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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眼前的熟悉的身影和他身上浓厚的血腥味,身后数位羽林卫都配着刀,立刻哆嗦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应……应统领。”
应怀修可是当今朝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人,他那把刀下的亡魂不在少数,他爹说过,此人万万不能招惹。
张文爬起身,十分谄媚道:“不过教训个贱民,怎的惊动了应统领。”
应怀修眉眼一垂,“原来是贱民啊?”说着,忽而露出一丝笑容来。
张文笑了笑,“可不是吗,这边儿的小乞丐低贱的很,每月都死不少,京中也该整治整治了,将这群乞儿赶出城才是。”
身后的羽林卫摇了摇头,为这张家小公子默哀一声。
应怀修便是出身市井。
张文眼瞅应怀修举起刀柄,重重地击在了他的腹部,张文应声倒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应怀修紧接着便上前,一脚踩在了张文的背上。
“本官瞅着你倒是命贵的很,”应怀修笑着,将靴子移到了他的面颊处,狠狠在地上捻着。
羽林卫将一众家丁给控制住了。
“我爹……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张文的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不放过我?”应怀修笑道,“好,本官等着。”
“张侍郎家的公子扰乱京都安定,先扔到天牢关几日。”应怀修吩咐道,“顺便去知会一下张侍郎。”
羽林卫应了,压着张文离开。
应怀修瞥了瞥地上的小姑娘,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盖在了她身上,又拿出一块金子扔给了那个姑娘,“生而卑贱,便不能再弱小。更强一些,才能踩在他们的头上,将他们碾碎在脚下。”
说罢,也不管小姑娘如何反应,便起身准备离开。
“恩公。”小姑娘跪在地上,“小女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应怀修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思索,继而摇摇头。“不行哦,我府里不缺你这样柔柔弱弱的小姑娘。”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62章 春来阁
日头西沉,送饭的人进了牢狱,将饭菜一一端了出来,分发到佟安之时,那送饭小厮趁着佟安接过饭菜的功夫,低声道:“大人亲眷安全,莫要担忧,静候佳音即可。”
佟安眉眼一惊,却迅速掩了起来,若无其事的接过手中的饭菜一口一口地吃着,只有手心的微颤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应怀修在府中听羽林卫的禀报,“什么,不见了?”
羽林卫哆哆嗦嗦答道:“是。”
应怀修上前便是一脚重重的落在那人胸口,“一府人能平白无故消失了不成,废物,还不去找。”
近来天气转凉,苏子渊越发嗜睡,日上三竿才从屋子里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迷迷糊糊走到一旁的院子,见江衍在院子里倚在木质躺椅上,拿着本书坐在树下,阳光透过树间缝隙,化作一缕一缕的打在他脸上,一阵风吹来,金黄色的叶簌簌落下,落在他肩上。
苏子渊走过去,将江衍肩上的黄叶取了下来,“凉天里怎的也不多穿些。”
江衍合上书,抬起头,望着苏子渊严严实实的披风,“我又不似你一般畏寒。”
这才入秋,苏子渊只要是晨间一出门便挂上一件披风。
只见苏子渊紧了紧披风道:“体质如此,比不得王爷康健。”
江衍笑着放下手中书册,“听闻京都有间春来阁,颇负盛名,要不要去瞧瞧?”
“春来阁?这青楼有何好瞧的。”苏子渊眼中划过一丝狐疑,继而调笑道:“难不成阿衍近来竟改了口味,喜欢上烟花女子了?”
江衍斜瞥苏子渊一眼,“这些死去的官员和官家亲眷,都是春来阁的常客。”
苏子渊漫不经心的轻轻抚着方才从江衍肩头拿下来的黄叶,“你怀疑这些子命案同春来阁有关系?”
“寒笙,这春来阁什么来头?”苏子渊不怎么关心自家生意,故而对京都青楼并不尽知。
“主子,春来阁乃是京都五大青楼之一,同咱们观雨楼齐名。”寒笙抱着剑道:“听闻春来阁来了一个当红的头牌,名唤锦绣,通晓琴棋书画,乃是个善解人意又颇有情趣的人间绝色。”
这女子自江南而来,并不是个空有其表的草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听闻唱唱曲便能令男人酥了半边身子,匍匐在她的裙下。
寒笙大气不喘的一口气将所知情报叙述完,退到了一旁。
哎……主子甚是难伺候。
“听着倒是完美无缺。”苏子渊手中折扇请触掌心。
只不过,世上人无完人,瞧上越发完美无缺之人,定有妖。
寒笙补了一句,“春来阁这几日还搞了个噱头,名为“春宵竞”,拍卖楼中姑娘的春宵一度,价高者得。
“阿衍,咱们也去开开眼界。”苏子渊道。
江衍斜靠在木椅上,斜眼瞧了瞧苏子渊“不是没什么好瞧的吗?”
“这不是同我抢生意了吗?”苏子渊摇了摇折扇,“我倒看看是什么绝色美人儿,让京城的公子哥趋之若鹜。”
他手下媚司的姑娘,杀人之术虽说差点意思,但都是数十年修成的媚术,居然比不上一个江南女子,倒是令人咂舌。
“寒笙,叫上楚情跟着一道去学学,回来才好传授经验不是。”
“是,主子。”寒笙领命派人去观雨楼喊楚情同他们一道去。
第63章 春宵竞
这春宵竞乃是这几日京城青楼最盛大的活动,可是将观雨楼不少的生意都抢了去,铺了极大地场面,二层之上满满的都是竞价的人。
苏子渊提前便重金定了一间二楼雅间,此刻同江衍俯身看着下头的人头攒动。“啧啧,真是为美人可豪掷千金啊。”
这春宵竞共四位姑娘,都是春来阁的头牌。由姑娘们戴着面纱或歌或舞或奏,继而全场出价,价高者得。
如今前三位竞价已闭,眼下正是重头戏。
锦绣姑娘出来了,她不似前三位姑娘身着薄纱,反倒是穿了一身锦衣,将姣好的身段紧紧包裹,薄纱下的面容若隐若现。
她轻轻俯下身子,侍女取了一把琴,那姑娘伸出纤纤玉指,缓缓弹奏。
苏子渊面色了然,他终于知道为何这女子能吸引众多官家子弟的目光了。媚司之女,大多不是出自大富大贵之门,学的也是魅惑他人之道。
这女子却不同,这姿态倒像高岭之花、京中贵女。这等新鲜,便能让玩惯了俗气女子的官家子弟生出征服采颉的欲望。
“有意思。”苏子渊笑道,“楚情啊,可是学着点,这都是生财之道啊。”
楚情垂眸答道:“是。”
一曲毕了,掌声雷动,鸨母上台高喝道:“锦绣姑娘,起价一千两。”
江衍低声吩咐道:“十一,去叫价。”
苏子渊瞧着不动声色的江衍,眉目垂了垂:“阿衍还真准备春宵一度啊?”
苏子渊眉眼一动,指尖朝着下首抱琴而立的锦绣划了划,楚情心领神会。
“本王要去问话。”江衍偏头,似乎有些疑惑,“要不问完了,人送你?”
苏子渊立刻展开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来,“我楼中姑娘多着呢,不缺这一个。”
台下竞价疯涨,一炷香不到,疯涨至一万两。
“十一。”江衍有些不耐。
十一上前,露出了王府令牌,“一万两,黄金。”
一众官家子弟一见王府令牌,再看着万两黄金的价格,恐怕没人敢再叫。
在场的基本都是年轻子弟,挥霍万两春宵一度,恐怕回去会被自家长辈打个半死,只能作罢。
苏子渊啧了一声。“春宵一度,豪掷万两,五王爷的花名可要远扬了。”
江衍满不在乎,语气十分轻松。“无妨,拿你银子拍的。”
苏子渊:?
“近来王府用度吃紧。”江衍道:“上回你说用钱之处便去钱庄兑银子来着。”
苏子渊:?
他这是遇上了个什么败家的?
“恭喜这位公子高价拍得锦绣姑娘,还请公子前往会客楼。”老鸨眼睛都笑地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堆在了一处,那裂纹像是放了一整夜的面团子。
苏子渊嫌恶地闭了闭眸,这老鸨子真是伤眼,这么一说楚情当真算是京城第一美艳的老鸨子了。
很快江衍便被带至了厢房,这房间燃着香,桌上放着美酒。
木门被叩响,锦绣更了衣,穿的稍显清凉了一些,“公子,奴家进来了。”
锦绣一进门,便见拍下了她的公子正襟危坐在桌旁,打量着炉中香,全然不似来逛青楼的模样。
“公子重金拍下锦绣,锦绣感激不尽,公子是想听琴,还是想下棋。”见江衍完全无情,色之意,锦绣只能试探着问道。
“这公子拍下你,用的可是本公子的银子,不如你先给本公子弹个曲?”一道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锦绣一震,眼见帷幔之后走出数人,方才她竟一丝都没有察觉。
“你们是何人?”锦绣敛去慌张,“春宵竞只得一人竞拍,不得数人同享,还请各位莫要坏了规矩。”
苏子渊一屁股坐在江衍身边,给自己倒了杯酒,“你们一个青楼规矩倒是多得很。”
江衍放在拨弄那炉中香的碎屑,“近来京中横死官员,都是你做的罢?”
这锦绣姑娘入京的时间,恰巧与命案第一次发生的时间相近,近来春来阁也就来了这一个新人。
“公子说什么呢?”锦绣掩唇一笑,“锦绣一个无依无靠的烟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杀人。”
“手无缚鸡之力?”江衍轻笑,十一见状,猛然拔刀攻了上去,锦绣侧身一躲,抬脚便向十一手中的刀踢了过去,力道之大,别说缚鸡了,一次杀两个成年男子都不成问题。
锦绣一见暴露,也不装了,“就算我会武,你们有何证据证明是我杀人。”
江衍将香炉中的香倒了出来,楚情上前捏了捏,凑在鼻尖。“此香名为三日恍,中了迷香之后不会立刻暴毙,而是神情恍惚,受人摆布。”
“你居然识得?” 锦绣满眼震惊。
那些死者身上,都有这个香的痕迹,那人说这香绝迹,没想到竟被人识破了。
苏子渊笑道:“这种不入流的迷香,可都是我们玩剩下的了。”
十一上前将锦绣制住。
锦绣见事情败露,也不再挣扎,露出一抹笑来。“杀了这么些人,虽不够本,却也值当,只是没能让王爷也一并陪葬,着实遗憾。”
苏子渊皱眉,楚情见状上前一个扎扎实实的巴掌便落在了锦绣脸上。
“你同朝廷有仇?”江衍偏头问道,“与皇室有仇?”
“大周皇室,皆是薄情寡性,道貌岸然之人,官场黑暗,草菅人命,他们死不足惜。只可惜我势单力薄,不能将那些人杀尽。”
苦心经营,不过杀了几个小官,那些大官防守周密,她动不了手。
“你是何人?”江衍问道。
锦绣抬起头,半边脸红肿不堪,眼中确实满满的恨意,“王爷可还记得文家?”
江衍细细打量眼前的姑娘,“文安宁?”
第64章 文氏旧案
眼前这人同当年文相有几分相似,当年文相通敌一案,大理寺卿亲审,动了不少刑罚,文和远认罪后,文家抄了家,男子全部斩首,女子沦为官妓。
他记得文家有三个女儿,小女儿应当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锦绣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眼泪从眼眶里簌簌的落下,却不肯眨一下眼睛。
安宁。
父亲说过,给她取了这个名字,是希望她一生平安,可是她的安宁,九岁便消失殆尽了。
“我文家三代忠良,就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弹劾,便将文家抄家灭族,我文家数十亡魂何其冤。”
锦绣双目赤红,几欲泣血。
出生时,她是天之娇女,父亲拜相,一家幸福荣华。
大姐文姝才貌双绝,当年名动京城,在如今皇帝还未登基之时便与其相知相守,后贵为皇妃,受尽宠爱。
文家抄家那年,她才九岁。
一夜之间,父兄在她眼前被斩首示众,她们一众女眷,全部充为官妓,大姐也莫名死于宫中。
她看见二姐跪着求大理寺官员平反,写下了血书,求再次核查,却没有任何用处。
二姐为了保护年幼的她,被拖出军帐,亵玩致死,她躲在桌子下面,看着姐姐死不瞑目的双眼,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几乎要失去呼吸。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狗官,我能杀一个,便杀一个。”锦绣眼眸中毫无悔意,那几个小官,便是曾经姐姐苦求的,“他们曾受过父亲恩惠,却不愿施以援手,甚至复议。”
“那几个官家子弟,当年不过幼童,你又杀他们做什么?”江衍问道。
锦绣笑了,“那都是曾经弹劾我父亲的官员之子,那些人位居高位,我杀不得,便要他们的子嗣来还。
江衍垂首,文相为何会死他心中有数。
文相,乃是他父皇亲信,一直对父皇猝死有疑惑,不肯真正的效忠新皇,当年新皇登基,自然拿他开刀。
皇帝未登基之前,并不受宠,与文相庶长女相识于微时。
文姝名满京都,众多官家子弟为其倾倒,文相深得先皇赏识,并不愿卷入夺位纷争,本不愿女儿嫁入皇家,奈何两人感情甚笃,文姝非他不嫁。
这京都第一才女就这样嫁入了皇子府,而后,文相便由不得地与江煜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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