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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近代现代)——远山木

时间:2025-10-07 06:38:49  作者:远山木
  睡到后半夜,外边的闷雷再加上震耳的雨声,让程毓在睡梦中醒过来,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雨点儿很大,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但窗户关着,屋里很闷,程毓翻了几下就热得满身是汗。
  空调遥控器放在了两张床中间的桌子上,程毓闭着眼在桌子上摸索半天,按下开关键后,屋里渐渐凉快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程毓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带着鼻音说:“田螺,你那边对着风,盖上被子。”
  项耕没回话,程毓在床上忍了会儿,一直没听到对面的动静,只好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坐在自己的床沿上醒了醒盹,然后撅着屁股探着上半身往项耕床上摸。
  被子就堆在床边,程毓两只手抻着抖了抖,跟撒渔网似的往前一扔,结果没收住劲儿,把自己也扔了出去,胳膊趴到了项耕床上。
  程毓生怕压到项耕,迅速弹了起来,站起来之后才觉得不对劲儿,又往床上摸了摸。
  光溜溜的一片,除了他刚铺上去的被单和床头的一个枕头,什么都没有。
  一道强光映到窗帘上,紧接着就炸起一声响雷,就像在窗边一样,程毓没心理准备,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项耕!”程毓用力喊了一句,“你在厕所吗?”
  外面像接连放起了二踢脚,响雷一声接着一声,在天上炸开了花。这雷听得他实在是有点害怕,过了十来秒,都没有项耕的动静。卫生间的灯和门都开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你哥呢?”程毓问被吵醒的七夕。
  七夕嗅着门口转了两圈,然后冲程毓汪汪叫。
  “我去你大爷的!”
  开门的时候程毓毫无防备,拧下把手门刚打开一条缝就被一阵呼啸着刮过的狂风扒开了门,瓢泼的雨瞬间就打湿了门口的一大片。
  “我操!”程毓抓住门框,把自己固定住,另一只手去够撞到墙上的门,费了很大劲儿才把门关上。
  就这么一下,上衣从肩膀到胸口全湿透了,程毓转身回屋,没顾得上换衣服,在桌角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项耕的电话。
  手机迟迟没有接通,听筒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外面的狂风怒吼和雷声大作,声音非常嘈杂,这让程毓开始焦躁起来。
  一直到第三遍,手机才终于有了回应,响了几声之后,程毓顺着微弱的震动声,从项耕枕头下面摸出了挂着木头小柿子的手机。
  “我操你大爷啊!”
  程毓把两个人的手机都摔到床上,手机弹起来打了几个转儿撞到一起,最后落在床脚瑟瑟发抖。程毓焦躁又气急,呼哧呼哧深呼吸了半晌,稍微平静了一下又赶紧拿起项耕的手机试着拨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万幸项耕手机没摔坏。
  外面的大雨没有一点儿停下的意思,雷电也越来越密集,一声响过一声,跟有人要渡劫似的。
  程毓在外屋来回转圈,七夕跟在后面不停地哈哧哈哧,夏至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转了得有二三十圈,始终不见有人影闪进院子。
  “去你妈的!”程毓一咬牙,翻出雨衣,打开门用腿拦住要往外冲的七夕和夏至,大声喊,“看家!”
  雷电暂停的时候,稻田里漆黑一片,雨借着乱蹿的风,从各个方向往程毓身上砸,让他的眼睛根本没有办法完全睁开,只好眨巴着借着院子里那一小片被雨雾挡住的光四下寻摸。
  远处不断有雷劈下来,程毓边走边大声喊项耕的名字。但风雨雷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声音都被拢在他周围不超过几米的距离。
  稻田里到处都是池塘和水渠,平时的雨几乎瞬间就会流到河里,不知道今晚有什么天劫,程毓踩在水泥路面上,被空中倾泻的雨水没过了脚面,竟踩出了点波涛汹涌的感觉。
  “我操你大爷!”程毓把两只手圈在嘴边大声骂,“项耕!跑哪去了!你他妈快给我滚回来!”
  程毓声音刚停,大路那边劈过一道紫红色的闪电,跟巨兽的大爪子一样撕开夜空。
  “我日啊!”
  程毓顿时就愣住了,过了两秒拔腿顺着水泥路就往南跑,手电筒扫过一路也没看到任何一个活物的影子。跑到头儿他又迅速转身往回,一直往北跑过去。
  路面上的水跟小河似的,程毓每跑一步就砸出一个巨大的水花,等他到路口,从雨衣上面灌进去的雨和从下面溅上去的水,已经把他从里到外变成了一个超级加倍的落汤鸡。
  程毓气喘吁吁地站在路口前后左右看。
  小院的门没关,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依稀能分辨出水泥路尽头的大门没有打开,两扇门撞着门锁挣不开束缚,艰难地左摇右摆。
  程毓觉得今晚的脏话能赶上平时一年的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经过小桥往北跑过去。
  北边挨着稻田的大路上有路灯,一辆车在路上行驶,雨刷器晃出了残影,但速度依旧很慢,看起来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程毓穿着灌了水的衣服还有一身越来越重的雨衣已经跑不动了,手电筒微弱的光在雨幕里左穿右闪,恨不得照遍稻田的每一个角落,光线每变换一个位置都带着一句声嘶力竭的“项耕”。
  等他快走到尽头的时候,雨终于小了一些,风也不那么发狂了。程毓在路上站定,大口大口地喘口气,但雨点依旧很密集,让他呼吸有些不畅。一整条路都没看见项耕,大雨中逐渐降下来的温度,湿答答的衣服,还有忍不住的乱想,让他浑身发冷。
  程毓出神地看着大路上的那辆车,车里的人似乎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速度比刚才更慢了一些。他在脑子里规划着下一步的路线,准备从这边绕着整片稻田找一圈,再找不到就沿着每条田埂找,不信这么大个田螺能凭空消失。
  等稍微缓过点体力,程毓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右拐开始顺时针找。
  他身体刚往右一转,突然一道刺眼的闪电从空中直击到地面,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声响,远处大路旁的一棵树从上到下被炸了个贯通。
  车里的人迅速踩下刹车,视线从远处的大树慢慢转移到河对岸穿着一个穿着深色雨衣孤零零站在漆黑旷野的身影上,表情从惊吓变成惊恐。
  程毓被强光闪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在原地,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停在路上的车呼啸着从他眼前逃走,再也顾不上闪电和大雨了。
  等程毓能感觉到砰砰砰跳着不停地心脏的时候,才意识刚才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中,他神志渐渐回笼,开始往田埂里狂奔,用尽全力高喊着项耕的名字。
 
 
第47章 
  田埂上的小路都很窄,光线好的时候都不能放开大步走。程毓这一路踩着泥水,滑到田里无数次,等他快到小院后面的荷花池时,整个人都已经快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
  程毓贴着荷花池走了半圈,大片的荷叶被雨水浇得摇摆不停,他思考了几秒,决定穿过荷花池绕过院子,继续转到南边的稻田里沿着S形的路线找。
  下雨的时候荷花池上的木栈道反而比田里好走一些,但是栅栏比较矮,而且栈道是弯弯曲曲的,万一掉下去就不是摔一身泥那么简单了。手电筒已经不亮了,不知道是没电还是进水了。程毓低着头小心地快速往前走,刚拐过栈道上的一个小弯,突然就被迎面出现的黑影一把拦腰抱住,拖着往回拽。
  都这时候了,程毓还有心思七想八想。
  应该是人吧。
  如果是女鬼可能没这么大劲儿。
  程毓又想。
  那倒也不一定。
  万一人家就是铆足了力气要劫个色呢。
  “不老老实实在屋里睡觉,”“女鬼”在雨里的声音分外低沉,拖着程毓这么个块头不算小而且全身滑不溜丢的人也需要很大的力气,“打这么大雷你往外边瞎跑什么!”
  “我操你大爷!”一进院子,程毓就用胳膊给了项耕一个肘击之后不停拍项耕胳膊,“项耕我操你大爷啊!!!操!操!操……”
  项耕的雨衣歪斜着,错着位系了一个扣子,头发一根一根竖在脑袋上,跟被气炸了的七夕似的。
  “我爸就是我大爷,”项耕一手搂着程毓腰,一手护着程毓脑袋,把他往屋里带,“有本事你就操去吧。”
  进了屋,程毓被撂在椅子上,项耕一手扶着桌子,一手圈着椅子,弓着身子呼哧带喘地盯着程毓。
  过了几秒,项耕低声问:“你不要命了?”
  程毓也非常累,跟项耕对着视线大口呼吸。
  “你他妈是不是不要命了!!!”
  项耕的这声吼让程毓耳膜都快炸了,脑子嗡嗡的,跟撞钟上了一样。
  项耕眼睛红着,头发里和脸上的雨水混着汗水不停往下滴,一下一下砸在程毓的手上。
  程毓低下头用食指来回划拉手上的水,过了一两分钟,他慢慢站起来,和项耕脸对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项耕。
  “对不起,”程毓说,“哥哥……是害怕你出事儿才出去的。”
  一个拥抱,一句话,项耕头顶炸着的毛瞬间就塌了下来,顺着水珠,倒在头皮上。
  项耕慢慢抬起手臂,搂紧程毓的腰,把脸埋到程毓肩头,深深呼出一口气:“刚才真的太危险了。”
  原来在程毓熟睡的时候,外面下了一小阵冰雹,时间很短,但噼里啪啦的动静却不小,项耕被声音惊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冰雹砸在雨棚上的声音非常响,项耕听得心里没底。小个儿的冰雹砸上一会儿都有可能砸伤稻苗的叶片和茎秆,万一下得时间太长,恐怕都能把田里的小秧苗给砸死。
  项耕越听越没底,怕程毓从熟睡中被突然叫醒会被吓着,他便蹲在床边轻轻喊了两声。
  程毓侧躺着把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呼吸特别均匀,外面冰雹的震天动地和项耕的轻声细语都没让他的眼皮颤一下。
  算了,项耕想,就算下鸭蛋那么大的冰雹叫醒程毓又能怎么样,难道他们两个人能瞬间在几百亩的稻田上支起巨大的帐篷吗?
  项耕穿上雨衣,到门口想了想又拿了把雨伞以防万一。
  打开门之后,项耕看着外面的小冰雹觉得还挺意外的,大多都是黄豆粒那么大,也没有听起来的那么密集,地面上只有稀稀落落的一些。
  现在头顶的雨棚被砸的声音依旧很大,雨棚是那种硬塑料,项耕来这么久也是第一次遇上冰雹,这雨棚就跟扩音器似的,把声音放大了十倍都不止。
  项耕稍微放下点心,但还是不敢太放松,把伞放回外屋,决定还是去稻田里看看。
  他出了院门,冰雹就越来越小,等他走到田头,就几乎已经不下了。
  项耕仔细看着田里的苗,有一些叶子被砸了,也有砸折杆的,但很少。冰雹似乎只下在了院子附近那一小片,再往深处去,稻秧就都是完好无损的了。
  再往南边去,就是仅存的一块养螃蟹的稻田。项耕的手电筒扫过去,小螃蟹跟逃命似的往洞里还有稻秆后面藏。没发现死螃蟹,项耕又轻松了一些。
  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项耕又转头往北边走过去。他特意在小院外绕了一下,看见里屋的灯黑着,院门也没有打开的痕迹,他就从侧面的院墙绕到荷花池,特意看了一下有没有没被砸破的荷叶。
  北边的稻田跟南边情况差不多,也是越往深处稻秧越好,看样子这点儿稀稀拉拉的冰雹真的只下在了小院那一片。
  等他还想往前走的时候,几声闷雷,天上突然开始起了大雨,比刚才的冰雹要密得多。项耕转身往小院跑,雨下得太大,他往泵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几十米的距离,他决定去检查一下闸拉没拉好,顺便看看泵房里有没有漏雨。
  泵房里的电线用了有些年头了,程毓刚包下的时候检查过,用着没问题,但泵房条件勉强也就算个能遮风挡雨,在今天之前,也没检验过这么大的雨会不会渗进去泡到电线。
  泵房的门不像屋门那么严实,项耕到的时候那门被风呼扇得透着一条缝,但里面比项耕想象得要好很多。泵房比外面高出不少,只有门口那儿湿了一小块,屋顶没漏水,墙面也都是干的,电闸是合上的,项耕手上身上都是湿的,没敢动它,只沿着线路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等他从泵房出来,雨下得更大了,闪电也多了起来,之前听着都是闷雷,现在那一道道闪电张牙舞爪地越移越近。
  项耕戴上雨衣的帽子,锁好门,闷头跑回了小院。
  到了门口,他把雨衣脱下来挂在屋檐下,把雨靴放到台阶下面,轻轻拧开门把手。跟整个环境比起来,开门这点儿声音顶多也就能算个风吹羽毛了,但他心里惦记着还在熟睡的程毓,便踮着脚踩到地砖上。
  七夕终于等到有人回来,赶忙围在项耕身边绕圈,项耕竖起食指对它“嘘”了一声,七夕便合上嘴低声呜呜。
  项耕走进卫生间,用气音对它说:“不许闹。”
  愁眉苦脸的七夕不得不合上嘴,站在卫生间门口眼看着项耕关上了门。
  项耕的衣服基本都湿透了,等洗完他才发现刚才急着进来,忘了拿干净的衣服,不得已只好又穿上湿答答的大短裤。
  他轻手轻脚打开门,差点儿一脚踩到趴在门口的七夕的肚子上。
  项耕小声操了一句,七夕耷拉着眼皮嗷呜了一声,把半醒的夏至往自己里手推了推。
  “小点声,”项耕蹲下身用嘴型跟七夕交流,“把你爹吵醒了怎么办!”
  醒不醒已经不重要了。
  我爹都快渡劫成功了。
  再不让我出声,我爹就要上天庭当神去啦!
  项耕跟做贼一样,摸到自己的枕头下面想掏出手机,结果发现手机莫名其妙地跑到了枕边上,项耕有点纳闷,但也没多想,又挪到衣柜那儿用柜门挡着光找衣服。
  等他脱下湿短裤,撅着屁股想穿上干净的衣服时,七夕冲进来冲他使劲叫了一声。
  “我操啊!”
  项耕一着急想躲到柜门后面去,结果一条腿蹦着,手一挥,把放在柜子里的手机给扫到了地上。
  一时之间,项耕不知道是该先去捡程毓送给他的手机还是先用短裤把该盖住的地方盖好。最后决定躲在柜门后面探出脑袋先看看程毓有没有被吵醒。
  黑暗中带着虚光,连个影子都没有,项耕急匆匆套好衣服,一把拍开墙上的开关,“我操……人他妈哪去了!”
  七夕怒哼哼地又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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