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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诚山扫了眼资料,突然皱眉,“这个身高只有158?我不是说过要165以上的吗?”
“她、她长得特别漂亮。”员工解释道,“客户指定要她的。”
曲诚山冷哼一声,和卜连海对了个眼神,“加价30%。”
卜连海满意地点点头,和曲诚山一道走向监控室。
而监控室里,十二块屏幕显示着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曲诚山调出手术室的监控,看着三个年轻女孩躺在手术台上,眼神迷茫地签着“知情同意书”。
“告诉医生,这次取卵数量可以增加。”曲诚山对时荣说,“港区的林总要双倍的量。”
手术如期开始,曲诚山无聊地摇晃着椅子,然后给阿荣打了通电话。
“周哥最近有消息吗?”曲诚山开门见山问道。
阿荣那边很安静,声音挺不错起伏,“听说下周开庭,曲总放心,他家人我都安排好了。”
暴雨仍在继续,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优生国际楼顶的霓虹灯在雨中显得格外刺眼,那行“关爱母婴健康”的标语,在夜色中闪烁着血一般的光芒。
第76章 记忆里的高乐高
暴雨如注,食堂里的灯光在却让这潮湿的夜晚有种温暖的感觉。
季志勇起身收拾餐具时,餐盘里的饭菜已经吃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粒米饭都没剩下。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动了起来,金属餐具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食堂里格外清脆。
“今天的青椒炒肉不错,肉片嫩滑,青椒火候刚好。”尹宏奕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张金海端着餐盘走在后面,路过打饭的窗口,和里面打了声招呼。
戚良站在餐具回收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走在最后的季志勇。
等端着餐盘路过打饭窗口时,里面的大姐热情地招呼道:“季局,明天想吃什么菜?我给您留份红烧肉?”
“老样子就行,清淡点。”季志勇笑着点头,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皱纹。
阎景修注意到戚良的反常,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你先上去。”戚良说完,慢悠悠地走上几节台阶,却又停了下来。
他的背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显得格外挺拔,却又透着一丝紧绷。
季志勇路过时脚步未停,但步伐明显放慢,皮鞋在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直到其他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戚良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
“张队在优生国际回来时来了个U盘回来。”
“嗯,”季志勇应道,“刚才听你们说了,里面还有不少对案子有用的资料。”
“季局,”戚良的脚步一顿,从口袋里拿出纸条,“您看这个。”
季志勇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戚良快走一步迈上季志勇身旁的台阶,问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季志永默不作声,戚良便继续说道:“救援的兄弟找了几天都没找到他的尸体,他们说是因为兴山上的树太多,很多地方难以探寻,所以我几乎几个月就会回一趟泉林。我的无人机可以飞上去,两年了,我找到了十几条可以下山的路。”
“你想说什么?”季志勇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直视戚良的眼睛,目光如炬。
“我师父……赵队他,是不是还活着?”戚良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局长的眼神深不见底,半晌才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楼梯间。
“小心你的队长位置。”说完便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只剩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戚良愣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品出这句话里的深意。他的心跳突然加速,这个认知让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这么高兴?”戚良低头走回办公室,没注意到阎景修就站在门口,看起来像在等他。
戚良摸摸自己脸颊,“有吗?”
阎景修轻笑一声,换了个话题,“快过来看,技术那边有新发现。”
“戚队,你回来了。”听到说话声,白子骞盯着电脑,抽空看了眼身后。
戚良越过阎景修,疾步走了过来,拍了拍白子骞的椅背。
“这是我们筛选出的,本市IP的QQ号码,”白子骞指着电脑屏幕,“一共有8个。”
戚良看着上面毫无规律可言的数字,继续问道:“追踪到具体的位置了吗?”
白子骞点点头,“锁定了几个小区,但最离谱的是这几个。”
他在屏幕上圈出几个位置,然后放大给戚良看。
“着5个IP地址,指向不同的机关单位。”
戚良观察着几个坐标,不可置信地问道:“具体是哪些单位?”
“税务1个,卫健委1个,”白子骞一连说了几个单位,“最后一个在银行。”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戚良的目光重新扫过那几个机关单位的IP,试图与刚才听过的音频内容匹配上,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这样,”戚良提议道,“小白再费点心,把这些IP和音频后面都标注上单位名,我怀疑这些QQ号应该都是小号。”
白子骞也赞同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除非这人就是对网络一窍不通,不知道连单位的WiFi会被检测到IP。”
“所以连单位的WiFi就会被检测到IP?”张金海惊讶地问道。
“何止,”方凌凌抱着胳膊嘿嘿一笑,“还能检测到你使用什么APP,哪个时间最长。”
“咱局里也是这种?”张金海问道。
一直注意着屏幕的尹宏奕默默听了许久才平静出声,“你用的不是咱自己买的移动WiFi?要用局里的科信早来人查你了。”
“不是,你都上什么网了,这么怕看啊。”
见张金海有口难言的模样,方凌凌一整个爆笑,戚良也难得地从刚才紧张的气氛中抽离出来。
等白子骞把音频和IP做好匹配,戚良安排道:“明天一早大家分头行动,小白和凌凌去教委,尹哥带人去银行,张队就去卫健委吧。”
他在人群对上阎景修的视线,说道:“景修和我去税务局。”
“行,”张金海一拍手,这事就算这么定下来了,“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明天准时行动。”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拍打着玻璃,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戚良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思绪却飘回了两年前的那个雨夜。
“走吧。”阎景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两人撑伞走进雨幕,雨水在伞面上敲打出急促的节奏,像是倒计时的钟声。
回去的路上,戚良始终沉默不语,五光十色的霓虹似乎只在他眼里留下一瞬间的光亮。
“不是已经有赵队的消息了,你还担心什么?”阎景修开车时便注意到了他的异常,问话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温柔。
戚良的嘴唇因为缺水而泛起一层薄皮,他舔了舔感觉有点碍事,干脆咬了下来。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有母亲会舍得卖掉自己的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可能她也是没有办法了吧,”阎景修想了下,“我感觉音频里那个女孩的年纪应该不大,或许还是上学的年纪。自己兴许都还是个孩子,又怎么能照顾另一个孩子呢。”
阎景修说完又觉得再怎么也不应该走到这一步,便说:“也不是,孩子的爸呢?还有她的家人,怎么想都走不到卖孩子这一步的。”
“不想要为什么要生下来?”戚良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划破了车内的宁静。
阎景修顿时没了声音,就听戚良继续说道:“就算被亲戚照看着长大又能怎么样,没有父母的孩子活该被人欺负。”
阎景修不知该怎么安慰戚良,关于他的身世,自己也是听说过一些的。
“不是每个放弃孩子的父母都不爱他们,”阎景修认真地说道,“也许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戚良低笑着叹了口气,“可他们连个名字都舍不得给我。”
“什么?”
刚才一个行人突然闯过马路,阎景修猛踩刹车,刺耳的喇叭声淹没了戚良的回答。
雨水拍打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没什么,”戚良又咬下一片嘴皮,想了想说,“我想去趟超市。”
台风天的超市,顾客明显比平日少了许多,货柜上的物品也所剩无几。
戚良没推购物车径直走向食品区,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驻足良久,终于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回到家后,戚良迫不及待地烧水,水壶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阎景修帮他把刚买回来高乐高包装拆开,走到他身边橱柜拿出个马克杯。
“你想放几勺?”阎景修问道。
戚良茫然地眨眨眼,问道:“食用说明怎么说?”
“都行,”阎景修转过瓶身给戚良看,“放的多就甜一些。”
戚良抿了抿嘴,干燥的唇瓣被他咬得发白。
“两勺吧。”他本来想说三勺,但想到白天已经喝过奶茶,又改了口。
阎景修按照戚良的吩咐,把高乐高挖进杯里,接下来就等水开了。
为了能尽快喝上,戚良只倒了一半的热水,等杯底的可可粉被冲泡开之后,就兑了些凉水进去。
浓郁的味道充斥在整个厨房里,戚良满心欢喜地尝下一口,眉头却皱了起来,在眉心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表情,阎景修赶忙拿起包装看了眼,确认日期正常后才放下心来。
“这是我第一次喝高乐高。”戚良摩挲着杯沿,有些释然地说道,“没有那么好喝,可这件事直到我快30岁才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阎景修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下次用牛奶冲,会好很多。”阎景修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还可以加点棉花糖。”
“好。”戚良笑了笑,将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其实他心里明白,人类的味觉细胞是不断更新和老化的,不同年纪味觉是不一样的,小时候错过的味道,即使长大之后再补偿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他很快又想明白过来,就算没有高乐高,他也照样度过了童年,长成了现在这样的大人。
戚良带着满足回了自己房间,很快就睡着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同样关着门的另一个房间里,有人深夜刷着购物网站,把能搜罗到的小时候吃过的零食,全都加入了购物车里。
原本最该窝在被窝里好好睡一觉的雨夜,郊外废弃工厂却亮着刺眼的白光。
雨水顺着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哗哗流淌,在空荡的厂房里回荡着诡异的回音。。
监控画面里,本该躺着三个女孩的手术室,此刻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床位空空如也,床单凌乱,输液管垂落在地,显然是被强行扯断的。
“曲总,她、她跑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额头冒汗,声音发抖。
女孩刚才出现了严重的低血糖症状,一问才知道她因为第二天的表演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
“她如果不尽快使用葡萄糖,恐怕很难坚持完成取卵手术。”医生摸了把额头上的汗,没想到我刚一出去就停电了,来电之后我去配药,回来她就不见了。”
这里地处郊区,工厂对外又是废弃状态,加上这长持续的暴雨,裸露在外面的电路便产生了故障。
曲诚山眼神阴鸷,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阿荣的电话。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他半边脸,显得格外狰狞。
与此同时,金阳市某条昏暗的小巷里。
一个瘦弱的女孩蜷缩在垃圾箱后面,浑身发抖。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赤着脚,脚底被碎玻璃划破,血迹混着雨水。
即使死死咬住嘴唇,也止不住牙齿的打颤。
三天前,她在陪母亲去医院检查时,意外在卫生间门上看到了一排马克笔写的小字,说是“卖卵”。
母亲重病,父亲早在几年前便去世了。之后的表演还需要买衣服买道具,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于是女孩就主动联系了对方。
“会很疼吗?”记忆中的自己怯生生地问。
“就像打针一样。”那个自称王姐的女人笑眯眯地说,“取完就能拿两万块。”
可当她被带进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下室,看到闪着寒光的手术器械时,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不!我不要了!”她挣扎着想要逃跑,却被医生劝阻强行按在了手术台上。
直到刚才,突如其来的停电给了她机会。
她趁着混乱,扯断输液管,跌跌撞撞地逃了出来。
又一道闪电劈下,女孩猛地瑟缩了一下。
冰凉的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她摸向口袋,里面还藏着从手术室顺出来的手术剪。
她不敢报警,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违法了,如果坐牢的话谁来照顾重病的母亲。
可她也不敢贸然出去,那群恶魔肯定也在满世界地找她。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混着雨水滑落,除了害怕只剩后悔。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改动(*ˉ︶ˉ*)
第77章 一波又起
照着前一天的安排,天一亮几路人马就各自去往相应的地点。
第一个被pass掉的,就是尹宏奕带队去的银行。
这家银行是一间规模很小的网点,在居民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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