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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攸?”
郁攸回头,看见学姐站在漆黑的夜色里,斜挎着灰色单肩包,手里抱着两本书,头发有些乱,眼神疲惫,看向她时却变得很温柔。
“你在等我吗?”
郁攸泪眼汪汪愣在原地,竟然忘了第一时间上前去撒娇。
“学姐——”
伏修走到她身边,把书塞进包里,包里还装了电脑和电源,再塞两本书已经很重,她把包换边背,方便抱住郁攸。
“你怎么哭了?”
郁攸呜呜地说:“我以为学姐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会这么以为?”
“因为昨天晚上,我没有乖,学姐有没有不开心?下午学姐也没有回我的消息,都这么晚了,学姐还没有搭理我。”
“我还在学习嘛。”伏修安抚她,“没有不喜欢你呀,郁攸,你怎么会突然想这么多。”
郁攸说:“我不知道,学姐,我好难过,你以后会不会怪我?会不会突然不喜欢我,因为昨天晚上,我们,我们.........”
伏修叹了口气,抚抚她的后背,摸摸她垂下的长发。
刚认识时,她的头发才到肩膀,现在竟然已经长到及腰的长度,像柳条一样轻柔地垂下,总算有了几分娴雅。
“昨天晚上我就说过了,郁攸,也许不会永远那么喜欢,但至少现在,我很喜欢你。”
郁攸问:“不可以永远喜欢吗?”
伏修说:“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第 22 章
郁攸见到伏修已经很晚,伏修问她要不要留下来过夜,她不太好意思,但是很想留下来。
于是伏修牵着她回了宿舍,等她洗好澡换好自己的睡衣,和她一起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不再像昨天那样动手动脚。
郁攸睁着眼睛睡觉,心脏砰砰砰砰响,翻个身想看看学姐有没有睡着,发现学姐朝着她的方向侧躺,也睁着眼,脑袋枕着胳膊,静静地与她对视。
郁攸小声喊她学姐,她不应,郁攸伸手摸摸她的脸,摸到她脸上有泪水。
郁攸愣住,伏修翻了个身,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解释。
郁攸没有问,从她身后抱住她。
她们都是女生,这样的拥抱柔软温暖,带有沐浴后淡淡的香气,郁攸用的伏修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身上暂时散发着与学姐相似的气味。
伏修身体轻微颤抖着,郁攸紧紧将她抱住,她转回来缩进郁攸怀里,将郁攸睡衣胸口哭湿一大片。
为什么忽然哭泣,郁攸始终没有问,天快亮她才睡着,学姐在她怀里睡得很好,哭过以后很快就陷入梦乡,不知道做了怎样的梦,竟然说梦话撒娇,听得郁攸更睡不着,半夜偷偷摸摸起来洗个冷水澡。
第二天早上,伏修好端端醒过来,而郁攸夜里着凉,发烧烧到三十八度。
为了照顾她,伏修请了一整天的假,本来想带她去医院看看,但她烧得晕乎乎,叫她站起来,她不听话,软绵绵靠在伏修身上,差点把伏修压倒,一起摔在地上。
她还笑,说学姐小小一个,好可爱。
伏修把她弄回床上,叫她好好躺着,自己披了件外衣出门,半小时后拎着袋药回来。
郁攸已经睡着,脸有点红,额头还是很烫,伏修冲好药,把她喊起来,叫她喝药,她耍赖不喝,被伏修凶了一顿,委委屈屈喝了,钻进学姐怀里撒娇。
她叽里咕噜说着话,声音很小,伏修听不清,嗯嗯啊啊敷衍地应了,哄得她很高兴,蜷成小小一团,乖乖窝在被子里,没有再闹。
喝了药,她犯困继续睡,睡到傍晚,醒来看见学姐坐在书桌前,头发披散,手里抓着三四张纸,另一只手握着笔,凝思着轻敲桌沿。
她没有穿昨天晚上穿的睡衣,穿了套很休闲的长裤短袖。
郁攸问她下午有出去吗,她说出去买药,还买了晚饭,最近那个食堂的海鲜粥,她还没有吃过。
她问郁攸:“要不要喝点粥?我去给你热热。”
郁攸摇摇头,“没有胃口,不想吃,学姐,我的脑袋好晕呀。”
伏修走到她床边坐下,“因为你生病了,下午你妈妈给你打了电话,我帮你接了,和她说你在我这里,你现在要不要打回去?”
郁攸呆呆地看着她。
“怎么了?”
“我妈妈有没有问,你是哪个?”
伏修笑了下,“问了,我说是你的新女朋友。”
郁攸脸通红,“怎么就,怎么就女朋友了呀........”
她害羞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感到欣喜,不敢相信地问:“真的吗,学姐,我已经是学姐的女朋友了吗?”
伏修说:“假的,当然是假的,逗你玩的,我和你妈妈说,我是你的朋友,你寒假作业做不好,我帮你做,你做累了,在我家里睡下。”
“然后呢?”
“然后没了,你妈妈听说你放假还惦记学习,好像很高兴。”
“哼。”郁攸不高兴了,“什么嘛,坏死了,学姐骗人。”
“哪里骗人了?我们就是朋友呀。”
郁攸哼来哼去,就是不肯说到底哪里不开心。
伏修揉着她的脑袋笑,却也只是笑,没有主动说些什么。
郁攸好想问学姐,可不可以做自己的女朋友,可是她没有足够的勇气,上一次被拒绝,直到现在,她依旧迈不开脚步。
“晚上还能睡着吗?”伏修问她。
“应该睡不着了。”
“那要回家,还是留在这里?”
“学姐晚上有事情要忙吗?”
“我可以陪着你,你想做什么?”
“和学姐待在一起就好了。”
伏修问:“那我可以看书吗?你要不要玩电脑,或者看电影,我把电脑抱到床上来。”
郁攸问:“学姐的电脑里面有游戏吗?”
“没有。”
“那我可以下载吗?”
“可以呀。”
郁攸想了想,还是觉得麻烦,最后决定看电影,借着自己生病,缠着伏修撒娇,说要和学姐一起看,不准伏修学习,要她陪自己看电影。
伏修难得温柔,收了桌上的书,把电脑抱到床上给郁攸选电影。
两人盖同一床被子,郁攸看电影看到无聊的地方,偷偷用脚跟碰碰伏修的脚背。
伏修扭头看她,她露出一个调皮地笑。
“郁攸,是不是想挨打了?”
郁攸心里美滋滋的,“学姐要打我吗?”
她把脑袋伸过去,“打嘛,挨学姐的打,我好愿意的。”
伏修推她,她不动,偶然低头看见她白皙的脖子,一根经络凸起。
伏修俯下身,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她一点都不怕,只是瑟缩了下,温顺乖巧地让伏修咬。
伏修松开她,不解地问:“你不怕吗?”
“怕什么?”
“我刚才那样,可以把你的脖子咬断。”
“学姐才不会把我的脖子咬断。”
“为什么?”
“现在是法治社会,好端端的,学姐为什么要咬断我的脖子?”
伏修说:“郁攸,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
郁攸问,什么好听的,她傻傻的,不知道现在应该说些好听的话,像夜晚的情话,或许能为她们带来又一个冲动的夜晚。
伏修说没什么,叫她认真看电影,再晚一点,她去给她热粥,然后再吃一次药,睡醒以后,病应该就完全好了。
第二天早上,郁攸很早就醒了,前一天晚上睡得太多,但还是没伏修起得早。
她一看时间才六点半,伏修已经穿好衣服背上包准备出门,回头见她从床上坐起来,问她怎么醒得这么早。
“前一天睡太多了嘛,学姐要出门吗?”
“嗯,去图书馆。”
“这么早。”
“我以为你会晚一点醒,打算九点半回来,给你带早餐。”
“不用了。”郁攸从床上爬起来,“我和学姐一起出门好了,今天要回家一趟了。”
昨天晚上迟宵月给她发了好多消息,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振动压在枕头下面,叮叮当当响了一晚上。
伏修等她收拾好,和她一起出门。
天才蒙蒙亮,伏修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坚持把她送上车,站在路边目送她离开,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让她到家了报平安。
“知道啦,学姐怎么忽然不放心我。”
“因为你昨天还病怏怏的,像棵缺水蔫巴巴的小菜苗。”
郁攸说:“学姐给我浇水了,我就好了。”
“谁给你浇水。”伏修隔着手机屏幕发来的字句看不出情绪,“回去不要和家里人乱说。”
“才不会,我很乖的。”
伏修有点担心,一整天过得心不在焉,老师关心地问她怎么回事,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她摇摇头,只说是别的事情,没什么。
到了傍晚,郁攸给她发消息,说她妈妈想见见她,最近有没有空,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
郁攸问时,没敢打视频,光打字问她,伏修立马打视频过去,郁攸不敢不接,接起来半天不说话。
“为什么要吃饭?”伏修问。
郁攸哼哼了两声,还是没说。
伏修催促:“说话呀,郁攸,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办?”
郁攸被她这话绕得脑袋晕晕的,小声说:“回去以后,我妈妈就问我,你是哪个,我为什么半夜在你的家里,而且我在睡觉,为什么你在边上,还接了我的电话。”
“还有还有,她还问我,为什么我下午都在睡觉,晚上干什么去了呢?晚上不睡觉,是不是干坏事了。”
伏修问:“你晚上干什么去了?”
郁攸委屈:“什么都没有干嘛,前天晚上,昨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有干呀。”
她小声嘀咕,“要是真干了什么,挨一顿骂还好说,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干嘛。”
伏修问:“你挨骂了?”
郁攸心虚地安静了一会儿,伏修催她,她才小声地说:“也没有很凶,我妈妈不是很能接受两个女生,但是,但是我姐姐是正常的,只有我的话,她其实还是可以接受的。”
“挨揍了吗?”伏修听起来有些紧张,“郁攸,你站到灯光底下,给我看看,有没有挨打?”
郁攸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学姐这么温柔地关心她,搞得她没受委屈都想哭。
“没有,没有,学姐,我没有挨打。”
伏修问:“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郁攸放声大哭,说她就在学校门口,她好早就到了,只是一直不敢进去,她害怕会学姐不开心,她妈妈约她们一起吃饭,这么突然,她们都没有准备好。
伏修安慰她:“没有关系,见家长而已,这算是吗?我还没有见过家长呢。”
她说完忽然想起来,“对了,郁攸,我没有家长给你们见,你们会介意吗?”
第 23 章
郁攸的妈妈约伏修除夕前一晚见面,除夕夜是家人团圆的日子,伏修也没想过和她们一起过。
距离赴宴还有一个多周,伏修每天照常生活,学习,工作,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郁攸有空来找她,没空就是在外面和朋友们玩。
伏修不怎么管她,任由她成天在外面疯玩,不需要报备,也不会每天盘问。
这样宽松的管理态度,反而搞得郁攸心里七上八下。
她没有谈过恋爱,感觉真正的情侣应该不是这样相处,她觉得学姐太理性,学姐却觉得她太粘人,太爱撒娇。
她们没有吵过架,也没有闹过脾气,伏修总是迁就她,就连和她家人吃饭这件事,也只是想了想,就平平淡淡地应了下来。
郁攸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她年纪还小,刚上大学,试着做一些大人做的事情,抽烟,喝酒,学着成熟的语气,假装自己已经长大。
可她离真正的成长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她就连最简单的爱是什么,都还不太明白。
除夕前夜,郁攸早早等在伏修实验楼下,她穿的还是一身休闲套装,伏修也穿得简单,先回宿舍把包放了,在跟着她一起坐地铁,坐半个小时,到另外一个区。
饭店就在她们家小区门口,一家高档饭店,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带停车场和小院,统共只有两层楼,郁攸的姐姐站在门口等她,还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走在前面把她俩带进二楼包间。
包间里加上她们三个也只有四个人,一个陌生女人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窗外是一棵未枯的绿树,大概是梧桐还是什么,伏修认不出来。
碧绿的枝条从窗外伸进来,女人手指上立着一只粉白色的蝴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季节会有蝴蝶,她端详蝴蝶许久,款款转身。
伏修还站着,不卑不亢与她对视,她抿唇笑了笑,笑容明艳大方,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有些气质与郁攸相似,但大多截然不同。
她们有一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郁攸的眼睛,是伏修见过的最特别,最漂亮的眼睛。
这样一双英气十足的眉眼,长在一个上了年纪却依旧美丽的女人脸上,竟然格外惊艳。
伏修与她对视,却不禁想到未来,十多年后的郁攸,会不会变得和眼前这位女人一样成熟美丽,毕竟她们是母女,血脉紧密联系着。
“坐吧。”迟宵月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随意就好,家里人吃饭,不讲那些规矩。”
郁游玩着手机坐下,郁攸给伏修拉开椅子,伏修道了声谢,郁攸在她旁边坐下。
“听小攸说,你在北大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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