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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宇侯府将所有兵力交给了皇帝,他爹告病,眼下北原候又在京都,朝中无可用之人,便命朝中宣武大将军周元挂帅,他为副帅,出征应敌。
“出征?”婉月抬起头,皱了皱眉。“要打仗了?”
楚闻笑答:“京都太平,可边关一直是战火不断的。”
战争一直是个沉重的话题,似乎是见公主不答话,楚闻便转了话头。见婉月一直在莲池旁,问道。“公主喜欢莲花?”
婉月看着一池莲花,点点头。“喜欢。”
“莲花品性高洁,出淤泥而不染,同公主很像。”楚闻道。
婉月闻言,“小侯爷慎言。”
她是公主,长于宫中,这话可是大不敬。
“玩笑罢了。”楚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不过莲花姿容清丽,公主亦如是。”
“小侯爷。”婉月声音重了些。
楚闻见婉月的模样,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小公主真不禁逗,“不打扰公主赏花了,下官告退。”
“小侯爷。”婉月轻唤一声,楚闻转过身来,阳光洒在他面目上,能瞧见他素来肆意的笑容,这是婉月心底渴望,却不敢奢求的。
“保重。”婉月说道,“祝小侯爷凯旋而归。”
楚闻唇边笑意更深了些,“待归来,同公主共饮一杯。”
婉月望着楚闻的背影,这人嘴巴虽不重礼,行为却无半分越矩,一直同她保持外臣该有的距离。
也是,跟着五叔的人,还能纨绔到哪里去呢。
第77章 御旨
七杀阁中,烛火忽明忽灭,照在座上那人因怒气而扭曲的面庞之上。
身材魁梧的男子狠狠拍桌而起,“什么?你再说一遍?”
“咱们接的单子,都被摘星给截了。”
每回的目标任务,都卡着时辰在七杀阁杀手抵达之前被摘星的人给杀了,等他们的人赶到的时候,血还是热乎的。
这些人还生怕不知道使摘星的动的手,每次都故意留下痕迹,似乎在朝他们耀武扬威一般。
那座上的男子狠狠将杯子砸到了地上。“苏寂这个王八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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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原候去远郊,是为了接待一位贵客,因为兹事体大,不能张扬,李彦此次说在家中有事处理,他便只带了李裕。
两日时间处理完事情,便准备回府,刚进京都却见自家守卫急匆匆赶了过来,说是李彦出事了。
北原候赶到府中的时候,只看见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躺在床上,那人见了他,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嘴里“啊啊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彦眼中的泪砸了下来,却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恨。
北原候含着热泪,握住了李彦的手,只见他手腕处经脉被齐齐切断,血液渗透纱布透出鲜红,不禁怒气滔天。“是谁,是谁将我儿伤成这样。”
那日府里的守卫忙跪了下来,“侯爷,是……五王爷。”
“江衍?”北原候咬牙切齿道。
李彦听见这个名字,眼中迸发出刺骨的恨意,他紧紧握住北原候的手,咿咿呀呀的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反倒触动了手上的伤。
北原候忙安抚道:“彦儿莫怕,为父定为你报仇。”
“去将京都最好的大夫都请过来,还不去?”北原候怒道。
大夫一个个地进进出出,却都束手无策,北原候拽住一个白发老翁,“我儿子如何?”
那老者摇摇头,“大公子双手筋脉齐断,无法接续,嗓子似乎是中了毒,伤了喉咙,恐怕……”
北原候闻言不语,李裕怒道:“什么庸医,这是废物,还不滚。”
“江衍。”北原候眼神阴狠,“去准备准备,本候要进宫面圣。”
此时的江衍收拾妥当后,去了宋亦初的房间,“亦初。”
宋亦初见来人是江衍,起身相迎道,“你怎么来了。”
从青阳山下来后,宋亦初的棱角被抹平了许多,如今最多便是在房里练练药。
“闲来无事,找你聊聊。”江衍笑着坐在桌旁。“如今各派并未找到长生诀,无功而返,眼下此乱未平,你作何打算。”
宋亦初道:“我现下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想着过几日,便去寻一寻我青阳逃离的弟子,那些孩子有些并非世家子弟,失去师门庇护,日子恐怕难捱,还有地牢中的那些弟子……”
青阳山地牢中还关着一些弟子,他们并不知晓长生诀的来历和所处之地。
“你放心,青阳逃离的弟子我早已派人去寻了,一旦寻到,我便将他们先接入京都,暂且放在王府随侍中。” 江衍安抚道:“至于山中弟子,我也派了眼线盯着,各门派暂且没有伤他们性命,你无需担忧。”
宋亦初长舒一口气:“江五,多谢。”
收留这些所谓的青阳余孽,有多大的风险,他很清楚,江五愿意这么做,他除了感激什么也回报不了。
“谢什么。”江衍笑道。“咱们认识这么久,还用得着谢字。”
他们逢于幼时,那年他还不是五王爷,不过是刚刚失了母妃的幼子,而亦初也是那个失去父母,脱逃在外的孩子,两个幼小的孩子相护相扶,才将这情谊延续至今。
如今虽说不常见面,却不觉生疏,依然是知心老友。
“对了。”宋亦初忽而想起什么,进屋取了几本书册,递给江衍道:“这是上回苏公子问我要的典籍。”
“典籍?”江衍接过去一瞧,全都是一些医书。
“苏公子似乎也学过医书,比起我恐怕不遑多让。”宋亦初笑容里含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前些日子他来要了我从前替你看诊的记录,顺便讨了一些典籍,这几本是先前没寻着,眼下正巧找着了,你给他带回去罢。”
将书塞到江衍怀里,“江五,这苏公子,对你倒是很上心。”
江衍注视着手中书册。
是啊,苏子渊对他的伤,似乎一直很上心。
十一步履匆忙地赶来,语气焦急。“爷,宫里来人了。”
来的倒是快。
那日有他还的拜帖,也有侯府中人佐证,他脱不了干系。
江衍将手中书册放在桌上,朝着宋亦初道:“恐怕,还得你亲自交给他了。”
宋亦初闻言皱眉道:“怎么回事,他们是何来意。”
“我自有安排,无事的。” 江衍道:“十一,信儿送到了吗?”
十一道:“爷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那便走罢。”江衍气定神闲地走到府外,却见王府已被重兵包围。
为首之人一礼,“王爷,圣上有旨,您涉侯府一桩命案,还请同我们走一趟。”
“本王这不出来了,证据未全,何须这样大的阵仗。”说是宫里的人,来的却是北原侯府的兵力,真是笑话。
第78章 诱饵
静安王江衍因入侯府杀害侯府庶长子,被立案查处,如今关在大牢里,待证据完全后处置。
圣上有旨,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确有其事自不会包庇兄弟。
可江衍并未被押入天牢,而是被送入了侯府地牢中。
地牢里早已经等候着他的,便是北原候同李裕。
“静安王爷,别来无恙。”北原候咬牙切齿道。
正是眼前这个人,毁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不知侯爷同皇兄达成了什么交易,竟让皇兄这般纵容侯爷行事。”江衍四肢被吊起,固定在了木桩上,面前摆着一排刑具,在火光里十分诡异。
北原候轻笑道:“陛下圣明,自然不会令我儿蒙冤。”
“李公子不是还没死吗?”江衍笑地嘲弄。
明明没死,就为了让他的罪更重些,非得弄个人已死的谣言出来,真是闲得慌。
“五王爷放心,彦儿没死,你却要死了。”北原候笑地阴冷,“不过王爷放心,在你死前,本候会让你感受千百倍彦儿所受的痛楚。”
他以北原半数兵力可归于皇室调动为筹码,要来了江衍,如何能不好好折磨。
北原候摸着眼前的这些刑具,“王爷就这样,一件一件的试过来,看看您能熬到第几日。”
说着,他便示意手下人取了烫红的烙铁,“第一个便从最常见的来罢。”
北原候手持烙铁站在江衍面前,却见面前人没有一丝恐惧的颜色,眸间镇定自作,唇边挂着平素无异的浅笑,还带着一丝嘲讽,仿若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希望王爷一直可以这般有骨气。”说着,北原候手一落,滚烫的烙铁落在江衍胸口处,烧融了衣衫,落在皮肉上,冒出一阵白烟来,只闻到一阵烧焦的味道。
江衍紧咬着牙,没有出声,汗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面色煞白,却在北原候的烙铁拿开的时候,轻声嗤笑道:“侯爷这些,可都没什么新意。”
“但愿王爷的骨头比嘴硬。”北原候用力将烙铁扔到地上,吩咐道:“好好伺候王爷,莫要怠慢了。”
江衍合上眸子,深深喘了一口气。
算一算,明日一大早,便能成了。
疼痛之中,他忽然想起,不知道苏子渊回去以后会不会闹腾起来。
果然,苏子渊返回王府,听见江衍被带走的消息以后,眉头紧皱道:“伤还没好,这又作什么。”
“人在哪,我去带他出来。”正要往外走,十一却猫着胆子上前将他拦住,道:“五爷说,您回来,定要拦住您。”
见苏子渊停了步子,十一接着道:“此事本就是王爷早便安排好的,此时刺史已经进京了,宫里的人也已经准备好了,苏公子若是此时去,王爷一切部署便付诸东流。”
“他倒是会算计的很。” 苏子渊咬牙切齿:“现下在天牢?”
“在……”十一顿了顿,“在侯府。”
他见了来人都是侯府亲卫,一路跟过去,确实是被带到了侯府中。
“真是疯子。”苏子渊的牙齿咬得咯噔咯噔的。
他刚废了李彦,用头发丝儿想也知道江衍落到了北原候手中会如何。
“他等的是什么?”苏子渊问道。
十一道:“圣旨,侯府抄家灭族的圣旨。”
苏子渊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抄家灭族?”
如何能抄家灭族呢?
自然是,通敌犯上,谋逆之罪。
接罗值来,是因为苗疆蛊女。
而罗值,是太子的人。
苏子渊闭了眼沉沉舒了一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寒笙,让楚情把药送进宫,两个时辰之内,本尊就要看到成效。”
第79章 蛊女
太子近日神清气爽,江衍被侯府中人盯上,命不久矣。沈故知找上来,说愿意将长生诀献上,宏图霸业将成,他怎能不高兴。
这一个不留神,白日在东宫里便多喝了些,内务府新送进来的几个丫头都十分妥帖,貌美如花,添酒烹茶无一不精,让他有些意乱情迷了。
另一头,京都外,楚闻带着兵马一路护送罗值进京,暗龙卫混在侍卫里,将太子的探子全部斩杀,一路朝着皇宫而去。
罗值跪在大殿之上,在百官面前,朝着皇帝叩首道:“臣罪该万死,求陛下恕罪。”
他抱着必死之心,向着皇帝和盘托出。
苗疆蛊女为北原候与苗疆私通所得,他手上有不少信件,正是北原候同太子勾结的信件来往,也由江衍那日在他府中收集后一并给了楚闻。
太子进贡蛊女,为了便是魅惑君主。
不仅如此,蛊女善毒,放在皇帝身边是何意,早已一目了然。
皇帝的面色阴沉,压抑着胸口奔腾的怒意,“太子人呢?”
此时侍官急匆匆地跑过来,在陛下身旁耳语几句,皇帝重重拍在桌子上。“畜生。”
皇帝带人赶到了兰香殿,这正是那蛊女嫔妃所居寝殿,此时门外侍女见皇帝来了不禁跪倒在地,这白日里殿门紧紧闭着,有些不寻常。
皇帝怒喝道:“还不开门。”
殿门大开,里头充斥着麝香味儿,纱帐之下,正有一对男女正颠鸾倒凤,场面极其香艳。
皇帝怒火攻心,提起侍卫的剑,冲进去,一剑抹了那蛊女的脖子。
鲜血迸到太子脸上,他这才清醒过来,忙扔了怀里的尸身,跌跌撞撞下了塌。“父皇……儿臣知错,儿臣知错,这不是儿臣本意,是有人陷害儿臣的啊。”
皇帝看着眼前这自己曾最疼爱的儿子,恨不得一刀结果了他,“来人,将太子打入死牢,将这兰香殿内外全部处死,调动精兵,去把北原侯府给朕抄了。”
圣旨一出宫门,苏子渊便得了消息,立刻起身入了侯府。
侯府里没瞧见江衍的身影,北原候也不在,只有李裕在正厅之中。
见苏子渊飘飘然落在厅内,李裕喝道:“什么人。”
话没说完,便被扣住了喉咙。
周围的侍卫都拔了剑,苏子渊却不为所动。“江衍呢?”
李裕虽行事残忍,却是个胆小怕事的,“你不能动我,要是我出事了,你便永远找不到他。”
他先前便觉得这人同江衍关系不一般,想来他独自闯侯府,定是江衍在他心中十分重要。
苏子渊的手收紧了一些。“没关系,你不说,我便杀了你,一个一个杀,总会有个会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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