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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最:“你知道,宋时铮可不会和人谈异地恋。”
没等人回答,她就自顾自往下讲,“别说异地恋了,就是跨区,她都不愿意。宋大小姐最喜欢心血来潮,有次她五点钟突然说要下楼吃个饭吃晚饭,可她当时的对象工作在三环,下班赶过来少说要一个半小时,宋时铮就烦了,当晚就把人踹了。”
宋时铮的原话是:“谈个恋爱,一起吃顿饭都做不到,还不如不谈。”
谭最沉默了。
宋时铮周末能飞到东京去逛街,拍个证件照都能飞一趟首尔。S城那么大,跨区如跨国。可世界又那么小,跨国如跨区。
财富并没有让她变得天涯若比邻,而是让她更加无法忍受哪怕多一点点的距离。
所以别说异地了,宋时铮连跨区都不会接受。
谭最说的口干舌燥,孟行玉神情却淡淡的,谭最不满道:“喂,我说的话你听没听?”
张枫笑着打哈哈:“她俩正好呢,你跟她说这个干嘛?”
谭最却不依不饶。
半晌,孟行玉说:“我知道,没想跟她谈异地恋。”
“那你这是……”谭最说了一半的话被孟行玉打断。
孟行玉竖了一根手指在唇前,只不过动作虽然是对谭最做的,目光却仍追着宋时铮。
那条亮片色的裙子正接过话筒试音。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孟行玉仍能从章以新的肢体动作中看出惊愕。
她当然知道,宋时铮不会谈异地恋。她也从没想过,要和宋时铮谈异地恋。这一点,并不需要谭最来提醒。只是她仍愿意放自己沉沦,就这么一小段的时光,也要有人喋喋不休地提醒吗?
谭最嘟嘟囔囔的:“我只是看你人还可以,不想你受伤,宋时铮这人你是没见过的,别看现在跟你好得不得了,翻脸起来那可真是……”
似乎是想到了自己做舔狗时追着跑的辛酸,谭最摇头不说话了。
物伤其类。
她只是不想世界上再多一个像自己一样的伤心人,明知道面前是个大坑,却还是甘愿一脚踩下去。
只是她忘了,就像宋时铮喊不醒她一样,她同样也喊不醒孟行玉。
“喂喂。”
宋时铮拿着话筒拍了两下,没人知道她要做什么,然而姣好的面容,灵动的身姿很快吸引了在场其他人的目光。
酒吧内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那不是S大的宋时铮吗!”
“不会吧,她大小姐不是一向只去那种高级卡座的吗?”
“快翻微博,我感觉台上的人好像她!”
“这是在干嘛呀?”
“翻到了!宋时铮和刚刚那个讲者谈过恋爱!”有人一脸吃到大瓜的神情,“有好戏看了!”
宋时铮实在太有名了,台下很快骚动一片。
“喂喂,大家安静两分钟好吗?”
宋时铮清清嗓子,冲很远的地方眉毛动了一下。今天脖子上的蓝宝石和她亮白色的鱼尾裙礼服莫名地很相衬。
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却又无比好奇,只得依言安静下来。
只有谭最紧张地抠手指。
每当宋时铮做出这种举动的时候,她就要搞出个大事情来了。种种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宋时铮最喜欢在分手时搞仪式感,有在土耳其的热气球上分手的,有在顶级的悬崖海景餐厅分手的,还有……
谭最喃喃道:“孟行玉,你完了……”
联想到宋时铮今天那反常的打扮,谭最猛然抓住孟行玉手臂:“喂,孟行玉,你快出去……”
孟行玉:“?”
谭最只一昧推搡,妄图赶紧将孟行玉弄出门去。实话说,她一贯不怎么喜欢宋时铮踹开对象的态度。要分手就好好分手,干嘛要先给人家一个巨大希望,然后又狠狠戳破?
她以为这样很酷?
谭最以前不管,一是不在现场,二是她也认为那些臭男人与她无关。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孟行玉。
她不喜欢孟行玉……也被宋时铮这样玩弄。
可奈何谭最今天晚上的无礼行为已经太多,孟行玉实在是不怎么喜欢这个人,更不喜欢别人胡乱扒拉自己。
她伸手和谭最两人推搡起来。
或者说,是她单方面地制住了谭最。
而那边,台上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简单试音后开口就直奔主题,因此谭最还没来得及将孟行玉推出门,就听到一句——
“孟行玉女士,请问你愿意和我订婚吗?”
两人的动作双双顿在原地。
谭最:“啊?”
那声音很大,通过话筒传来,带着破罐破摔的勇气。
“我想过了,虽然你脸臭傲慢又自大,但是我还是愿意钦定你为我的后半生伴侣,你觉得怎么样?”
高岭之花的孟行玉还是第一次被人在公众面前这样评价,底下响起阵阵哄笑。
孟行玉的睫毛眨了一下。
好像蝴蝶扇动它的翅膀,扑棱扑棱。
然而眼看孟行玉不说话,台上人变得更加凶巴巴了。
“喂,孟行玉,我问你话呢。”
小猫红着脸叉腰,一派气势汹汹的样子,她全然忘了,她穿着名为高雅的亮片色鱼尾裙,这样的造型配上这样的造型,无比滑稽。
孟行玉一个没忍住,直接噗嗤笑出了声。
小猫更是跳脚:“孟行玉!!”
话筒被一浪一浪地从台上传到吧台前,孟行玉咳了一声,接过话筒,正色道:“愿意啊,一直都愿意。”
众人一阵抽气。
不少人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宋时铮脸上一片酡红,她知道用不了多久,今天晚上这场求婚就会被传到社交平台,刷爆校园网与朋友圈,然而她还是露出得意的神色。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宋时铮喃喃又低声重复了一遍。
她就知道,她一定会答应的。
她就知道,两个人最终能走在一起,不是靠随时抽身的底气,而是因愿托付给你的勇气。
“孟行玉,”她一字一句唤她,娇娇滴滴,“抱我回去。”
与此同时,一只玻璃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卧槽!章以新还没走吧,特地选在前任面前和现任表白啊!”
“章以新要气死了吧!”
“666,不愧是宋大小姐,说话做事从来不考虑人家感受的。”
“有人别那么自恋成吗?都分手了还能有什么感受?说不定人家章以新早就走出去了!”
“嘘!”
几人回头,连忙噤声。
章以新正像个阴湿的男鬼一样的站在他们身后,脸上神情可怖,怎么……都不像早就走出去了的样子。
第55章
孟行玉还是那一身黑色西装,在人群目光的注视下走上讲台,稳稳地抱着宋时铮一路走回去。
但不是公主抱,是过肩抱。
银色亮片鱼尾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好像银色流苏一样挂在孟行玉身上,一颠一颠地起伏。
宋时铮整个人腾空了,皮鼓被托在肩上,孟行玉温热的手掌紧紧扣住她的大腿,宋时铮闹不清孟行玉是什么想法。
她想,孟行玉应该喜欢她。
毕竟在床上,那可是热情的不得了。
她又想,虽然孟行玉一贯爱装低调,但应该没人能拒绝当众求婚。
好吧,虽然是求的是订婚。
但对宋时铮来讲,也和求婚差不多了。
毕竟她是第一次对人做出这种长期承诺呢。
宋时铮偏头去看孟行玉,却只看到她圆圆的后脑勺,短发随着行进路程轻微晃动。
孟行玉稳得仿佛被告白的人不是她一样。
宋时铮心下突然涌现出强烈的不甘。她想,凭什么呢?凭什么只有她心情紧张,又联系酒吧经理又定位置的,跟个大傻子一样呢?
孟行玉一直介意章以新,她就特地挑一个章以新在的时候向她表衷心。她为了孟行玉做了她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
可孟行玉呢?
她竟然没有丝毫表示!
宋时铮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蛮力,将自己拧麻花一样在她身上用力拧起,双手抱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恶魔一样低语:“满意吗?”
“要是还不满意……”
孟行玉没有回答,只大掌有力地托着她,稳稳前行。
然而下一秒,在转角的阴影处,那只手掌在她臀上狠拍了一下。
这一下,丝毫不留情。
宋时铮咽了口唾沫,完、完了。
这下肯定是要大炒特炒了。
直到被孟行玉放在椅子上,宋时铮的脑袋还在宕机。
被孟行玉击打过的地方还火辣辣地发热、发烫,凉丝丝的吧台椅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块火红的烙铁,让宋时铮坐立难安。
“够行的啊你,”谭最狠狠一拍她肩膀,雀跃的语气:“你家宋成兰大人知道吗?”
随之而来的是谭最的喋喋不休:“我还以为你又要玩你以前那些把戏呢,什么在最高潮的时候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们来说真的……”
宋时铮伸手捂了谭最的嘴。
这个死谭最。
她好不容易才哄好孟行玉的,能不能不要再这个时候添乱?
可孟行玉已然听见了。
下一秒,她听见孟行玉沉沉的嗓音:“哦?还有这一出呢?”
所以这就是她在格里菲斯天文台跟她分手的理由?给恋爱对象最极致的浪漫体验,然后在浪漫的巅峰期,击碎她?
就好像往空中扔一个玻璃酒瓶,就在酒瓶升空到最高点时,狠狠往它身上开一枪,在空中摩擦出枪药与碎玻璃渣的火花。外人看着,好像是在放烟花,实际上,早就碎成渣了。
“不是,”宋时铮像被掐了脖子的鸡,“你听我说……”
孟行玉扛起宋时铮便走:“回去慢慢说。”
然而没走出两步,就有人拦住她们的去路。来人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还没恭喜你们啊。”
“又是你,章以新。”
孟行玉语气沉沉,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很不客气,“做人纠缠到这个份上就没意思了。”
她手松了。趁这个空挡,宋时铮赶忙从孟行玉身上拧下来,收拾裙子站好,连连附和孟行玉:“对啊对啊。”
章以新的眼珠从孟行玉转到宋时铮身上。
“铮铮,只要你回到我身边,这一切我都可以原谅你。”
宋时铮的眼光像在看一个外星人,章以新到底是怎么念到博士的?中学语文真的考过了吗?
她需要章以新来原谅她?
好新奇的笑话。
她的手指在章以新和孟行玉间指了半天,然后狠狠一跺脚,牵起孟行玉的手给他看:“你没看到,我已经和孟行玉求婚了吗?”
章以新:“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
宋时铮愣在原地:“你想当小三?”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变态。
章以新桀桀地笑了。
章以新:“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孟行玉和宋时铮此刻都双双陷入无言,这个人明显是脑子不好使。看看宋时铮现在是在牵谁的手?是谁不被爱?
孟行玉伸手拨开章以新:“麻烦让让。”
谁知章以新还不罢休,竟然伸手要去捏孟行玉的手腕。
可孟行玉多灵敏呢?常年健身的人手上带着薄茧,察觉不对,孟行玉一个过肩摔就把章以新摁在地上了。
和孟行玉相比,章以新是纯粹的文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就躺在地上捂着腰哼哼唧唧起来。
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快便围了一圈人上来查看。
率先冲来的就是酒吧经理,他的场子,有人在里面打架闹事,最先吃亏的就是他本人。酒吧经理也是冷汗涔涔,我这不是嗨吧呀,只是一个偶尔拿学术当噱头的清吧,承受不了你们这恨海情天啊。
怎么你们学术圈的也这么暴力?
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安抢先上来按住章以新。宋时铮做事高调,引人注目,讲座虽然结束了,可还有许多人等着看戏呢,根本没走。
不多时,边上就围了一圈人。
章以新这下面子丢大了,他被钉死在地上的时候,还在不依不饶:“宋时铮,你一定会后悔的。”
宋时铮接过酒吧经理递来的湿纸巾,一根一根地擦着她那水葱一样的手指,末了将纸团扔在他身上,嗤笑一声:“白痴。”
“你说,真的会是他吗?”
车里,孟行玉正帮宋时铮系安全带,冷不丁听宋时铮问这么一句。
宋时铮正呆坐在副驾上吸烟。
吸的孟行玉的电子烟。
薄雾从唇中吐出,没有温度,也没有气味。孟行玉敛眉,只一心帮她系安全带。只听锁扣“咔哒”一声,宋时铮捧了她的脸,深深吻上去。
她好像发了疯,一昧纠缠,口腔里还带了白朗姆酒的气味,孟行玉推了两下都没推开。推不开,孟行玉干脆就不推了,捏了她的面颊,反过来加深了这个吻。
宋时铮最近对她的亲吻太熟悉了。
孟行玉一吻上来,宋时铮就自动张开了唇。冷杉气息幽幽侵吞着她的领地,只是这个吻格外温柔,比起之前在床上要将她生吞进去的暴烈,反倒是缱绻的舐舔,好像是在安慰。
宋时铮那藏着隐秘疯意的身子在那热切的吻中便慢慢软了,双手放在身侧,不知所措的垂落。
车里的空调温度很低,只有她们两个人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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