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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近代现代)——远山木

时间:2025-10-07 06:38:49  作者:远山木
  “那天到了挺晚才散的,”后边有车过来,程毓拉了下项耕,把他推到里手儿,自己跟着也往里边靠了点,让车有足够的空间过去,“后来我爸他们厂里的设备出了问题,半夜把他喊了过去,我爸本来第二天应该是歇班的,提前就答应了小枫,放学的时候要去接他。”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程毓始终护在外边:“等到那设备能正常运行的时候,我爸才回家,那时候已经快一点了,他就想着,就只睡两个小时,然后四点多能到学校门口去接小枫。”
  项耕始终没搭话,等着程毓慢慢说。
  “结果,他太累了,忘了上闹钟,一觉睡了过去,”程毓避开一棵树,“再睁眼,都快四点半了,他就赶紧起来骑着车往学校赶。”
  “离着学校还有一段,路口围了特别多人,”说到这儿,程毓咽了一下,把不断往上顶的那股酸劲儿往下压了压,“我爸急着去接小枫,只看了一眼就往前骑了过去,他刚过去,就听见后边有人玩命喊他。”
  “那人说‘程建明你快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家程枫’,”程毓吸了下鼻子,“那是辆大车,小枫当时就不行了,我始终没去看过小枫,我妈也没去,我爸不让,他说让我们记着他平时的样子就行了。”
  “后来到医院,到交警队,去给小枫检查的法医那儿,还有法院什么的,始终是我爸,”程毓说,“我当时心里是怪他的,要是他能按时去校门口接小枫,小枫就不会出事。”
  “一直到小枫下葬,我爸除了情绪不好之外其他都特别正常,哭的时候都不多,”程毓说,“但是从墓地回来,我爸马上就不行了,病了特别长时间,查也查不出具体病因,人……好像一下子就完了,后来也能去上班也能正常跟我们聊天,但总感觉他魂不在身上,再后来有年冬天,他染上了流感,就普通的流感,以前也不是没得过,但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怎么……都留不住。”
  已经到了急诊门口,程毓红着眼眶看项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但是,你能不能……”
  “能,”项耕马上说,“我会保护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让自己有任何你不能控制的意外。”
  程毓点点头,没再说话。
  常柏原已经提前警告过大坤,所以他们到家时,一切都还算平静。
  他们中学的校长早就换了,第二天,程毓找了关系不错的老师,辗转联系到现在的校长,才知道俞弘维在期末考试之前就已经提了辞职。
  校长说他实在舍不得俞弘维,但他表示自己身体确实没办法坚持,校长还劝那也没必要辞职,办病休就好了,但俞弘维坚持要这么做,还一再跟校长说一定要提前给孩子们找好老师,下学期他真的没办法再上课了。
  校长无奈,但俞弘维病了也是事实,这件事俞弘维拜托校长只控制在小范围内,所以直到现在也只有他和主任知道,老师辞职的手续非常麻烦,其实到现在也没办完。
  办不办完也不重要了,看来俞弘维早就打定了主意。
  挂了电话,程毓和常柏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想,如果梁文辉知道了俞弘维很早之前就计划着要离开,他心里得是什么感觉。
  从俞弘维离开算,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梁文辉守在派出所门口,掐着点儿报了失踪。
  大坤一再跟他说,没有证据显示有犯罪行为,俞弘维是自愿离家,派出所这边也只能是协助发布寻人信息,提供点有限的线索,真要找的话基本还是得靠自己。
  梁文辉怎么会不明白,但哪怕就是一个小小的临泰镇,若是俞弘维有心要藏起来,都不见得能找到,他也是没办法了。
  他们隐瞒得再好也有漏风的时候,在农村,人不见得能找到,但事儿只要被卷进哪怕特别微弱的一股风,也会日行千里,打着旋儿地传出各种版本。
  梁文辉他爸妈年龄大了,不太干涉梁文辉的买卖,除了操心他生活上的事儿就只在家里浇花串门,但最近却开始频繁地往店里去,见了熟人就说梁文辉正在相亲,明年就该结婚了。
  两个老人心眼不坏,当初他说去照顾俞弘维,老两口一个不字都没说过,知道现在的补习费那么贵,还总觉得当初亏欠了俞弘维。而且不管事故是谁的责任,总归是把人家撞出了问题,梁文辉过去,算是还债也算是报恩。
  后来时间长了,他们也渐渐觉出不对来了,具体哪不对,不能明说,不说可能就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似乎事情就往不好方向一猛子扎下去回不了头了。
  就这样,老两口装着不知道,梁文辉装着什么事都没有,也还算平静。
 
 
第106章 
  “是吗,结婚好。”
  这些天梁文辉很少去店里,超市马上就开业了,他从超市出来,就想顺便过来看一眼,刚进门就被一个大妈笑着拍了拍胳膊:“听说你快结婚了?该结了,今年二十八了吧,咱农村可不跟他们城里人比,讲什么不婚不育的,再不结你爸妈都该急死了。”
  梁文辉看了他妈一眼,老太太下半张脸笑着,眼神却透着一股子怨气。
  “没,”梁文辉跟大妈说,“没有的事儿。”
  “哟,”大妈转过头,跟老太太对视,“那是我听错了?”
  “没听错,”老太太马上说,“他就是不好意思,人家姑娘心可盛了,多见几回就好了。”
  梁文辉没再说话。
  当天晚上,他们家就炸了锅。
  梁文辉把他姐也叫回了家,他本想着把自己的事儿说明白,一家四口能好好聊聊,聊聊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往家里带回过姑娘,没喜欢过任何他们满意的人。
  梁文辉还没说到五句话,老爷子就掀了桌,屋里一片狼藉。
  他姐和他妈也都很意外,一时顾不上梁文辉到底说了什么,拉着老爷子不想让他再动手。
  但干了一辈子农活,老爷子的力气大得惊人,抄起拐角的木头凳子就朝梁文辉身上砸了过去。
  他姐去拽梁文辉,不仅没拉住,自己胳膊还被撞了一下。
  砸完凳子,老爷子还不解气,冲着梁文辉吼,不管他喜欢谁不喜欢谁的,明年年底之前必须结婚。
  梁文辉不肯松口,松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就是拖到他们百年之后,他也不可能结婚,他不愿意把事情囫囵着个儿蒙过去,现在说明白了,总比骗他们一辈子的好。
  一个凳子不好使,老爷子又开始砸下第二个第三个,碰到什么就砸什么。梁文辉穿了件毛衣,背后还有袖子上的线不知道被什么刮到了,笤帚砸过来的时候,勾着线头,秃噜了一大片。
  “你妈三十多快四十才生了你,老梁家就你一个,”老爷子大口喘着气,压着不敢太大声,怕左邻右舍听见,“现在你说你喜欢男人,让别人知道了,以后你在村里怎么活。”
  “该怎么活就怎么活,”梁文辉说,“别人还能打死我吗。”
  “年轻!”老爷子用手指不停朝梁文辉点,“太年轻!”
  缓过几口气,老爷子又说:“干这么多年买卖,你不知道人心有多恶吗,别搞外国人什么都自由那一套,哪怕就是在城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关系,你好歹也能过下去,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这么胡来!”
  “爸!”梁文辉他姐大了他十多岁,自打他出生,就跟半个妈似的疼这个弟弟,梁文辉被打得都快没了人样,她也不管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只是揪着心怕他爸把弟弟打死,“你为谁活啊,小辉才是你儿子,你管别人干嘛!”
  “我不管,我再不管他就要变成个二椅子了!”
  “您胡说什么呢!”姐姐气得脸都涨红了,“您知道那什么意思吗!张口就胡来!”
  “反正这事儿没商量!”打人似乎比干农活累,老爷子喘着气哐一下坐到身后的椅子上,“老谢家那个姑娘,人早就看上他了,房子你也买了,车也有现成的,过完年……别等过年了,年前,二十五之前,先把婚订了。”
  “爸……”梁文辉一脸不可思议,“我不能害人家……”
  “梁学平你疯了吗!”姐姐瞪着老爷子,使劲儿吼了一嗓子,“小辉都说了不喜欢姑娘不喜欢姑娘,你能不能好好听他说话!你让人姑娘来咱们家干嘛,守活寡吗!”
  姐姐可能随了他爸,脾气一直比较冲,现在更是往前挪了几步,怼到他爸跟前儿,感觉再开口脏话就该喷到老爷子脸上了。
  梁文辉实在是很想平心静气地跟家里人交代清楚,他爸这个反应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他姐有点出乎他意料。
  “姐,”梁文辉拉了他姐一下,“你先回屋,我跟爸说。”
  “你说什么说!”姐姐猛地一回头,“你不用说!事实就是这样!”
  姐姐转回头继续瞪着老爷子:“小辉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吗!什么年代了,你还要干涉儿女恋爱!他累死累活,让你脸上有光,到处显摆自己儿子多能干多会赚钱,他呢,一年到头连个整觉都睡不了!”
  “姐,”梁文辉拉着她想把她推到屋里去,“少说两句。”
  “他就喜欢男的怎么了!”姐姐跟钉在地上了一样,“不能给你传宗接代要你命了是不是!”
  梁文辉全身都是疼的,手脚让他爸打得也不太能使得上劲儿,大腿外边和后背不能碰,里边一窝一窝地疼,皮肉火烧火燎的。
  “别说了姐,”梁文辉突突着胳膊拦住她肩膀,“你先回屋,先回屋。”
  “给我打120,”他爸突然说,“我心口不舒服,头也疼。”
  一听这话,梁文辉他妈吓坏了,赶紧去拽他:“电话,快打电话!你爸血压本来就不稳。”
  老爷子坐在椅子上,除了一直喘粗气没看出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他们这儿到县城医院要三四十分钟,梁文辉不放心,开着车带上他爸先去了镇上的医院。
  老爷子开始不肯上车,他姐说你要不上车我就报警,说你故意伤人,警察来了至少关你半年。
  别说半年,半天他可能都受不了。
  镇医院的大夫戴着听诊器听了半天,没听出什么问题,又给做了心电图,只能看出点室性早搏,他觉得更需要打120的可能是旁边那个脸都破了的人,大夫委婉地表示,要不然先回家观察一下。
  老爷子哼哼哈哈地说难受,大夫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可不想在他值班的这晚出什么问题,赶快帮着梁文辉他们把老爷子送上了救护车,让他们往县里的医院去了。
  梁文辉没让他妈跟着,懒得跟家里亲戚解释,就把程毓叫来陪老太太。
  程毓到他们家时,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抹泪,屋里东西横七竖八,跟遭了劫似的。
  程毓先劝了几句,后来一边收拾屋子一边陪老太太说话,也没说梁文辉喜欢谁不喜欢谁的,就天上一句地下一句地拉家长。
  直到老太太问他:“程毓,你怎么也不结婚啊,原来有对象的是不?”
  “……”程毓眼珠一转,“让人家甩了不是吗,特别闹心,把我妈烦坏了,说还不如不找呢。”
  “那是耽误了,”老太太说着又开始掉泪,“你说小辉这怎么办呐,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不知道,”程毓回答得特别干脆而且没有负担,在俞弘维之前他是真不知道,“我跟原儿都不知道,他也没跟我们说过这事儿。”
  “您看,”程毓边捡东西边说,“原儿我俩跟他关系这么近都没看出来,咱们要是不说,谁能知道。”
  “有的人就等着看别人家有点什么事儿好让他们可以笑话两句,平衡平衡呢,那样的人咱也跟他走不到一块儿去,”程毓把东西扔到垃圾桶里,“其他的,大多不在意,敢说到您面前来的您就给怼回去,时间长了也就没人说了。再说了,谁家不是一堆糟心事,顾自己还顾不过来呢,谁闲的老往别人家看。”
  老太太性子软,一辈子自己也没拿过什么主意,前半辈子指望着男人,后半辈子指望着儿女,要比老爷子容易说通得多。
  “我就是担心他以后岁数大了怎么办,”老太太说,“我们估计也等不到那时候,你说他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们也放心不下啊。”
  程毓想说要生个他们村里老于家那样一天到晚净给他爸妈惹事的儿子还不如不生。
  “我们陪他一块住养老院去,”程毓说,“您净担那没必要的心,这都哪辈子的事儿,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没准儿八十了我们还上树呢。”
  “那树可够倒霉的,”老太太说,“万一上去了下不来,还得让警察叔叔救你们去,多丢人。”
  “都八十了,谁还管那丢人不丢人的,”程毓乐着说,“我们玩高兴了就行。”
  到了县医院,抽了老爷子好几管血,又给他挨个儿往各种机器上推了一遍,除了血脂有点高,半月板有点磨损,大夫实在是没查出什么大问题。
  但老爷子一直哼哼,这儿不好受那儿不舒服,让他出院就跟要把他送走似的,梁文辉没办法,还是给他办了住院。
  等安顿好老爷子,到了急诊一撩上衣,大夫直问他用不用报警,他已经尽量忍着了,但大夫一给他消毒,还是疼得哼了出来,大夫怕他肋骨断了,坚持让他去拍了个片子。
  幸好都是皮外伤,但青红斑驳的,看着实在是很吓人。
 
 
第107章 
  等老爷子不哼唧了,累得实在是坚持不住睡着了以后,姐姐把梁文辉叫到了走廊里。
  “姑娘真不行吗?”姐姐问。
  梁文辉摇摇头:“要行我早就找对象结婚了。”
  “这么多年,怪不得,”姐姐叹口气,“那实在不喜欢也没办法,爸妈这儿你不要担心,总归还是心疼你。”
  “嗯,”梁文辉点头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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