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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问你意不意外。
出了小院,项耕站在路口透过滂沱大雨中仔细观察了四周的情况,奈何不是夜视眼,李元飞给的望远镜也没有热成像功能,即使有,在外边这么长时间,估计程毓也快被淋得成不了什么像了。
像是冥冥中有什么指引,项耕朝着北面狂奔过去。
公路上路灯的光已经被雨水打散了,零落飘荡的树影,摇摆的芦苇丛,耳边风雨巨大的声响,无一不拨动在项耕脆弱的心弦上。
这么大的雨,不知道会不会有蛇趁热闹游荡在外面,程毓那么怕蛇,万一让他遇到就麻烦了。
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危急关头,死里逃生,命悬一线,好死不如赖活着,绝处逢生,吉星高照,承天之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项耕不敢停下脚步,脑子里不断闪现各种情形,直到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映出了程毓的身影。
雷雨大作的夜晚,两个人就这么精巧地被小院挡住了对方的身影,以小院为中心,做了一晚上你追我跑的田间运动。
【作者有话说】
情侣间的小情趣罢了~
第48章
程毓觉得今年可能是雨神刚好溜达到他们这边儿,顺便小住一阵。雨一场接一场,好的时候能晴三四天,赶上连阴天,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能见到太阳。
给稻田蓄水倒是不用愁了,要命的是还要经常把田里的水往外排。
总见不到太阳,稻田里的虫害多了起来,稻苗也显得没那么精神,程毓愁的眉头都伸不开了。
三轮车上拉着不少堵排水口的网子,项耕从车上跳下来,把网子挨个儿在墙根儿下摆好,等晾干再收起来。
“下午得去把围挡再修修,”项耕说,“天气预报今天晚上到明天还有雨,可能还有大风,围挡要是不结实,螃蟹就该跑路了。”
“铁丝我已经剪出来了,薄膜也还有,”程毓说,“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去吧。”
大雨没有如期而至,只不过是提前了几个小时而已。
程毓端着饭碗站在窗前叹了口气:“哪怕是让我把这顿饭吃完呢。”
“没事儿,”项耕三两口把碗里的饭扒拉到嘴里,碗筷放进水池,“慢慢吃你的,一会儿把碗洗了就行,我先过去,围挡没那么多,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从西北角开始修。”
项耕说着就拿过挂在门口的雨衣穿好,转身冲到了水帘洞外。
雨虽然大,但因为是中午,视线还算好,程毓出了院门就透过雨幕看到了远处不停蹲下再起身的项耕。
连成线的雨砸在项耕的雨衣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程毓从项耕身后走过来,站到他身边,把雨衣的帽子往上拉了一下,遮住项耕露出来的额头,随后又隔着帽子拍拍他头顶,往另一边走了过去。
忙了一下午,总算把围挡都固定好了,但到了傍晚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程毓洗完澡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锅里的汤冒着正热气,却不见人影,他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心里一惊,怕项耕又自己跑了出去。
程毓匆匆走到里屋,发现项耕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在地上,脖子拧着,脸埋在枕头上,已经睡着了。
项耕睡着了之后,脸上透着一点儿稚气,嘴被枕头挤得没闭紧,张开一条缝,眉头拧着,眼珠骨碌碌在眼皮下乱转,指尖不时颤几下,看着睡得不是很安稳。
程毓蹲下身,把拖鞋从项耕脚上褪下来,托着他小腿放到床上,拿过薄被子盖到肚子上。
盖好后,程毓坐到自己床上,手撑着头看了对面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项耕抿上嘴哼唧了一下,小腿抬起来一蹬,把被子又踹到了脚下。程毓本来已经起身准备去外屋,只好又回来重新给盖被子。
之前洗澡水温调得高,程毓被热水淋得对温度不敏感,刚才摸着项耕的小腿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现在拉着被子的手背挨到项耕胳膊,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胳膊热乎乎的,比他凉下来的手温度高了不少。
盖好被子后,程毓刚把手心贴上项耕额头就被烫得哆嗦了一下,体温高得离谱。
程毓搓搓手,准备再重新试一次,搓热后刚想贴上去,又想起来孙淑瑾告诉过他用嘴唇试体温是最准的。
项耕的脸没有挤在枕头里了,头歪着一点儿,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
程毓伸出大拇指,轻轻按住项耕眉头,又过了几秒,程毓收回手,低下上半身,用嘴唇贴住了项耕的额头。
很烫,程毓甚至觉得比手摸上去的感觉还烫。
起身以后,程毓嘴上有一股隐隐约约火烧火燎的劲儿,一直到找来退烧药,嘴上还残留着一点感觉。
“项耕,”程毓轻声说,“起来把退烧药吃了。”
过了两秒,项耕应了一声:“嗯……”
程毓把水杯放在床头的桌子上,手里拿着药等项耕起来。
过了快一分钟,项耕都没动,程毓只好又低下身,声音放得很轻:“项耕,你发烧了,吃点药睡得舒服一些。”
过了几秒,项耕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眼珠动了动,最后定在程毓脸上。
“哥……”项耕抬起胳膊,食指先是碰到了项耕的膝盖,然后沿着膝盖一路往上,撩起来一截儿裤腿,短裤垂下去之后,项耕拉住了程毓的指尖,“哥,我难受。”
“我知道……”程毓抓住项耕手指,摩挲了几下,“肯定是下午被雨激到了,起来把药吃了好不好?”
项耕咽了口唾沫,重新闭上了眼,就在程毓以为他又睡着了的时候,项耕手上突然加了力气,用力一拽,程毓打了个趔趄,一下跪到了床上。
“我操!”幸好程毓反应快,被项耕攥住的那只手撑在了外侧,另一只攥着一板退烧药的手撑在了另外一边。
项耕不像发烧,更像被什么梦魇住了,手上一直没放松。
程毓一只手撑着床,慢慢重新站到地上,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撅在床边,试着把自己的手从项耕手里抽出来,不抽还好,一抽项耕的劲儿用得更大了。
跟发现猎物要逃跑的猎人似的,项耕抬了下眼皮,眼神迷蒙中带着那么点锋刃,程毓心里没来由地抖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项耕抬手搂住程毓的腰,伸腿钩住他的下半身,一下就把他拉到了床上,跟七夕圈夏至似的,把程毓脸朝墙扣在了怀里。
“操你大爷啊……”程毓开口骂,又不敢对着高烧的病人大声吼,只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调。
两只狗在屋外趴得好好的,听见动静,从门口探进去两只狗头,歪着脖子研究了一下床上的两个人,只看见叠在一起的四只脚丫子。
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好戏可看,小两口又步调一致地转身趴回毯子上。
要不是后背贴着的滚烫的胸口,程毓都怀疑项耕是装的。
项耕的呼吸很急促,带着热气一下下扑到程毓脖子后面,让他的心跳跟着也快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感觉项耕睡沉了,程毓又试着挣扎了一下,一根一根掰开箍在胸口的手指。
眼见着要成功了,项耕的鼻尖在他脖子上蹭了一下,接着又是一下,四五下之后,项耕往前拱了拱,好不容易被掰开的手又重新在程毓胸口勒紧,下边也没闲着,结实的大腿往上一抬,把程毓整个人从上到下圈了个严丝合缝。
干了一天的活儿,程毓浑身早就累得跟散架一样,他呼出一口气,彻底放弃了挣扎,松开手,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板药甩到墙角,就着这么个本以为会很不舒服的姿势一觉睡了下去。
年轻身体素质就是好,项耕再睁开眼,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脑子也清醒多了,只是对着鼻尖顶着的后脑勺有点儿发愣。
程毓本来就有些怕热,被项耕这么搂了半宿,后脖颈上的汗珠渗到了衣服里,整个人跟从水里捞上来似的。
一个姿势保持了太久,项耕垫在程毓脖子下面的胳膊连带半边身子被压得发麻。但程毓睡得很香,可能是因为胸口被箍着,还打起了声音很小的呼噜。
项耕没敢动,鼻尖也没移开一分一厘,就那么顶着程毓的脖子,闻着程毓的味道。
本来这个画面在项耕心里很温馨很美好,但渐渐的,脑子就开始撒欢,身体反应跟着失控。
项耕想把手抽出来,又怕闹醒程毓,只能往后蹭,想给两人身体分开一点缝隙。不知道是不是对后腰跑进来凉气有些不满,熟睡中,程毓跟着项耕也往后挪,一直追着到重新贴在一起才心满意足,咕哝了几声之后又睡沉了。
项耕没办法,抓住身下压着的被子慢慢塞到两人之间,隔开之后才觉得松了一口气,数了几千只七夕之后才又睡着了。
早上项耕醒来后,睁眼就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醒了啊,我亲爱的弟弟。”程毓枕着一只胳膊,笑眯眯地说,“睡得好不好?”
项耕没说话,悄悄把手探到身下,被子还好好地盖在腰上,他把腿屈起来一点儿,舔舔嘴说:“好。”
程毓把手贴上项耕脑门,过了四五秒,抬手给了项耕脑门一巴掌,脆生生的特别响。
项耕捂住脑门嘶了一声:“哎我操!”
“你他妈真是要反了天了,你还操?”程毓又往项耕胳膊上抽了几巴掌,“这一宿快把我勒死了知不知道!”
这个项耕真不知道,后半夜醒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没回忆起来程毓是怎么到了他的床上,但箍着人不撒手是事实,挨了这几巴掌不委屈。
“哥……”项耕垂着嘴角,吸了下鼻子,“打疼我了。”
“打的就是你,”程毓虽然这么说,却也没再下手,撑着床坐起来,踢开项耕的腿,往床脚蛄蛹。
“哎我操!”常柏原刚站到门口就猛地转过身捂住眼睛,“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你怎么进来的!”突然出现个人,程毓非常震惊,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下意识一把将项耕盖在腰那儿的被子给拉到了胸口,“进来不知道敲门!”
“我他妈什么时候敲过你的门!”常柏原背对着他们喊,“住了几天野地还讲究上了。”
程毓回头看看项耕,又看了看他胸口的被子,一时没回忆起来刚才盖被子藏人是什么心态。
“你你你,你们赶紧穿好衣服。”常柏原离开门口,依旧脸朝外,顿了两秒又把手伸到身后一把拉上了门,关好后,常柏原在门外又喊,“项耕呢?你这让项耕看见了像什么话!”
程毓叹口气,挪到床脚,趴在地上找自己不知道被甩到了哪去的拖鞋。
项耕让常柏原一嗓子吼得已经不需要被子帮着遮掩了,下床去打开了门:“进来吧,原哥。”
“我——操!”看见项耕,常柏原眼睛都瞪圆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几秒突然上捯上来一口气,“我就操了啊,你们不会是在玩三人行吧?!”
【作者有话说】
斗地主吗?
第49章
“七夕你个大傻子,”程毓往七夕脑袋上弹了一下,“进来人你不知道,一天到晚光他妈顾着搞对象了!”
那两个人连晚饭都没吃,就趟到床上搂着抱着睡觉去了,想不起来关门,现在却要它们来承担责任,七夕委屈得呜呜两声,用脚扒开门,先让夏至出去了,想想又觉得委屈,两只前爪踩到门外,回头冲程毓用力汪汪了几声。
“操!”程毓被吓得全身一抖,脚往后错的时候差点儿摔倒,项耕在后边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哎呀行了行了,赶紧换衣服吧。”没看到三人行,常柏原似乎有些不满意,“文辉出事儿了。”
“什么!”脱了半截儿的T恤兜着程毓的胳膊卡在肩膀上,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口,越着急越脱不下来,“出什么事儿了?”
“错了错了,”常柏原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抽了口手里的烟,“准确来说,文辉没事儿,他把俞老师给撞了。”
“什么!”程毓嗓子都岔音儿了,胳膊依旧被衣服兜着。
项耕拿过床上的被子,一手抓住一角,撑开胳膊,站在程毓和常柏原中间不停抖落。
程毓终于把衣服脱了下来,换上了另外一件,他衣服换好,项耕的被子也终于抖好了,三两下就折成了方块放到枕头下。
“俞老师被撞得严重不严重?”程毓一只手抓住常柏原胳膊,攥的死紧,“人……还在吗?”
“……”常柏原掸了掸烟灰,“没有……”
“人没了?!”程毓一口气憋在了胸口,瞬间脸就变得惨白一片。
“没有那么严重,”常柏原说,“把脚给轧了,暂时走不了路,但医生说能恢复。”
程毓半天没说话,常柏原被他瞪得心里发毛:“都说没事儿了,别紧张啊。”
“我紧张你大爷常柏原!”程毓说着拉住常柏原,使劲儿往他身上甩巴掌,“让你,说话,大喘气,没个捧哏的,你他妈,就不会说话了,是不是!啊,是不是!”
常柏原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对自己的表述方式还挺得意:“心情像不像坐过山车?你就说刺不刺激吧。”
“我刺激你大爷!”
到了市区正赶上早高峰,汽车排成了蜿蜒的长龙,五米一停十米一站,雨终于停了,路面湿答答的,车流中太阳照到的地方,闪着一片夺目的光。
导航的路线出现了一条绛红色,程毓手指敲着车窗,侧过头看了看前面,说:“要不然我从这儿下车坐地铁过去,你慢慢挪?”
“没多远了,”常柏原脚下不停踩着刹车,“坐地铁前后也差不了十分二十分的,再说医生都处理好了,俞老师都进病房了,现在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又过了两个红绿灯,车速终于提了上来,进了停车场之后绕了多半圈找到了一个车位。到了住院部,电梯即将合上之前,两个人冲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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