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封、大概用了一两片,随意的放在那里,丝毫不怕被他看见。
这种又蠢又白痴的剧情居然会发生在他身上,明明是他最讨厌的爆米花电影,却往往叫好又叫座。
他想要说服自己这不能说明什么,但对方不再释放的亲密信号又在推进他的猜测。他也明白,只要多问一句就好,多问一句也许就有海阔天空,可很多事情就是明明知道却不去做。在这之前他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用一个推演来证实另一个推演……他可能是疯了,他毫不怀疑。他就是疯了,就像杨肇曾经醉酒后对他吐出的真言——你妈得了疯病,你们家就有这病,她是疯死的!你也要这样吗!?
日子渐渐接近年关。
连术把软装的进度时不时发给杨疏乙,杨疏乙细心负责地发表铺天盖地的意见,看得连术头大又好笑。杨疏乙的脑子塞进了全世界最繁复的考量,天马行空的需求和思虑阻止了他快速做出决策,只能靠连术快刀斩乱麻。这么细腻的人真是天赋型演员,连术不无感慨地想。
他们预订在农历二十五号乔迁新居,在这之前,连术即将度过他三十七岁的生日。
可正是这天,融世资本有一个胜券在握的投标被业务部的项目组搞黄了。融世大楼里所有人走路都垫着脚,呼吸都卡着气管,生怕发出一点点噪音让自己变成被殃及的池鱼。
大楼顶楼的会议室中,项目相关的负责人和中级干部全部噤若寒蝉地等待处罚的降临。
早上唱标结束后,项目负责人就已经心如死灰准备提头来见。这次投标原本是一个送到手里的香饽饽,因为前期和用户的沟通非常顺畅,用户也非常愿意授标给融世投资的制造商。这种大概率板上钉钉的活,项目负责人自然也放松了些警惕,全然当作走流程一样进行标书的制作。
谁成想,一个低级错误就这么被夹在了标书中,在层层审核中被戏剧性地忽视,直至开标的那一刻。在第三方主导的评标环节里,融世代理的这个制造商直接被废了标。几千万的标的就这么飞了。
这金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是这个项目是连术很看好的企业智造化领域的新型AI系统,业主方是一家上市能源企业,如果能把这个标的做成标杆,其他大型生产企业看到领头羊都智造化更新了,很快就会跟上步伐,根本不会缺订单。
这会儿,在所有人度秒如日的煎熬中,连董事长的助理和HR负责人重重推开会议室大门。
而连术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独自盘算着这件事。
他已经了解了所有情况,被他安排在项目负责人这个位置上的高管,一直居功自傲得很,这次翻车也可以说在连术的预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能是这么显而易见的低级错误。
几百万年薪养了一组废物,连术在心里骂道。他很生气,但还不至于真正动怒的那种生气。这种小差错反而让他警醒,不要太沉迷于安逸,站在这个位置始终要居安思危才行。
HR负责人打开文件夹,当众宣布了处置决定。
之前董事长告知她的原话是:“项目负责人、执行总监,今天就滚。其他人降两级,扣两个月工资、停半年绩效,不服气的都滚。”
当然,这些指令被润色后发放到了全公司的通告中。
这种部门内部的高层震荡让大家人心惶惶,之前融世一直都是以人性化管理和员工友好型企业为口碑的,就算业务出了差错,查明事实后,只要不是主观恶意、造成重大后果的,处罚都从轻。
而这次要说严重也不是真的严重,连术让另一个高管去和招标方、业主方沟通了,如果他们在价格和服务期上再折让一些,还是能拿下这个项目的。当然这个折让全部都由制造商承担,早上制造商已经感激涕零地向连董表示了感激和佩服,就这种废标的情况也还有操作的余地,融世资本果然非同一般。但连术这次雷厉风行的举措,主要还为了杀鸡儆猴,宣示自己的绝对地位,免得有些人滋润久了就飘了。
这些年来,他的融世帝国经历了不少的风险与挑战,最危险的时候他能将整艘大船在跌入瀑布前硬拉回来。而这些小风小浪连术早就习以为常,他并不因此觉得累,只是环顾办公室一圈后,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矫情地想要有些温柔的安慰。
第42章 疯狂的脱轨
生日这种日子,连术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对待过。养父母会很客气地与他通通电话,说上几句每年都重复不变的叮嘱,除此之外就是公司人事部提前一周的生日贺礼。过去的那些朋友虽然也会发来邮件贺卡,但大家各自有家庭或者分隔异地,也不至于专程庆祝。
连术是个没什么仪式感的人,当杨疏乙问他有什么期待时,他想了半天也答不上来,最后只说,吃个饭睡个觉就行。
杨疏乙特地将这个重要的日子空了出来,白天他去了一趟易水文化,为自己的计划做好了铺垫。这时的他对无欲无求的连术充满了猜忌,在隐忍疯狂的道路上将自己过去的原则通通抛弃。
两人在一家非常难预约的餐厅共进晚餐,可是当金钱和物质都不再稀缺时,这些锦上添花的形式也不过是对生活的一点点可有可无的调剂。连术觉得杨疏乙有些魂不守舍,但对方否认了他的担心,他们继续讨论着新房的装饰画和艺术品要如何放置,两人的公区又要如何划分,看起来宛若一对即将步入新婚的伴侣。
“住惯了酒店,都快忘了原来都是怎么准备早餐的了。”两人回了套房,连术一边解着袖扣,一边说着闲话。
“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叫阿姨,我在的时候我给你做。”杨疏乙正在手机上打字,头也不抬地说。
“哪有这么灵活的阿姨!”
“其实大部分时候我可能都不在……”杨疏乙怅惘地看着地面,手里还捏着手机。
“意思就是让我独守闺房呗。”连术简单调好两杯酒,在沙发上坐下:“你跟谁聊天呢?手机攥着不放。”
“……没什么。”
杨疏乙走到他旁边坐下,观察他咕噜咕噜地喝下加了汤力水的金酒。
“人菜瘾大。”杨疏乙评价道。
“……”
“又不能喝,又爱喝……可是你怎么没长胖?”
“一周跑健身房四次啊,酒店有健身房,方便么。”
“真的??”杨疏乙上手撩起他的衣服一看,大吃一惊,“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衣服下面是轮廓分明的腹肌,虽然之前也有,但现在完全是两种品相了。
“嗯啊,健身也上瘾嘛。”连术得意地一仰头,把他的狗爪子打开,“而且你一天天的貌美如花上电视,我不得有点危机感?”
而健身的副作用是,连术发现在健身房消耗完精力后,身体确实不像原来那么欲火熊熊,倒是意外解决了曾经的难题。
杨疏乙意味深长地笑:“那你住酒店可要招蜂引蝶了。”
连术嗤笑一声,“我什么时候不招蜂引蝶了?”
“那你管好自己了吗?”
“管不好了,今天我可要开荤了。”连术捞起杨疏乙,这就要往卧室走。
“啊啊等等——”杨疏乙像只刚钓上来的鱼一样翻动,“我拿点东西……”
二十分钟后,两人洗得香喷喷地钻进床,杨疏乙带着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向连术展示了他今天带来一堆特殊道具。
“玩真的?”连术盘腿而坐,手肘着头问他。
杨疏乙信誓旦旦:“嗯,包你满意。”
“……”
杨疏乙:“哎呀,你生日嘛,当然要有点特别的记忆。”
连术不确定地问:“你受得住?”
“什么呀,这是给你用的。”
“??”
连术拎起两个黑皮手铐、一副眼罩、一根XX、一套XX,他正色道:“杨疏乙,你想造反?”
连术每次喊他全名的时候,杨疏乙都要打个激灵。
杨疏乙:“又不是后面用的……”
连术:“这个你会用吗?”
杨疏乙:“有手就会啊!”
连术:“过来。”
连术觉得有点受宠若惊,但脸面上故作镇定。
他没想到杨疏乙准备了这些他早就玩腻的破破烂烂……当然,是年轻时候和别人玩腻了,但换成杨疏乙他可以像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杨疏乙放起很是暧昧的氛围感音乐,又给连术喝了点酒,两人耳朵里塞满了各自的喘息和动情的器乐音,房里一时间旖旎到了极致。
连术任由自己被捂住双眼,哪怕杨疏乙再笨拙再小心翼翼,他都耐心的引导他往自己最深的欲望探去。恋人的各个地方都被他开发地很好,此时自己反过来被迫蒙在黑暗中,反而让杨疏乙更加大胆了似的。
连术沉迷着,被拉入了欲海。他的双手waslockedto床头,身上和身下,thewetandmoistnaughtytonguewasmappingeverysecretinchesofhisskin。有一点他是非常确认的,杨疏乙doadorehisbody,也向往他的抚慰。而这种被需要、被喜欢的感觉,在失去视觉和主动权后,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感觉酒精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地游走,心脏在120的节拍中维持着热闹的跳动,但这种醉意尚未剥夺他关键的机能,一切都在某个临界点上,恰到好处。他沉浸在震动着感官的音量中,用肌肤感知着对方在自己身上撩起的熊熊烈火。
可渐渐的,他越来越觉得异样。身边明明有陌生的气味和异常的动向,虽然他的脑子被酒精和音乐搅成了浆糊,但仅剩的一些神经在挣扎着报警,连术想挣脱双手的束缚,扯开蒙蔽双眼的黑布……
不对……不对。连术猛然惊觉,身上有三只手,两张嘴……不对,不对!
“疏乙,你在做什么?”
“疏乙?”
“杨疏乙!”
连术等不到答案,而答案是显而易见的离谱,怒火代替了欲火,剩下的只有震惊与蓄势待发的狂暴。
“别动……正戏才开始。”杨疏乙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在隐忍,又像在发疯。
连术深吸一口气,他现在的局面非常被动,甚至可以说长这么大,他从未觉得如此愤怒又无助。
他忍住即将爆发的怒火,沉声对杨疏乙说:“解开。”
“疏乙……”一个弱弱的声音来自连术的上方,显然是第三个人。
连术心中响起荒唐的警铃,他在做什么,他让他做什么?
杨疏乙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解开了连术的束缚。
一切昭然若揭。
那个叫孟昭的年轻男孩正坐在连术腰上,手足无措。
“下去。滚。”连术蹭起身,把人推了开。
在孟昭慌忙地穿衣服穿鞋撤离现场时,连术阴沉地看着杨疏乙,后者的灵魂却好像抽离了肉体。
音乐吵得连术头疼,他披上浴袍,把黑胶唱机的唱针提到一边,屋内顿时只剩难堪的寂静。
连术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开启这场必然的争吵。
他要一个解释吗?如此荒唐之事,解释起来会像个笑话。
他极度厌恶脱离掌控的局势,不管是白天的工作失误、还是眼前不听话的恋人。尤其是瞒着他犯蠢犯坏的人,他会毫不客气用最严厉的惩罚将其驱逐出自己的视野。
但这个人是杨疏乙。
连术在狂躁的怨恨与嗔怒中,勉强镇定下来没有发作,他竭尽全力地克制了。
他很努力地想要站在杨疏乙的立场来分析他的动机,但他分析不了,他不明白,他不理解,他想为他填写一张自辩的诉状,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杨疏乙,你在玩我?”
连术得出了唯一似乎合理的结论。
“你看过《圣经创世纪》吗?”杨疏乙眼神清澈地看着他,“拉结因为自己不能生育,便让自己的使女辟拉为她的丈夫雅各生子。拉结是自私的,她想要拥有孩子,于是做出这种背叛人伦之事。”
“你在说什么?”连术皱眉打断。
杨疏乙执拗地继续他的言论:“但我不自私,我想你快乐,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看着这件事发生。对不起,因为我做不到,所以……如果是你喜欢的人,对方也愿意的话,为什么不这样呢?”
连术仿佛在听世界上最难听懂的课程,他走神地回忆自己笑得最过瘾的脱口秀,应该都不如杨疏乙的辩解好笑。
“我以为你不会介意。”杨疏乙像法庭上为自己主张无罪辩护的杀人犯一样,冷静而癫狂,“浴室里的安全套,我看到了。你和谁用了?不如下次叫他一起?”
连术脸上原本带着悲悯的表情冻结了,他甚至忘了呼吸的节奏,在短暂的诧异后,他提醒自己放松太阳穴的神经,轻轻摇了摇头。
他以为自己很了解杨疏乙,以为对方在自己面前就像一张被看得透透的白纸。是他大意了。
他此时失去了沟通的力气和兴趣,他本应是个成熟的大人没错……对方比他小很多很多,这种事原本就发生过,他曾经吞下了愤怒。可今天他原本有更多的希望和要求的,他想过个不一样的生日。
“我是想说……如果以后住在一起,我可以接受这样。你是自由的,我也是。身体可以分开,但心是一起的……”杨疏乙继续喃喃自语,念着没人听得懂、也不愿意听的天书。
连术看着眼前突然变得陌生的人,重重呼出一口气,仿佛排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爱意。
——“杨疏乙,我不是非你不可。”
他不该招惹这个人,他们是轨迹完全不同的行星,何必非要纠缠相依。
连术讨厌无端的意外,讨厌脱轨的行迹,如果世间存在某个有资格的人来审判他,那只能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又被制裁了………【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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