在了一块木板上,直接将其砸断,露出他的整张脸来。
  那张脸上,斑斑驳驳,都是红色的疹子和溃烂的水泡,有些还在流黄水,令人作呕。
  锦容见了,脸上毫无异样,回头问道:“为何要关着他?这病只要接触时注意些,并不会染给他人。”
  李应白脸上露出难言之色,孙玉霜则脸色平静道:“他说,要跟我同房。”
  锦容皱起眉头来。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砰,极度安静时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更是令人心里一颤。
  李应松再次砸向那些木板,他状似疯狂,手从那刚砸出的空隙中伸出来,脸也贴在那空隙里,死命往锦容和锦童这边够过来,嘴巴里叫骂着:“凭什么你们都好好的,凭什么!”
  “关旁人什么事,你要不是出去胡来,又怎会得了这脏病?”李应白气道:“老三,二妹和小弟是来给你治病的,你可让人省些心吧!”
  李应松冷笑:“你不用哄我听话,我知道我完了,妓院里那些得了这病的妓子有哪个活得长久了?你不过是希望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死得干净,别染给了你们!”
  他又盯着孙玉霜,咬牙切齿道:“你个贱人,不是当初你像狗一样求我上你的时候了,你他妈骗我你有了身孕,我才娶你进门,结果连个蛋都没生出来,要是没我,你和你那对儿穷鬼爹娘早就喝西北风去了!”
  “现在不是你舔着脸溜须我的时候了,孙玉霜,我告诉你,你想脱身没那么容易,我要是死了,你得给我陪葬!”
  李应白气得直跺脚,他指着弟弟说:“你真是猪油蒙了心,竟说出这种话来!”
  他又安抚弟弟夫郎道:“玉霜啊,老三是病的糊涂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孙玉霜垂着眼没吭声,那李应松却又开始污言秽语地辱骂起来了。
  李锦童沉默地看了一阵,握住二姐的胳膊往外带了带,说:“先出去,我们商量一下。”
  ……
  二公子不在家,简如倒也没闲下来。
  正月十五这天,大家伙都在主屋吃的饭,连做带收拾的,一小天也就过去了。
  两个孩子不在家过节,李老夫人兴致不高。
  忙完以后,简如留下陪老太太又说了会儿话。
  回自己屋以后,他把今天欠的字给练完了。
  幸好前些日子闲暇时,李锦童给他写了几张字做帖子,给他临摹用,所以二公子不在,也不耽误他的进度。
  简如对学字认字挺执着的,不只是因为以前的缺憾,他也不指望把字练成二公子那么好,不过起码要拿得出手,让外人看了不露怯。
  他以前就羡慕那些个在外面能自己赚钱,能说会道、能写会算的哥儿,现在有机会自然是要把握好。
  他今天练字格外有劲头,比平日里还多练了一大张。
  刚才在主屋陪婆婆唠嗑,大姐李锦慧说到了明天医馆开业的事,小医馆那边还好说,向来是锦慧管着,出不了乱子,只是大医馆那边,现下只有锦丰在,这年节期间怕是好多人攒着病没看,刚开业病患肯定不少,十有七八是要忙不过来的。
  锦慧说:“不急的病症就往后拖拖,实在着急的先看,要是还忙不过来,我这边就派个人手过去,两边来回跑着应急吧。”李家医馆不只有他们兄妹几个看诊,还雇了几个有经验的大夫。
  大公子道:“也只能这样了。”
  李老夫人这时看向了简如,说:“这几天幺儿不在,你正好也去医馆瞧瞧?”
  简如听了喜出望外,他立刻点头道:“好啊,我就跟大哥一起去大医馆,别的活我做不了,跑腿的事就都交给我。”
  李老夫人正是这意思,笑着道:“那就这么办了。”
  李青兰听了,也迟疑着道:“要不然,我也去吧。”
  李老夫人看向大儿媳,好像要开口说什么,旁边站着的金婆婆悄悄在她背后扯了扯她衣裳,她又闭上嘴,只“啧”了一声。
  锦丰这时候说:“你身体才恢复,我忙起来顾不上你,还是在家多歇歇。”
  李青兰只好点头同意,这事就作罢了。
  不过这时候简如又想起另一件事来,神情有些黯然,人都在,他就忍着没说。
  等大哥大嫂都走了,金婆婆也出去忙,只剩婆婆和大姐锦慧在,简如才犹豫着道:“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为啥?”锦慧诧异地问道,她刚才看简如明明很高兴去医馆帮忙。
  简如咬着嘴唇不吭声。
  李老夫人跟他瞪眼睛,“啥时候你也学得不干不脆的了!”
  简如就忍着心里的难过说:“我还不是怕我这脸吓到了病患,影响医馆生意嘛!”当初张娇说让他少去江茂才干活的铺子里,就是因为人家东家怕他吓到了客人。
  李老夫人听了,抬手就给他胳膊来了一下,骂道:“你又不是个夜叉,怎么养都瘦得跟个小鸡子似的长不起来,哪个就胆小到能让你个能从窗缝里钻过去的吓到,不想干活就直说 ,在家老实待着也没人说你!”
  简如憋得脸通红,“我哪里是不想干活了,您真是……,”他一咬牙,“我知道了,去就去!”
  锦慧在旁边笑,“这就对了。”
  练完了字,简如晚上睡觉前还在想第二天去医馆的事,身边床上少了个人,也没怎么顾上太惦记。
  只在睡着前,在二公子那边褥子上嗅了嗅,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便安心地很快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简如就和大公子一起出了门,小宁在家待着没事,也跟他一同去了,两人一块给大公子跑腿儿。
  大公子这人不是个会照顾人的,进了医馆便自顾自去忙自己的,也没想着找个可靠的伙计带带小弟夫郎。
  好在以前简如来医馆取过药材,大夫和伙计们都认识他。
  他也不是怕生的人,眼睛里又有活,不大会儿也就跟着忙起来了。
  李锦丰忙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问问小弟夫郎怎么样了,一出了诊堂,就见小宁在门口迎来送往,简如在柜台帮人称药材,专注得很,连他出来也没注意到。
  大公子有些担心,虽然简如嫁进来以后耳濡目染的,多少懂些药材,那药柜上也清楚写了名字,但兹事体大,这要是配错了,治不好病还好说,就怕吃错了相克的,是要命的。
  他不由将柜台后也是称药的伙计拽了出来,避着人低声问:“这活怎么让生手做得?”
  那伙计笑道:“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都给看着呢,这简哥儿脑子快,说一遍就记得,手上动作利索,认真又细心,这一上午我也没能给他挑出个错儿来呢!”
 
 
第33章 李应松的病
  简如在医馆干了一天活, 回到家两眼锃亮,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出去玩了一天呢。
  二公子不在家,李老夫人就让他跟着大厨房吃, 省的他自己再开一次火。
  吃饭时, 锦慧瞅了一眼简如,笑着问她大弟弟,“小如今天在医馆咋样?”
  提到医馆的事, 大公子放下筷子,两手放在桌面上, 说:“小如聪慧能干, 帮了不少忙。”
  简如不好意思地道:“大哥过奖了。”自谦完, 还是忍不住高兴, 笑得嘴角高高翘起。
  锦慧见了, 在他额上点了点, 说:“挺出息啊!”
  李老夫人笑道:“你愿意的话,这几天就在大医馆帮忙。”
  简如脆生生地“哎”了一声。
  大公子还是不大放心小弟夫郎称药, 下午空闲时去柜台里待了一阵, 看着简如干活,发现他果然如伙计所说, 可靠得很。
  闲下来时, 简如见大公子在, 就向他请教不大懂的, 大公子都一一指点了, 这哥儿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大公子最近两年在考虑收徒,要不是简如年岁和身份都不合适,真是要动了收他为徒的心了。
  吃完饭收拾好了, 李青兰回了屋。
  大公子坐在他那摆了好多瓶瓶罐罐的桌案旁,正配置治跌损的药膏,他在里面添了两味化瘀的药材。
  过了春节就一天比一天暖,再过半个月就该开化了,到时候地上泥水多,摔跤的比冬天下雪时还多。
  那会儿正是李家医馆开义诊的时候,正好可以试试这种药膏的疗效。
  李青兰进屋换了衣裳,就去给他泡了杯热茶端过来,他那桌子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没处放,她就先把茶杯放去别处。
  然后过来桌旁帮他收拾那些瓶子罐子,大公子见了,忙抬手阻拦道:“别弄乱了,一会我自己收拾。”
  李青兰咬了咬唇,说:“那茶给你放旁边了。”
  大公子注意力在手里的活上,闻言就答应了一声。
  过了一阵,李青兰洗完了衣裳,回到屋里时,见那茶还放着没动过,都已经凉了。
  这会儿大公子终于忙完,他见进屋的李青兰两手冻得通红,赶忙站起身走过去,抓着她两只手捂在自己手心里,着急道:“不是说了衣裳都我洗吗,这么冷的天你碰冷水,身体怎么恢复得好?”
  李青兰低着头,眼皮红了,“除了这些粗活,我还能干点什么呢。”
  大公子皱眉,“你身子弱,本来就该多休息,又没人说你什么,你又何必这么想?”
  李青兰泫然欲泣,“今天小如去了医馆帮忙,刚才吃饭时,你们都夸他,你都没注意到娘看他那眼神,满意得不得了,相比之下,这个家只有我一个废人。”
  大公子眉头皱得愈发紧了,“你要想去医馆,明天便也跟着去就好,何必说这些酸话。”
  李青兰强忍着眼泪,从他手中抽回两只手,“你们去吧,我不去了。”说罢,转身就去了床铺那边,和衣背对着外侧躺下了。
  不让去要不高兴,让去又不去,大公子弄不明白妻子的想法,心里也有些懊恼,在原地站了一阵,干脆又回到桌案旁去摆弄他那些瓶瓶罐罐去了。
  ……
  如此又过了两三天,简如空出半天没去医馆,在家收拾出来从里到外两套衣裳,又蒸出两锅酸枣糕来包上了,还有二公子补身的药材,他自己最近练的字也带了两张,还有前一晚写的信,一并收进包袱里。
  李老夫人那边给锦容也收拾出来一个包裹,又额外带了些她爱吃的。
  两个包袱被绑在马身两侧,小宁利落地跳上马,李老夫人不放心地嘱咐道:“告诉他们姐弟两一定注意身子,让幺儿一定多穿多盖,不能着了凉风。”
  小宁“哎”一声答应了,正要驾马出发,李老夫人又追着道:“他们说了什么你都要记得清楚,回来一字不差地给我讲啊。”
  小宁说:“老夫人,您就放心吧,我肯定都记着。”
  马嗒嗒出了院子,李老夫人直叹气地回了屋。
  锦慧跟在她后面,说:“锦丰以前出去给人看诊,在病患家里住了半月,也没见您这么惦记。”
  李老夫人说:“那能一样吗,幺儿要是像锦丰一样无痛无灾的,我又何必这么放心不下,”说着,她便觉得心酸,“我的幺儿啊,从小便过得那样不顺心,这要是有个好歹,我这心里怎么过得去啊!”
  锦慧“啧”了一声,问道:“那过阵子的义诊,您还是不让他去了?”
  李老夫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很想去,但现在天气还冷,过阵子还有倒春寒,而且义诊什么病患都有,哪怕只是给染上个风寒,都够幺儿受的了。”
  两人坐到了桌边,锦慧给她娘倒了杯热茶,说:“小弟这么大个人了,都成亲有夫郎,说不定明年就要有娃了,您还这样约束他,他身上舒服了,心里可不一定舒坦。”
  她看着她娘,试探道:“再说了,自打他成亲以后,除了刚开始那场病,这些日子都好好的,顶多到时候给他多穿些,我们看着给他少分些病患,也不是不能去的吧?”
  李老夫人皱眉凝神想了一阵,还是摇头道:“等过了三月,天暖和了再说。”
  锦慧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行吧,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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