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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阎景修已经转身走向亮处,脚上的鞋在地砖上叩出规律的声响,“你不是还急着回去看张队他们带回来什么了吗。”
戚良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淤堵的情绪散了大半。他快走几步跟上,两人的影子在走廊白墙上短暂地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回到办公室,白子骞已经把U盘连上了笔记本电脑。同时在这段时间里,他把每一个文件名中的号码用微信和QQ都搜索了一遍,证实每一个账号都是真实存在的。
等戚良和阎景修一回来,白子骞就迫不及待招呼两人过来。
他边操作着电脑边把之前的分析又说了一遍,张金海则在一旁附和道:“我觉得小白说的有道理,你过来听听。”
除了一开始众人听到的音频,还有听起来应该是孩子父亲的人,正和对面打听收孩子的价格,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一件商品。
“这帮人简直不是人。”戚良咬着牙说道,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刚才我们统计了一下,”方凌凌接过话头,将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戚良,“这个U盘里一共有17条音频,咨询领养婴儿价格的8人,其中想要女孩占大多数;咨询卖卵的有3人,而且通常到后面,就会有人忽悠她们干脆做d孕;主动要求买精子的有1人,”她这时思考了下,改口道,“应该是一对,她们是一对女同性恋情侣,想要生下彼此的孩子。”
前面的戚良都能听懂,到这里他不得不打断了方凌凌的话,“稍等一下,什么叫‘彼此的孩子’?”
他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概念感到困惑。
“我是这么理解的啊,”方凌凌捋了下思路,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示意图,“假设A和B是一对恋人,她们买完精子后,运用试管婴儿的技术,将胚胎重新注入回对方子宫里。”
按照方凌凌的说法,这一对女同性恋人就不仅仅是从精子库里买精这么简单了。
通过穿刺把卵子取出体外,与选好的精子培育成胚胎是非常正常的试管婴儿流程,而不正常的点就在于,注射到A身体里的,是与B卵子结合的胚胎,反之亦然。
因为之前常然的案子,整个二队的人都仔细学习了一遍有关“人工授精”和“试管婴儿”的知识,自然也都了解取卵的过程有多痛苦和难熬。
张金海咧着嘴摇了摇头,像是体会到了一般,“受这份罪,也不知道都怎么想的。”
“还有更离谱的,”方凌凌把数据拿到戚良面前,手指点着其中一行记录,“就刚才说的想要‘领养’婴儿的,还有1对的男同性恋。”
戚良的表情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因为听到“试管婴儿”后的心疼,此刻他的脸色更是沉到快要结冰。
尹宏奕听到这里就很不理解了,挠着头问道:“你说女同性恋想要个孩子,最起码是她自己生的。男同性恋是什么意思?爱心泛滥这么愿意个人当爹?”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困惑和鄙夷。
“这就是他们不要脸的地方了。”方凌凌翻了个白眼,仿佛连说出口都觉得恶心,她快速翻动着资料,“如果说领养是真的出于爱心,还有个主动咨询卖孩子的混蛋,剩下的四个人都是男同性恋,还都是咨询d孕的。”
“我真服了,他们这基因有什么值得延续的,”方凌凌为了整理数据,忍着不适不知道听了多少遍音频,已经愤怒到了极致,“都同性恋了,有没有孩子还重要吗?他们该在乎的是老了以后会不会因为漏屎被护工骂。”
“噗……”一直在戚良身后认真听讲的阎景修突然没忍住发出声音,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出奇一致地都望了过来。
“对不起。”阎景修捂着嘴道歉,眼神在接触到方凌凌时有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此时方凌凌也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的话有多糙,后知后觉地挠了挠头,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赶紧翻开下一页资料进入下一个话题,“我们继续说案情……”
张金海被方凌凌的情绪感染,和同样沉浸在数据分析中的戚良商量起了下一步的方案。
倒是白子骞听出了方凌凌刚才的话里有话,加上阎景修一言难尽的表情,于是特地从身后绕到阎景修旁边,好奇地问道:“哎,凌凌说的什么意思?”
虽然声音很小,但他偷偷摸摸又一脸吃瓜的模样实在刻意。
方凌凌知道自己失言了,啧了一声,警告地瞪了阎景修一眼:“景修,你不能说。”
“嗯,”阎景修憋笑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接着耸耸肩,对着白子骞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
看着白子骞欲言又止地离开,方凌凌突然撞了阎景修的胳膊一下,嘴唇保持着不动的状态,压低了嗓子说道:“你知道的不少。”
“在网上看见的。”阎景修解释道,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气氛一时沉默,不知谁的肚子在这时发出了一连串响亮的咕噜声,连隔得不远的戚良和张金海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不好意思,”尹宏奕尴尬地举起手,揉了揉自己抗议的胃部,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饿了。”
张金海被他一提醒,肚子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像是为了配合尹宏奕的说法,发出了更加响亮的反抗的叫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
已经过去饭点有一阵,戚良和阎景修因为一人喝了一大杯奶茶,胃里还算有点东西,所以感觉不像其他人那么强烈。
“点外卖吧,”方凌凌自告奋勇地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平台券最近不少,比出去吃合算。”
戚良的一句“也行”还没说出口,远处的天边突然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暴雨骤然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幸亏还没点,这大雨怎么送。”张金海面色担忧地看着窗外急促掉落的雨滴,落在地上冒出了泡,“干脆去楼下食堂看看,不行就煮碗面吃。”
既然有人提议,其他人自然也就同意了。
食堂放眼望去没什么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几个保洁在收拾桌椅。
张金海径自走到窗口,平时整整齐齐码放着菜品的架子上空空如也,不锈钢容器被擦得锃亮,收拾得十分干净。
张金海别扭地趴在台面上,对着只比他脑袋高一点的窗口喊道:“大姐,救命啊!”
“来了来了,”后厨传来应答,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踢踏的脚步声,“喊啥。”
大姐嘴上说着,脸上却是带着笑,围裙上沾着些许面粉。
“大姐你在就好,”张金海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后面还有什么能吃的,我们快饿死了。”
他夸张地摸了摸肚子,指指后面座位上的人。
“有中午没吃完的烩白菜,还有青椒炒肉,”大姐回头看了眼,又看看张金海身后几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年轻人,“哟,米饭恐怕不太够了,你们看烩白菜煮点面条行不行。”
“行行,”张金海点头答应后才想起来问其他人,“行不行?”
“行啊。”阎景修回答完,又提高了点声音对窗口里喊道,“谢谢啊大姐。”
大姐嘴上说着没事,动作迅速地又回到了后厨,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随即传来。
坐在座位里的张金海不断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看起来真的很饿。
“哎呀,我都闻着味儿了。”他一边说一边站起来往向后厨的位置,鼻子还配合地嗅了嗅,期盼着下一秒就有人从里面掀开门帘走出来。
不过他没等到大姐,倒是等来了另一个人。
一队那有个案子有了新的进展,不过还差点手续,季志勇忙着那一摊的事就把吃饭给耽搁了,这会儿才倒出时间来食堂看看。
大姐隔着窗口喊张金海:“张队长,这还有盘虾,你们拿过去吃吧。”
“好嘞好嘞。”张金海火速从座位上站起身,顾不上阴天他腿脚不舒服,一蹦一跳就过去端走了虾,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个腿脚不便的人。
只不过他刚一转身,就碰见了从拐角走进来的季志勇。两人差点撞个满怀,张金海险险稳住手中的盘子。
“季局,来食堂视察工作啊。”张金海端着盘子调侃道,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
“我看你是会开得少了。”季志勇板着脸说道,但眼角的笑纹出卖了他。他的目光落在张金海手中的虾上,眉毛微微挑起。
听到声音,戚良和其他人纷纷转过头来,发现来人是季志勇后,都开口和他打招呼。
“季局也还没吃呢?”方凌凌问道,顺手拉开身边的椅子。
季志勇看着他们面前空荡荡的桌子,和张金海手里的虾,顿时了然。他正想去问问食堂还有没有能吃的,就看见大姐推着个餐车出现了。
满满一大锅面条冒着腾腾热气,码子是中午烩的白菜,里面的肉应该是用淀粉腌制过,又亮又滑,只看就知道口感软嫩,一点都不柴。
戚良顺势起身去拿碗筷,语气真诚地邀请道:“季局,和我们一起吃吧。”
“是啊,”尹宏奕也招呼道,“季局和我们一起吧。”
见其他人都点头复合,季志勇也觉得再为自己单独做一份饭有些麻烦人,于是几乎没做考虑便答应了下来,“那就打扰了。”
饭桌上,大家都为大姐给的那盘虾赞不绝口。方凌凌一抬头便看见季志勇只夹中间的青椒炒肉吃,反而对那盘诱人的虾视而不见。
“季局不吃虾吗?很新鲜的。”她好奇道,指了指那盘几乎没动的虾。
闻言季志勇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们吃吧,我海鲜过敏。”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正在安静吃饭的戚良动作一顿,想起了同样不吃海鲜的阎景修。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张金海惋惜地说,却趁机又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只虾,“这虾真的特别鲜甜。”
【作者有话说】
好肥一章(*ˉ︶ˉ*)狗狗摸头.jpg
第74章 交锋
暴雨如注,优生国际的玻璃幕墙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办公大楼外的低洼处早已积水成潭,雨点砸在水面上,激起无数细小的水花。
前台值班的接待员收到不少来自同事的消息,都是问刚才来的那两个人是不是警察。
她一边搪塞着,偶尔还有抬头瞥一眼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用户群消息。
一楼尽头的办公室里,陈忆安正倚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揉捏着微微发红的脚踝。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请进。”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片刻,才缓缓推开门。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黑色衬衫包裹着结实的胸膛,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雨水在他踩过的地方留下浅浅的水痕。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极佳,随着房门关上,前厅里播放的音乐声立刻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在房间里回荡。
“你怎么来了?”陈忆安放下腿,下意识地整理了下裙摆,却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男人没说话,拖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云南白药,随手把包装盒丢到沙发上。
陈忆安挑了挑眉,身体前倾想去拿那瓶喷雾,却被他抢先一步抬手躲过。
“我自己来就行。”她坚持道。
男人置若罔闻,视线在她红肿的脚踝上停留片刻,突然抓起一个抱枕压在她裙摆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捞起她的小腿搭在自己膝盖上。
“让你帮忙送个东西而已,怎么还把自己弄伤了。”他的语气平静,但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陈忆安轻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抱枕的边缘,腕间的珠串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说得容易,”她压低声音,“我那么冒失地往人家手里塞东西,反应慢的顶多以为我脑子有问题,要是遇到个身手好的,还不得把我当罪犯当场制服了?”
话音未落,冰凉的药雾突然喷在皮肤上,陈忆安倒吸一口冷气,条件反射地想抽回脚,却被他宽厚的手掌牢牢按住。
“别乱动。”他手上稍稍用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忆安撇了撇嘴,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男人的侧脸上。
“说起来,”意识到自己失了态,陈忆安转换话题试探地问道,“你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
她并非真的想知道内容,只是心中那个隐隐的猜测需要得到确认。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时,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陈忆安无辜地耸耸肩,“我又没看。”
男人没有接话,低头继续揉捏她的脚踝。
“你都不确定我会不会偷看,就敢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她突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他的耳廓,“荣哥,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揉捏的力道骤然加重,陈忆安“嘶”地抽了口气,却看见被称作荣哥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我开玩笑的。”她眨了眨眼,不仅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他们是警察吧?”
荣哥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陈忆安甚至能从他漆黑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略显惊慌的倒影。
她心头一紧,正想转移话题,却见荣哥突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如炬地转向门口。
陈忆安立刻噤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她的办公室是私人空间,又在走廊的最里间,平时根鲜少有人经过,更不存在有客户走错路贸然闯入的情况。
就在她思索的瞬间,门锁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般,“咔哒”一声被人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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