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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十一依然面色凝重,江衍笑着宽慰道:“他们以为本王是个病秧子,孤身去反倒令他们放松不少,若有不测,暗龙卫再来不迟。”
想必此次鸿门宴,便是冲着他来的。回想着李彦离开时的动作,江衍更是觉得,这一趟,非去不可。
是夜,一辆马车停在了北原侯府前。
这侯府是皇帝赐给北原候在京城的住处,却十分奢华,不过偶尔来住住,便有这样好的待遇,可见皇帝对北原候的忌惮有多深。
侯府外重兵把守,并不是普通家丁,而是铁甲银盔的侍卫。
江衍披着一件银白色的披风下了马车,十一递上帖子,江衍轻咳了两声,见那侍卫验了帖子,对着江衍道:“王爷请。”
他们望着江衍病恹恹的样子,不禁有些鄙夷,他们这些人,只听军令,铁血铮铮,最看不得这些娇滴滴病恹恹的皇家公子。
十一想跟上去,却被兵器挡在了外头,“侯爷只邀了王爷一人。”
江衍轻咳道:“十一,在外候着罢。”
“是,王爷。”十一领命牵了马退下,江衍独自一人迈步进入侯府。
这府里挂满了灯笼,却不刺眼,恰好将去路照的光亮。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将江衍引入主宅,周围却暗了下来,只剩眼前这一个屋子泛着光华。
“王爷,就是这儿了。”那侍卫无声退开。
江衍望着闪着微弱光华的房间,一手按在了腰间,另一只手推开了门。
嘎吱一声,木门微敞,里头却没有声响,江衍往里走了几步,只见屋子中间摆着一格方桌,桌子上的木盒中,有一颗斗大的明珠,这珠子明亮,将整个屋子照的通透。
还真是赏夜明珠,真是寻了个好由头。
这珠子大得很,就算是宫里也难得见到,可见侯府手笔之大。
“这稀世珍宝,王爷可满意?”身后传来响动,门却已经是合上了,李彦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那光华照在他面目之上,在银制的半面面具上闪烁着。
“看来今日与本王相约的,是李大公子。”江衍不动声色。
李彦走到桌旁,徒手举起了那夜明珠,“是我还是侯府,其实并无差别。”
江衍笑地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在他人地盘上的自觉。“都说侯府嫡子最为得宠,其他子嗣皆不得侯爷看中,此番看来传来并不实。”
看着李裕对李彦的态度,再想想侯爷愿意让李裕尚驸马永绝官途,想必侯府恐怕最得看中的,是这位李大公子才对。
李彦笑地阴寒,“王爷应很聪明,可是聪明人,总是活不久的。”
江衍笑答:“本王这条命苟延残喘,一直是吊在半空的,这么多年倒是也没被阎王收了去。”
“哎呀。”李彦勾起唇角,语气嘲讽,“我都忘了,王爷自小体弱,命不久矣。”
“王爷可真是时时刻刻都这般云淡风轻。”见江衍面色如常,李彦啧了一声,伸手解了腰间玉铃,轻轻晃了一下,“不知道,待会儿王爷可还能维持住这体面。”
“你果然与苗疆有关联。”江衍身子一震,沉了眸子。
素闻苗疆蛊毒可用音铃操控,他从未亲眼所见,却在典籍中见过,这铃,果真是克他的。
李彦面容上似乎是万般无奈,“我本不想这么快便对上王爷,可惜王爷总是好奇心太重,我便只能提前送您……上路了。”
李彦说着,便轻轻晃动玉铃,江衍身体里的毒蛊听见铃声立刻躁动起来。“放心,五王爷,咱们啊慢慢磨。”
江衍浑身钝痛,他忍痛手放在腰间匕首处,伸手将披风一扯,在空中一挥,将李彦手中明珠一扫,盖住了光华。
江衍耳力灵敏,抬手便朝着李彦处刺去,李彦一个偏身,匕首划到了他的手臂处。
李彦也是习武之人,内力深厚抬手便挥出一掌,江衍以掌相对,催动内力,在深受蛊毒侵扰之时也将李彦逼退了几丈远,唇角溢出一点血色。
蛊毒运转之时强行使用内力,江衍压下喉头一抹腥甜,在原处站定,面色苍白,却被掩盖在黑暗里。
“看来,王爷也并不是传说中命不久矣的病秧子。”李彦面上竟涌出了几分兴奋来,“既然如此,我便不必怕王爷死得太快了。”
说罢,李彦手中的铃铛迅速摇动,江衍体内疼痛澎湃而来,那些蛊虫几乎在血脉中随时要泵涌而出。
第71章 侯府
苏子渊在观雨楼处理了几个北原侯府和南岭派的人,正在兴头上,还没使什么招,这些人便都熬不住死了过去。
北原侯府的人是冲着江衍来的,他早便知晓,这般用刑都没撬出什么,想必是真的不知道。
可那个李彦,他敏锐得察觉到一丝危险,还有那个铃铛,他总觉得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处理了尸身,苏子渊兴趣缺缺,见身边儿都是血腥味,便吩咐下去沐浴更衣,燃了熏香,换了一身十分妖气的紫衫,头发还没挽,带着点湿气,半束着。
“还有没有旁的事儿,没事本尊便回了。”苏子渊嫌弃地拿了帕子将修长的指尖拭了拭,道。
观雨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之一,幕后主子便是摘星。而如今的鸨母,正是媚司司主楚情,一旁端立的,乃是媚司专门刺探消息的杀手木忱。
“主子,属下查探到,北原王府大公子,幼时生活在苗疆,近几年才回到侯府。” 木忱努力镇定地禀告道。
这位尊主素来阴晴不定,他们这些侍奉左右的人时时都要小心,就怕什么时候得罪了尊主,丢了性命,还得落个死相凄惨的下场。
平素尊主离得远,几乎不踏足京都,他们这些人便在京都逍遥惯了。不知道这回尊主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居然决定长留京城,让京城里头掩去身份的摘星中人都绷紧了一身皮肉,生怕哪天灾祸降到自己头上。
“苗疆?”苏子渊擦手地动作一顿,愣了愣。
他想起来那铃铛在哪里见过了。
控蛊铃。
而江衍身上的毒蛊……
苏子渊神色一凛,将帕子重重甩在木忱脸上,“蠢货,为何现在才报。”
木忱立刻跪倒在地,苏子渊却将衣摆一撩,大步朝外走去。
此时寒笙急匆匆走了进来,“主子,五王爷去了北原侯府。”
苏子渊此时的神情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去侯府。”
带着寒笙到了侯府,便瞧见了急躁的像是热锅上蚂蚁的十一。
“你家五爷呢?”苏子渊问道。
十一道:“五爷一个人进去了,这都大半个时辰了。”
苏子渊声音冷了下来,“你就让他一个人去?”
这里面有多危险,想必江衍自己不会不清楚。
十一的声音急的都颤了,“五爷说,一个时辰之内不要轻举妄动,一个时辰后再带人进去。”
“人在哪?”苏子渊问道。
十一道:“王爷带了特制药粉,沿途撒下方便寻找,想必此时已可以显出荧光。”
“你们在这候着,我去带他出来。” 苏子渊面色沉冷阴寒,转向十一,“你们王府想必有兵力,在外头架弓弩,给我把侯府围了。”
转过身去,苏子渊朝着寒笙吩咐道:“去,叫人来接应。”
寒笙应道:“是。”
十一见着苏子渊,安心了不少,眼前这个苏公子敛去平素的玩笑,竟肃穆阴沉地可怕,比起王爷来毫不逊色,每回这人都能将王爷从生死门关拉回来,想必,这一次也可以。
第72章 搭救
苏子渊足间一点,便上了门墙,暗龙卫十分配合的将落单的守卫一一解决。
一路上苏子渊仔细瞧着,果然见着有微弱的荧光,遁这荧光找去,路遇几个巡查的卫兵。
“什么人。”那几个卫兵瞧见动静大声喝道。
苏子渊阴沉地抬了手。“阎王爷。”说着一掌推去,那几名士兵立刻被震碎了筋脉而死,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终于,那荧光停在了一处偏远的屋子里,外头几名守卫被此时杀红了眼的苏子渊一一解决了,死相凄惨的躺在地上。
苏子渊一脚踹开房门,借着夜明珠的光,便瞧见那个李彦端立着摇着铃,而墙边半靠着一个人,浑身颤抖,强咬着牙,手持匕首同那人对峙着,在微弱的光芒下却格外刺眼。
苏子渊眸间一缩,远远便将手中长剑直直朝李彦投掷了过去,狠狠扎在了他拿着铃铛的手臂上。接着大步上前,凝聚周身内力一掌拍在了李彦身上,李彦狠狠撞击在背后的墙上,喷出的鲜血溅了一地。
只见苏子渊拾起玉铃,凝聚内力一捏,这铃铛便碎成了粉末。
李彦头部受到撞击正发昏,还没回过神来,便被人狠狠扼住了脖颈,提了起来。
苏子渊眸间泛红,单手死死卡住李彦的脖子,将他悬在了半空之中。
李彦呼吸受阻,脸上渐渐泛起青紫,双手在空中挥舞,想要掰开苏子渊的手,却发现没有任何用处,不一会便有进气没出气了。
“别……杀。”一旁传来微弱的声音,却被苏子渊听了进去,闻言他将手中之人重重摔在了墙上。
这人恐怕同蛊王有关,留着他还有用处。
李彦双手紧紧捂着脖子,大口喘息着,感受着死而复生的喜悦。
苏子渊走近江衍,这才看见他浑身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面色惨白,便将自己的披风扯了下来,披在他的身上。
江衍闭了闭眼,轻笑道:“多谢搭救。”他想也知道此刻模样定然极其狼狈。
苏子渊没好气的给江衍系上披风的带子,“我带你出去。”
侧目望见一旁面具脱落在地的李彦,苏子渊嫌恶地皱眉。
难怪带着面具,他的另一边脸爬满了伤疤,宛如沟壑,容貌尽毁。
“这玩意儿,不死就行了是罢?”苏子渊起了身,从怀里摸出一瓶药来,走到李彦身旁,只见他深受重伤,却还是恐惧,节节后退。
苏子渊蹲下身,捏了他的下巴,将那瓶药灌了进去。
只见李彦嗓子里冒出了一股青烟,一股似乎是烧焦的气味飘了出来。
李彦痛苦地喊叫着,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小声的“啊啊”声。
察觉到江衍疑惑的眼神,苏子渊摊了摊手,“你不是要把我药哑吗,我自己准备了一瓶,先给他用了,保管他对今夜之事守口如瓶。”
江衍:……
“瞧瞧,我都对你如此恩惠了,从前我可是只信死人的哦。”苏子渊一副你赚到了的神色。
“等等。”他托着下巴端详了一会,“嘴不能说,手还能写。”
苏子渊回身,伸手取了江衍的手中紧紧攥着的匕首,走到李彦身前,面上是一片状似无奈的神情。“一劳永逸,可能有些痛,痛便叫出来。”
李彦满眼恐惧的望着苏子渊,却见他荡出一个满是邪气的笑容来,宛如恶鬼。“哎呀,忘了兄台叫不出声了,暂且忍忍,很快的。”
手起刀落,李彦手筋尽断,可他喊不出声来,痛到极致,只能在地上打滚。
苏子渊满意的点点头,走到江衍身前,一手揽住他的腰身将他扶了起来轻靠在自己身上,“走罢。”
第73章 破围
苏子渊扶着江衍,见他面色沉重,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放心,你的人都在外围暗处,我找了些朋友接应,不会让人察觉你的底牌。”
江衍有些意外,不想他竟这般思虑周全。
苏子渊发丝半落,扫过江衍的脖颈处,带着些潮湿的水汽。
带着江衍出了门,外头却忽然灯火通明,想必是发现了一路的尸身。苏子渊将屋子上了锁,取了帕子蒙了面容,扶着江衍走了出去。“待着别动,毕竟你是个病秧子。”
知晓江衍有需要隐瞒的东西,苏子渊蒙了面,把暗龙卫安排在外,便是让北原侯府与皇室都寻不到蛛丝马迹。
“将人留下,饶你不死。”为首之人道。
“我要的人,也得看你们有没有命留下。”苏子渊取了剑,挡在江衍身前,便朝着手持刀剑的侍卫攻去,他的招式凌厉,步步肃杀,所有人一剑毙命,皆在眉心。
将面前的人解决了,苏子渊抬手扔出一个火折子,将那木质的宅子点燃了,接着揽着江衍闪身而过,“不去救你们的主子,他便要死在里头了。”
那屋子锁着,不一会便燃了起来,那将领赶紧命一部分人去撬门救火,另一队人马想追上来,却被凌空而来的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在了原地。
见火而动,阿衍的人还算挺好使。
苏子渊揽着江衍寻着空隙稳稳落在了地上,扶着他入了马车。
摘星的人将北原候府里的追兵堵在了门口,见马车走远了才撤退。
“你怎的会来?”江衍靠在马车上,有气无力得问道。
“我若不来,你此时怕是凉透了。”苏子渊同他并排坐着,没好气地道:“你倒是有骨气,还要等一个时辰,明知那铃铛有问题还敢独自前往。”
江衍面容惨白,却扬起一抹轻笑。
“还笑。”苏子渊见此不禁摇摇头。
这人看着城府,怎的是个比他还疯的。
江衍有些疲惫的闭了眼,暗龙卫一路护送,见马车进了王府才放了心。
回到了府中,苏子渊一路将人搀扶回房,见江衍倚到塌上,便捉了他的手腕,扣上了他的脉。
“还好,蛊虫已经安定,并未伤及根本,”放下江衍的手腕,苏子渊从袖中摸了两瓶药出来,各倒出一粒药丸塞到江衍手中。“那个李彦幼时一直生活在苗疆,习了不少歪门邪道,此番才让你中了招。”
江衍拿了药,并不思考,仰头便吞了进去。
苏子渊从一旁递过一杯温水,“不怕我毒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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