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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近前,裴折玉和谈轻也就没有理会,牵着手出宫,谈轻也猜到他们是在为废后忙碌丧事,就是没想到谈淇也进宫来了。
二人走后,远处的废太子和谈淇才走过来,分明同样是要出宫,他们却要让裴折玉和谈轻先走,只因碰上面了丢人的也是他们。
废太子看着远处牵着谈轻手的裴折玉背影,眼神暗沉,身边谈淇瞧见了,却是嘲讽一笑。
“如今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废后死的无声无息,慎妃却升了贵妃,隐王在朝中又得皇上重用,您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避其锋芒。”
废太子冷冷睨了他一眼,默不作声走向宫门口。
谈淇追上去说:“废后是为了让五皇子你将来重回东宫才死的,你可不能辜负废后的用心,她人已死,谋害先皇后的事就与你无关了!至于先前薛琳琅闹得那一出,我可听说她去年就回她外祖家二嫁了,到现在也没个孩子,你就将不能生育的事推给她,近来多讨好皇上,挽回名声,总有一天能重新入皇上眼的。否则等卫国公班师回朝,你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争了!”
废太子神情漠然,又近乎麻木一般,恍若未闻。
谈淇拉住他手臂,皱眉道:“你听到我的话没有!怪只怪你之前不够狠心,既想要名又想要利,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你已经什么都没了,再不听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废太子道:“松手。”
谈淇怒道:“你也就敢在我面前威风了,有本事你去跟隐王争,去跟谈轻争,看他理不理你?他现在看你,就跟看乞丐一样……”
废太子忽然暴起扣住谈淇脖子,将人抵在宫墙上,谈淇喉间一紧,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很快又忍下去,脸上笑容满是不屑和挑衅,“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看看我死了之后你又能得到什么?裴乾,你就是个废物,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废后白死了!”
废太子敛去眼底的阴狠之色,“那是我娘!谈淇,我不像你,为了权势可以连亲爹都杀!”
谈淇脸色有些不自在,眼神闪烁着往四周看去,确定无人便讥笑道:“你又能清高到哪里?天天买醉,倒在谈轻的马车前,他看过你一眼吗?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去想自己的手段有多肮脏!”
废太子沉下脸道:“若不是你当年介入我和谈轻之间,我又怎么会落到今日这个地步?”
谈淇笑得浑身颤抖,“我是故意勾引你又如何?你要是一心一意喜欢谈轻,你就别跟我勾搭在一起啊,现在才后悔,有什么用?”
废太子咬牙切齿,却哑然无言。
不远处有禁军自宫道巡逻过来,废太子听见声音,冷着脸松开谈淇,转身快步走向宫门。
谈淇靠着宫墙咳了几声,便快步追上他,此刻语气好了许多,听去颇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好了,我不跟五皇子争了,现在我除了跟你,还有什么选择?我不也是为了我们将来好吗?你就甘心被隐王压着一辈子?我也不要你什么,只要我们回到东宫之后你记得我这份不离不弃的情谊,将来我一定要在谈轻的分位之上,你记住了没有!”
废太子扯出衣袖拂袖而去,对他没有丝毫留恋。
谈淇捏了捏拳头,苍白秀气的面容有过有一瞬狰狞,闭了闭眼平复下去,大步追上去。
出宫门时,远远有穿着朝服的臣子出宫,近来朝中事情太多,皇帝总召臣子入宫,谈淇听见有人行礼,回头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些臣子中一个熟悉而又年轻俊朗的面孔。
“周景行……”
半月后,北边传来捷报。
卫国公带兵出战首战告捷,裴璋龙心大悦,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裴折玉,又赏了谈轻。
如今两国交战,裴璋不便废黜裴折玉,仗着他有致命弱点,也用不着封他做太子,就暂时先用着。而边关局势暂缓,他看裴折玉和谈轻也顺眼了许多,散朝后叫了裴折玉到养心殿去,还叮嘱他照顾好谈轻。
裴折玉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不过是怕谈轻这个质子出点什么意外,卫国公会谋反罢了。
可这日回隐王府,谈轻不似以往那样飞奔出来迎接他,裴折玉跨进院门时嗅到一股药味感觉就不对,回房一看,就见洛白正守在床边,谈轻头顶湿帕,脸颊潮红躺在床上。
洛白见到人匆忙过来行礼,裴折玉摆手,看着躺在床上熟睡了的谈轻,便带人出了门。
“王妃怎么了?”
洛白忙道:“这几日太冷了,小的没有照顾好少爷,让少爷着凉了,今日一早起来就头疼发热,喝过药后舒服了些,刚刚才睡下。”
早上裴折玉出门时谈轻还睡着,他身上一贯暖和,裴折玉便没察觉不对,没想到居然是病了,难怪这几日总是恹恹的不肯吃饭。
裴折玉心中担忧,让洛白下去,便回屋中照顾谈轻,他还记得谈轻是受凉发热的,搓热了手才给他换了额头上的湿帕,谈轻睡得不是很舒服,眉头紧皱,通红的脸颊有些烫手,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谈轻很少生病的,他平时都会做运动,这两年都没病过,但原主服过假孕子丹,伤了身体底子,所以这回风寒发热看去有些严重。
裴折玉刚给他换上新的湿帕,他就睁着眼睛醒来了,声音带着浓重鼻腔,听去有些委屈。
“好冷,头好疼……”
裴折玉将手炉塞进被褥下,放到谈轻手中,小声哄道:“乖,睡一觉醒来,头就不疼了。”
谈轻将眼睛睁大了些,看向裴折玉,湿润的黑眸慢慢有了聚焦,却有些失望,“我刚刚梦到福生了……我想喝水,你怎么回来了?”
他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说话也没头没尾,裴折玉转身倒水,喂到谈轻嘴里。温水润过刺痛的嗓子,谈轻才慢慢清醒了些,蹭蹭裴折玉手背,嘟囔着问:“天已经黑了吗?”
裴折玉放下水杯,温声应道:“没有。方才收到消息,国公爷首战告捷,福生应当无事,裴璋便让我今天早些回来陪你,还渴吗?”
谈轻眨巴眼睛,摇头道:“大家都平安无事就好。”
裴折玉又问:“饿不饿?”
谈轻有气无力地说:“困。”
裴折玉便道:“困了就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谈轻眼巴巴看着他,哑声说:“想要你陪着我。”
裴折玉没管会不会被过了病气,这便合衣上床,将谈轻火炉似的身体抱进怀里,谈轻脑袋烧得迷迷糊糊的,还是会满心依赖地靠进他怀中,眯着眼安心地将枕在他的肩上。
“好像在做梦一样……”
听他如此喟叹,裴折玉挑了挑眉,轻轻拍着他后背问:“不是梦,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谈轻闷声抱怨,“你很久都没有在天黑前回家了。”
这倒是裴折玉的不是了,近半个月来他着实忙,正要哄谈轻,谈轻又说:“我在家闲着好无聊,不知道要干什么……我劝别人要找到自己想做的事,结果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裴折玉,我好没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叶老师,外公、钟叔,还有福生……他们都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应该去哪里。”谈轻迷茫道:“可是我不知道,我留在隐王府又应该做点什么?”
裴折玉笑着哄道:“怎么会呢?轻轻帮了我很多的,只是这段时间忙得走不开,过阵子就好了,到时候我陪你去庄子住几天好吗?”
谈轻点了头,又摇了头。
裴折玉看他垂着眼闷闷不乐的,低头亲了亲他脸颊,“是不是头疼得厉害?我给你揉揉?”
谈轻摇头,叹道:“你已经那么忙了,我不能再给你添乱。裴折玉,我不想招你厌烦。”
裴折玉不由一怔,他眼中的谈轻向来是随心任性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格外懂事,尤其是此刻。明明他一直都很想回庄子住的,他却拒绝了,怕招裴折玉厌烦。
真是……
懂事得让人心疼。
裴折玉心头一阵酸涩,亲了亲谈轻眉心,小心地将人拥入怀中,“我怎么可能会厌烦你?”
他低头抵住谈轻滚烫的额头,看着他因为头疼不适湿润泛红的黑眸,嗓音染上一丝沙哑。
“乖轻轻,我只怕你哪日会腻了我,怎么敢厌烦你?”
第193章
还好谈轻年轻,身体恢复快,洛白的药也有用,睡了一天起来,谈轻就恢复了以往活力。
睁眼一看,天早就亮了,一束日光透过窗棂照射进来,暖融融的,裴折玉也还在他身边。
乍一看见靠坐在床头的裴折玉时,谈轻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惊道:“你今天没上早朝吗?”
裴折玉原本捧着一本册子在看,听见他出声知他醒了,便放下册子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掌下的温度不似昨夜那样滚烫,却还有点余温,“你身体不适,我便跟裴璋告假,留在家里多照顾你几日,头还疼吗?”
谈轻摇头,原本感觉好多了,谁知一摇头脑子就好像新装上似的,一晃一晃抽疼,谈轻蔫蔫地躺回去,按住脑袋抽了楼上,“有点,嗓子也疼……你不上朝不会被裴璋骂吗?总感觉他会找到机会就打压你……”
裴折玉拉开谈轻的手,给他揉按着额角,嗓音愈发温柔,“还是头疼得厉害吗?我让洛白再过来看看。轻轻放心好了,国公爷打了胜仗,裴璋也叮嘱我看好你,如今你生病了,我不去朝堂几日,他是允许的。”
谈轻半信半疑应了一声,趴在床上缓了缓,裴折玉便起身叫了洛白过来给谈轻把脉,确定谈轻已经退烧,他还有一点不舒服,休息几天就好了,裴折玉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谈轻却不太高兴,他觉得自己好了,完全不用吃药,可是一觉醒来裴折玉就给他喂药。
可裴折玉哄着他,他自觉不是小孩子,还是老实喝了药,本就不大舒服,喝完苦得想吐。
裴折玉给他嘴里喂了一块蜜饯,谈轻含着蜜饯才好些,看见外面的日头就想出去晒晒。
今日外面风不大,还有日头,裴折玉便给谈轻裹了厚厚的大氅,才带着人去院子晒太阳。
还没到门口,谈轻就嗅到了一股亲切的草木清香,出门一看,院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许多盆栽,有花有松柏,在日光下长得极好。
谈轻面露惊喜,下意识抬头看裴折玉,“这些是……”
裴折玉温声道:“你喜欢花草,可你现在病了,不能出门,我便叫人连夜在院里摆上。”他稍稍压低声音,说道:“我不知道这些对你有没有用,只盼你看见了也能开心些。”
谈轻很快想起他从前哄过裴折玉,说他的伤病可以通过吸收草木能量恢复,话这么说也没错,但一般他不会主动去吸收其他草木的能量,免得吸干了出问题。没想到裴折玉记住了,还给他找来这么多花草。
这是冬日,不是春夏,室外的很多草木都冻死了。
像这种冬日大雪里还能开花的盆栽,向来是有专人侍弄,何况裴折玉找来的都是好品种。
谈轻抬起被袖子包裹的手戳了戳院里开得正好的兰花,他是不懂花,但这闻着香气很独特,他还是能猜出价格的,“这不便宜吧?”
裴折玉将手炉塞到他手里,轻咳一声道:“花了一些家用,若轻轻能开心,也是值得的。”
裴折玉的大部分财产早就都交给过谈轻打理,但谈轻懒得管,就一直让温管家继续管理。
谈轻笑着抱住手炉,“你今天嘴好甜,偷吃糖了?”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穿了里三层外三层,日光照耀下,他白皙的脸却跟透明似的。裴折玉心头一紧,扶着他在廊下坐下,“这段时间是我疏忽了你,才让你病了。”
谈轻笑说:“你不会还在想我昨晚说的那些话吧?我就是不舒服发发牢骚,你不用管的。”
裴折玉揽住他道:“我怎么能不管?这阵子我忙得脱不开身,连你身体不舒服都没有发现,这次都怪我,再忙也不该不管你。”
做了夫妻这么久,都是老夫老妻了,谈轻清楚地感觉他今天过分温柔,没忍住老脸一红,小声说:“不用,我没那么脆弱……我就是前两天出去少穿了件衣服,冻到了。其实小白有叮嘱过我的,我没听,还跑去看雪……对了,你没罚小白吧?”
裴折玉神色无辜,“他照顾不好主子,自然该罚,但他是你的人,我要罚也要当你的面。”
谈轻道:“罚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病了的,而且小白本来也不是伺候人的,他是大夫,不是小厮。过段时间我还是得再找一个小厮,有些事小白一个人是真的忙不过来。”
说起这个他又叹道:“福生走了我才知道他有多重要,要不是他写在册子上,我有时候找东西都找不到,但他想去西北就去吧。他和叶老师都是奔前程去的,他们开心就好。”
裴折玉默默环紧了谈轻腰身,凝望着他问:“王妃对叶先生和福生如此在意,我实在很难不介意,究竟是我重要还是他们重要?”
谈轻便顾不上叹气了,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裴折玉,“不是吧,你居然吃他们的醋?”
裴折玉问:“我不该吃醋吗?”
谈轻眨了眨眼,好笑道:“那要是非要这么说,你们都很重要。可是你跟叶老师和福生不一样,你是我的爱人,我最喜欢你了。”
裴折玉有心同他开玩笑,不曾想他会冷不丁说出这么动人的话,面上故作的不满顿时化为乌有,欢喜地抱住谈轻亲了亲他脸颊。
“我的好轻轻。”
谈轻被他冰冷的脸颊蹭得哆嗦了下,笑得眯起眼。
“你好腻歪。不过我昨晚真的只是纯粹发牢骚的,裴折玉,你不用担心我,放心去上朝吧,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之前的工作还没完成呢,不能因为钟叔去了西北,我就扔下不管了,我还有玻璃厂要管,还有庄子、养猪场,秦如斐时不时还给我写信说说学堂的事,我就是这段时间一直没消息,很担心外公和福生,现在知道他们没事,我也要安心做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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