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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在准备读研了。”
“很优秀啊,北京的生活感觉怎么样?能不能适应?”
“挺好的,饮食方面还在调整,其他都很好,生活很方便,首都的风景也很好。”
迟宵月看着她微笑,笑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想到你这么懂事,我以为小攸带回来的小女友,会和她一样,是个调皮的孩子。”
伏修说:“郁攸挺乖的,只是贪玩了点。”
郁攸小声说:“学姐这样说话,好像老师做家访啊,搞得我都紧张了。”
迟宵月笑着说:“就是,小攸说得对,你太正经了,是不是紧张?放松些,不用怕,就是一起吃个饭,我想看看你,我们互相认识认识而已。”
伏修认真地说:“谢谢。”
郁攸说她还是很认真,背绷得直直的,太紧张啦。
伏修笑了笑,桌上已经上了凉菜,热菜也在挨着上,她们人不多,点的菜数量合适,没有到铺张浪费的程度,但绝对没有轻视她的意思。
吃饭的时候,她们自己吃自己的,郁攸装模作样给伏修夹菜,伏修扭头看她,眼里带笑。
郁攸哼哼,“我也给学姐夹菜。”
郁游隔着老远骂她,“自己这不吃那不吃,还好意思给人家夹菜。”
“要你管,怨妇一样,你不要说话。”
郁游重重地哼声,伏修在桌下摸摸郁攸的手,让她不要和姐姐吵。
她们这一顿饭吃得平静,饭后迟宵月接了个电话,临时要去一趟公司,叫郁攸带着伏修好好玩。
郁游饭吃到一半就走了,她们家的态度很随意,和家人一起吃饭吃到一半忽然离席好像不算什么大事。
分别时迟宵月加了伏修微信,之后也只是在好友栏静静待着,许多年过去,没有任何交流。
饭后,傍晚,只剩下郁攸和伏修走在路上散步,在郁攸家附近,走出几百米有一座小桥和一条长长的人工河,涓涓细流流淌,河底飘着蓝绿色的水草。
郁攸说这是以前的护城河还是什么,她记得不太清楚,前几年河水特别脏,这几年干净了很多,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们沿着小河往西边走,天微微黑,路上行人已经不太多,大冬天晚上不回家在外边散步,这不是北方人会有的习惯。
伏修刚来北京就发现了这个南北差异,在南方,晚上的街道上反而会有更多人,不像北方,即便是夏天,天稍微黑一些,街上行人稀少,显得格外寥落。
她还是更喜欢南方,从小生在南方,更喜欢南方松散的节奏。
她走着和郁攸说起这件事,郁攸有些诧异。
“我以为像学姐这样急性子的人,会更喜欢我们这边的节奏,你看大家走在路上都还在忙自己的事情。”
伏修说:“我不喜欢这样,还是更喜欢和你走在一起,不玩手机,聊聊天说说话。”
“学姐不喜欢北京吗?”
“不喜欢。”
“更喜欢以前的生活?”
“其实都差不多。”伏修想了想,“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学校,在哪个城市都一样,不过北京的气候,因为有暖气,整体要舒服一点。”
郁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学姐毕业以后,准备待在哪个城市?”
“老师想让我待在北京,一直留在公司,研究院只有我和院长两个人,院长今年体检身体出了一些问题,不能再操劳,老师想让我接手研究院的工作。”
“这么快?学姐不是才刚来没多久吗?刚过实习期吧?”
伏修笑了一下,和她开玩笑,“可能因为我天赋异禀。”
“而且研究院工作不算太重,目前整个公司的开发重心还是在定制系统上。”
“定制系统?”
“就是你出钱,我出人出力出设备,装一套能够实现功能要求的系统。”
郁攸听得脑袋晕晕,没有接着往下问,她们走到小河的尽头,是一座梅园,冬天,梅花正开放,有淡淡的花香。
“这边环境真好。”伏修说。
“有钱人是最会享受的。”
“说得你好像不是有钱人一样。”
郁攸把衣服兜翻出来给她看,“荷包空空,我最穷了。”
伏修笑着拉她的手,给她把衣服理好,无奈地和她说:“你不要这么幼稚。”
郁攸说:“学姐不知道我的另一面,其实我特别成熟。”
伏修才不相信,她想象不出来成熟的郁攸会是什么样子,她同样无法想象许多年后,二十年后的郁攸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有一双与迟宵月相似的眉眼,可是她们气质不同,二十年后,郁攸会不会变成那样的女人。
吃饭中途,迟宵月曾经离席一段时间,大概五六分钟,站在门口,抽着烟骂人,很多年前北京就不再允许室内抽烟,但她站在二楼楼梯口抽烟,没有人叫她将烟熄灭。
伏修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声音,骂自己的员工,或许是雇来的经理,又或许是不称职的秘书,说为什么一件简单的文件也能弄丢,这点事情做不好,下周去国外出差,见重要的客户,或许也该换个人。
她骂人时,郁攸就坐在座位上,哼哧哼哧吃饭,好像被饿了好几天,吃了会儿休息,坐着玩手机,给伏修看自己刷到的可爱小猫视频,对门外的吵闹全然不在乎。
这是伏修从没接触过的生活,高高在上的人生,曾经离她那么远那么远。
第 24 章
除夕以后,又是新年,伏修一个人在学校过的年,郁攸邀请她到自己家过,被她委婉拒绝。
学校食堂也休假,她中午在外边吃,晚上饭店都没有开门,她就下了碗面条随便解决。
饭后她有点犯困,上床躺了躺,不自觉睡着,醒来已经是新的一年,郁攸和她说新年快乐,还给她发红包,两百块钱,被她退了回去。
年后有一周多的假期,伏修还是照旧工作,郁攸和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去了最南边,气候暖和,还骑到了大象。
旅游回来后,趁着还没开学,郁攸每天都来找伏修,粘着伏修。
伏修没有再留她过夜,没有做其他亲密的事情。
她们在未名湖上溜冰玩,从教学楼搬来生锈的旧板凳,捡两根树枝,坐在上面划着玩。
伏修不爱玩这些,坐在岸边看她,她玩得可好,还教旁边小朋友怎么滑飞得最快。
下午有保安来赶她们走,说不是本校不能留,伏修把学生证拿出来给他看,湖上其他小孩都被赶走,只剩下郁攸还能继续玩。
郁攸跟在伏修身后,看伏修的眼神特别崇拜,好像以前都没有发现,原来学姐这么厉害,全国最厉害的大学,学姐在里面读书,还有学生证,保安赶她们走,其实学姐就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那么宽敞的湖面,只剩下郁攸一个人,郁攸滑来滑去,再也不用顾忌其他人。
伏修不理解,为什么她的快乐来得这么简单轻易。
“因为我想要的,都能得到,所以可以一直开心。”郁攸是这么回答的。
“不挂科,也能得到吗?”
郁攸立马泪眼汪汪,“学姐好坏,在最开心的时候讲这种话。”
伏修被她苦兮兮的表情逗笑,“上学期你挂了多少?马上开学了,补考你准备好了吗?”
“挂了三科,有两科是因为没交作业,还有一科真的好难,我真的学不会。”
“叫什么名字?”
“神经网络和视觉什么什么的,真的好难呀学姐。”
“你连人家名字叫什么都记不住,考不过也不奇怪。”
三月初,郁攸飞离北京,伏修要给本科生代课,没能去机场送她。
开学后,郁攸竟然也忙了起来,开始准备交换出国的各种事情,她换去的学校在瑞士,上次她旅游的国家,很巧,她妈妈在那边也有生意,她已经去过四五次。
伏修问她,瑞士讲什么语言。
她说大多是德语,也有说别的,德语很难,她可能学到毕业都还不会说。
“那你学习怎么办?”
“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而且编程语言不都是英文嘛,会说英语应该就够了。”
没到六月,郁攸就要走了,五一节回北京,待到五月末,伏修努力挤出时间,在周一下午送她去机场。
送行的除了她,还有许多人,她只认识郁攸的家人,迟宵月,郁游,剩下许多人只是郁攸的朋友,她根本没见过。
郁攸不想要这么多人送,只想要学姐,抱着学姐的腰舍不得松手,她们来得早,她还可以多磨蹭一会儿。
伏修亲了亲她的脸,和她说:“我等你回来。”
她当着好多朋友的面,汪地哭出声来,乱七八糟地说,不去了,不要出国,她要留在北京,和学姐在一起。
伏修手忙脚乱地哄她,没有什么效果,迟宵月觉得她丢人,揪着她的衣袖把她扯走,扯到小角落,叉着腰教训。
“能不能有点出息?自己不好好学习落到这种地步,哭哭哭哭什么哭,赶紧擦干净眼泪给我上飞机。”
郁攸扯着衣袖擦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伏修用纸帮她擦,她用脸蹭伏修的手,和伏修撒娇。
“学姐不要忘记我,好不好?我每天都乖,不要忘记我。”
“好好好。”伏修把纸塞进她手里,“怎么样都好,你乖就好,不要哭了。”
郁攸被她推进安检,分别后一大群人散开,迟宵月和伏修打了个招呼也走了,郁游和伏修搭话,一起到地铁站,坐同一班地铁离开,一路上没有多少交流。
送走郁攸,伏修的生活照旧,竟然没有任何变化,她已经不用再兼职,老师给她开的正式员工工资,薪水很高,她每个月都用不完,这一年来攒了不少钱。
大概是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她的妹妹来北京玩,找过她一次,只有妹妹,和几个高中的闺蜜一起来玩。
她请妹妹吃饭,妹妹长成了大姑娘,也要读大学了,隐约知道了家里那些事情,对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亲。
她甚至不叫伏修姐姐,只叫“修修姐”,她在实验室带的那些学弟学妹,也都叫她“修修姐”。
妹妹知道她在北大读书以后,缠着她想让她带自己和朋友们进去看看。
她们的高考分数离北大很远,考上北大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如果能进去看看就好了。
伏修拒绝了她的请求,她的小妹妹,以前明明很乖很乖,那么天真无邪,跟在她身后喊她姐姐,如今却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伏修饭吃到一半,突然恶心想吐,捂着嘴离开座位,到卫生间干呕许久。
她回来时,妹妹和朋友们已经吃好,凑在一起摆姿势自拍,等着她来结账。
伏修付好钱,叫车送她们去想去的景区玩,妹妹没有邀请她一起,她就只给她们买了票,送她们进去后,一个人坐在景区门口的栏杆上,看刚翻新的角楼上红旗飘飘。
她最近和郁攸联系得不太多,这种事情也不适合分享给对方,家庭带来的烦恼,她不愿意和任何人说。
游客骑着三人自行车从她跟前过,她想到以前的郁攸,祈盼郁攸从国外回来,千万千万不要变。
妹妹旅游回去的第三个月,妈妈才终于给她发消息问,招待妹妹花了多少钱,要不要补给她。
伏修说不用。
她请妹妹吃饭,分别时给妹妹转了五千块钱,只叫她注意安全,如果钱不够花,可以来找她。
妹妹当时看她的眼神很复杂,知道姐姐如今过得还好,她应该是松了口气,可是家里的长辈都和她说,那个姐姐不是什么好人,想要霸占她的家,抢走她的妈妈。
她不知道应该怎样对待自己的姐姐,她觉得姐姐很好,可大家都和她说,她的姐姐不好,是一个自私的人。
长辈们和她说的那些,姐姐从来没有和她说过,她的姐姐,比同龄人更沉默一些,聪明,漂亮,却总是沉默寡言,有条不紊地做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提醒,简直不像一个孩子。
她忽然想起来,妈妈从来没有骂过姐姐,从来没有像叮嘱自己那样,不放心地叮嘱姐姐,姐姐在他们家里,比起孩子,更像一个陌生的远房亲戚,因为还有些用,所以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不多加干预,同样说不上亲密。
离开北京,她多次想找姐姐聊天,可她已经长大,心中生出许多顾虑,思来想去,犹犹豫豫,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秋去冬来,圣诞节前后,郁攸放假回国,从机场出来,第一时间到学校找伏修。
伏修那天不在学校,在离学校两个地铁站远的公司里,坐在公共办公区最角落,劈里啪啦地改代码。
郁攸给她发消息,期待地喊她下楼来看,伏修和她说自己不在学校,她哭唧唧地问在哪里,为什么不和她讲,好过分。
“我哪里知道你会回来?那你待在学校,找个地方坐着,我来找你。”
正好她今天下午要回实验室一趟,带上电脑出发,半个小时就到了,远远看见郁攸站在实验楼下,没有玩手机,什么都没做,光站着东张西望,很快就看到她,露出惊喜的神色。
“学姐!”
许多人顺着她的声音看过来,伏修在人群中瞄见几个自己代课的学生。
她快步走上前,被郁攸一把抱住,“学姐,我好想你呀。”
学姐又瘦了,好像没有长高,冬天皮肤养得更白了一些,好像甜甜的奶油蛋糕,让人很想咬一口。
伏修摸到她一身紧实的肌肉,穿着冬装也显得身材修长,“在国外也有空健身?”
郁攸抱怨,“国外什么玩的都没有,光爬山了,天天爬,比健身房效果还好。”
她曲起手臂给伏修看肌肉,“学姐你看。”
伏修摸了摸,夸她真棒,问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说一个多小时前才下飞机。
“吃饭了吗?”
“没有,飞机饭好难吃,只吃了一小块面包。”
“那去吃饭吧,要吃食堂,还是去外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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