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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湿。”莱昂站在一旁提醒他。
“对对,我要开风湿药给我爱人。”
医生头也不抬在电脑前输入病例:“是开常用药吗?平时用什么?”
“呃……”黄兴眯着眼睛仰头想,用带口音的中文慢吞吞说:“有一种是黄色的盒子,绿色胶囊,叫醋,醋……”
“双醋瑞因。”没等医生反应过来,莱昂先替他说完了。
“是是是。”黄兴感激地对他点点头,又说:“还有一个,蓝色的,不是,白色的瓶子上面是蓝色的条纹……”
医生皱着眉头等他想,莱昂轻叹口气,又一次说:“塞来昔布。”
这次连医生都投来赞许的目光,一边敲写病例一边说:“叔叔啊,您真是有个好孩子,他对自己的伤不上心,对您老伴儿的用药可记得清楚。”
黄兴尴尬笑了笑说:“不是我的孩子。”
“是吗?”医生又抬头看莱昂一眼,“你是学医的?”
莱昂还没说话,黄兴为了弥补自己记性很差的形象,很快替他回答:“他是学电影的,现在是中央艺术大学的助教。”
“这样啊。”医生打印着药单,闲聊地随口说:“那就是家里父母有风湿病吧?那更是个孝顺孩子了……”
黄兴像是自家孩子被夸奖了一样高兴,连连说:“是呢,他对老师也很好,受伤就是为了照顾老师才伤的,肯定也是疼父母的好孩子。”
医生笑说:“真不错,工作又好,长得也好看,父母肯定很为你骄傲。”
“嗯。”
鬼使神差地,莱昂迎着面前两个陌生的目光点了点头,默认接下了这些赞许,挂上一点苦中作乐的笑,笑着说:“是。”
第31章 伴侣
刘春岑亲自帮谷以宁扎针输液,然后就坐在床边看着他,没有外人了,数落和埋怨变得更多。
“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再喝酒,什么场合都不该喝。喝酒误事呀,而且你身体本来也不好,要是再有下次可怎么办?”
谷以宁为自己的身体争取道:“我身体还不错的,只是有些小毛病。”
“什么小毛病……”刘春岑叹口气,看起来想骂他又忍住了,“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没有,好着呢。”
“哼,有了就晚了。”
谷以宁觉得老人家有些反应过度,再聊下去只会愈发没完。他不太懂怎么哄人,只好没话找话,“黄叔叔还是很细心的。”
刘春岑又哼了一声,“细心什么啊,他就是怕你们吵架,故意找借口拉着那孩子走了,你等着瞧,那几样药他肯定买不全。”
“那也是黄叔叔一片好心。”谷以宁笑说,始终都觉得黄兴是个不错的人。
奚重言父亲在他初中时便已去世,据说当年给刘春岑介绍的人从没断过,但她都因为奚重言年纪小又叛逆期而拒绝了。到奚重言长大懂事后,他对于耽误了母亲的姻缘而一直耿耿于怀,比谁都希望她晚年不会孤独。
但是奚重言这个人,又一向挑剔,对那些介绍来的老头各种不满——如果他见到黄兴,应该也觉得不错吧?
谷以宁心里冒出一堆念头,想起莱昂在刘春岑到来前说的话,他觉得那句话更该适用于黄兴,这么想着便自然而然说出来了——“奚重言应该很感谢他在照顾您。”
是刘春岑的反应让他察觉到这话有些突兀,大概是因为,他从没在刘春岑面前主动地提过这个名字。
但是很快她便从微微惊讶中缓回来,甚至表现得有些过分自然了,完全忘了几分钟前还在怪罪谷以宁,一瞬间变得开怀起来,顺着他的话说:“对啊,他当然要感谢。他自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还轮得到他挑三拣四吗?哈哈,你说是吧以宁?”
谷以宁说是,低头看自己手上的符串,又始走神。
刘春岑笑完之后也变得沉默,看了会儿谷以宁,没打扰他,走出去给医生打电话了。
是庄帆和赵柯鸣的到来让病房又恢复了生气。准确说赵柯鸣的功劳更大。
“谷老师,我来看你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有没有因为见到我而开心一点呀?”
谷以宁确实有点意外,虽然庄帆提前打了电话争得谷以宁同意,但真的见到这两人走进来,那种氛围气场还是让谷以宁觉得——不一样了。他猜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比上一次、在车里庄帆说只是“各取所需”时要更复杂了一些。
庄帆从赵柯鸣手上拿过花束,得体问候了刘春岑,说因为谷以宁什么都不能吃,所以只好买了鲜花。但不知道阿姨也在,应该买两束的。
“阿姨还需要鲜花吗?什么花都没有阿姨人美,我看就连这一束也多余了,这个病房只需要一朵牡丹花就够啦!”赵柯鸣走过去挽着刘春岑胳膊,他对号入座以为刘春岑是谷以宁母亲,连连拍马道:“谷老师是我们学校颜值投票第一名的教授,我现在算是知道这是为什么啦。”
庄帆对谷以宁抱歉一笑,但没人对此多嘴解释,刘春岑被赵柯鸣哄得喜笑颜开,庄帆也不管他,走到谷以宁旁边,问他怎么样。
“我没事,你呢?后来……没为难你吧?”
庄帆摇头:“你走之后,她大概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很快也走了。不过我没想通,厉铭都已经投资了,她何必还要唱反调?难道这两父女关系不好?”
“进一步是求厉潇云,退一步是回头继续求厉铭。她才不是唱反调,可能是看我被他们父女夹击而觉得有趣。”谷以宁苦笑一声:“我没见过那么如出一辙的父女,要说他们关系不好,大概没有关系好的父母子女了。”
庄帆听完笑了,“很少听你这么刻薄,所以之前的事……”他转头瞄了刘春岑一眼,不知道是否该问。
谷以宁先回答道:“她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但华梦说到底还是朱志鑫做主,我再探探他的想法。”
谷以宁点头,又说:“抱歉,虽然华梦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就算是合作,只要有厉潇云在其中也不会那么顺利。”
“这两个字就不必了。”庄帆笑说,转头又朝着刘春岑和赵柯鸣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打通朱志鑫的关系,也不只是为了这部戏。”
谷以宁了然,思忖了一会儿问:“你有没有和小赵说过……”
“阿姨您看他,”赵柯鸣忽然指着庄帆告状,和刘春岑不知什么时候达成了一致,“一见面就聊工作,都不让谷老师好好休息。”
刘春岑对庄帆当然不会指责,只是笑说:“但还是要感谢你啊小庄,多亏你昨天照顾以宁。我早就听以宁说过,你稳重成熟有担当,有你和他一起工作,我也放心了很多……”
庄帆整了整衣服站起来,还没等他接下这番溢美之词,赵柯鸣先替他截过去说:“不是呀阿姨,昨天成熟稳重有担当的是莱昂,您见过他吗?就是谷老师的助教,混血小帅哥一枚。是他一接到消息就跑到了酒店,去接了谷老师来医院的。”
庄帆有些尴尬地坐下了,却也没反驳赵柯鸣的话。
谷以宁看着他们俩不觉有些好笑,而以导演看演员的角度,赵柯鸣这样锋芒毕露小聪明的样子,确实和剧本中的一个角色很像,于是他试赵柯鸣问:“你是怎么通风报信的?”
“救命,我可不是要通风报信呀谷老师。”赵柯鸣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是昨天我正好在晚宴上,看到您觉得很巧,所以就跟莱昂说了一句,谁知道他就未卜先知,哦也可能是心灵感应预知危险来临,立刻就跑过去了。”
他说得极尽夸张,世界上当然没什么未卜先知和心灵感应,所以谷以宁又问他:“你和他怎么说的?”
赵柯鸣干脆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谷以宁看聊天记录:“就是发了张照片呐,谷老师,您不会怪我偷拍吧?我可以马上删掉……”
谷以宁接过去看他的手机,聊天记录除了“看我遇到了谁”之外什么都没有,而照片也普普通通,只是谷以宁坐在沙发上,旁边是服务生在开酒,对面是厉潇云在笑着看他,一个笑当然没什么内容,甚至算得上和谐,更不可能看得出两个人的针锋相对。
那莱昂是怎么想的?难道只是为了接谷以宁?
“可能莱昂就是这么贴心,就是这么关心谷老师呢?像是忠犬小狗一样。”赵柯鸣在一旁添油加醋,说完还耀武扬威瞥了庄帆几眼。
庄帆不为所动,反倒是刘春岑听出了某些端倪,拉着赵柯鸣又继续聊起了莱昂。谷以宁无奈摁了摁太阳穴,实在是想不明白。
黄兴回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刘春岑和漂亮的小男孩热火朝天聊着八卦,谷以宁半靠在病床上若有所思,旁边坐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也似乎有心事。
他觉得氛围有点怪怪的,很熟练地打破结界,宣布自己带着药回来了。
而刘春岑却根本没理会他,只是往他身后望,眼神里满是期待问:“莱昂呢?”
“哦,经过我的劝说,他答应回去了,他的伤也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黄兴自豪宣布。
“回去了?你怎么让他回去啦?”
黄兴困惑问:“不是以宁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他说:“这孩子一开始也不肯,还是我好好劝了一番才同意的,我说我很理解你们谷老师的心情,他自己生了病,还要让你们晚辈年轻人劳累费心,作为长辈的只会更加难过,你要设身处地想……”
“什么长辈晚辈的?”刘春岑急道,“你怎么乱说话?”
“我哪里乱说话了?”
黄兴满是委屈,而刘春岑显然已经被赵柯鸣洗脑成功,觉得黄兴坏了一番美事,旁边始作俑者也开始有些尴尬,只好连连劝架。
谷以宁无语又无奈,手机里弹出消息,话题中心人物莱昂发来一张照片和几个字——「到学校了。」
他点开照片放大看了看,是一只手拿着一张病假条放在办公桌上,对于自己交代的事都会办好,没交代的也会,虽然有些多管闲事,但也确实成熟妥帖。
谷以宁打字回了个「好」,然后才听见庄帆在和他说话。
“我说,让叔叔阿姨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谷以宁也正有这个打算,摁着输液针走下床和刘春岑黄兴道别,旁边赵柯鸣挤过来,朝着刘春岑眨眼说:“放心吧叔叔阿姨,除了庄帆还有我呢,我们肯定好好照顾谷老师,我也会帮您盯紧……”
“你也走。”庄帆打断他。
“为什么啊?”
“因为你太吵了。”
“我哪有啊?谷老师都没说什么,谷老师你替我说句话……”
谷老师不替他说话,只是笑,眼睁睁看着庄帆把他赶走。
等病房安静了,他坐回床边想起来,又给莱昂发了一句「昨天谢谢你。」
莱昂立刻接连回复——
「谷老师,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啊?」
「是不是我走了才发现我的好?」
谷以宁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又回「有对比才发现的。」
「所以你承认我的好了?」
谷以宁看着这句话好一会儿,眼角带着几分笑意,但等到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他也还是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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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现在都很想讲讲两位or三位主角的颜值,但因为他们俩对这些都不怎么在意,所以一直找不到切入。一直到小赵出现!让我们感谢小赵!
第32章 拼图
刘春岑走出医院坐上车,一直快到东大桥三号院门口了,还是在生气。
黄兴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住问她怎么了,自己说错什么了?
“你看我开的这些药,我的脑筋还有中文哪里记得住,可是他却一清二楚,所以我才觉得这个孩子一定很孝顺,然后才那样劝他的,那句话怎么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刘春岑更生气了:“老什么老啊?以宁才三十五岁,哪里老了?”
“比莱昂还是老的嘛,他才十九岁,父母也可能只有四十。”
“你快打住吧,他哪有父母,他父母……哎,我跟你说不清楚。”
黄兴觉得刘春岑这样说很不对:“难道你对他有什么意见吗?”
“我对他怎么会有意见?”刘春岑一字一顿说,想了想,还是打算分享给黄兴自己的发现,“我是觉得他和以宁,好像有一点苗头。你看这次,我就能感觉到以宁变了,对之前的事情也看开了很多……”
“可是他才十九岁,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年纪不是问题呀,我就是有种直觉,这个莱昂……”
“什么直觉?”
刘春岑没再开口,她有些说不出莱昂和奚重言很像这种话,只是看了看窗外,有些怅然地想,也许一切都是缘分使然,或者冥冥之中真的有人安排。
“要是能有个真心喜欢以宁,可以陪伴他照顾他的人,我也算是可以让奚重言这个讨债鬼放心了。”
黄兴察觉出她的情绪,坐近了搂住刘春岑的肩膀,语气也变得柔和起来:“你觉得好就好吧。我也觉得莱昂很不错,他很孝顺又细心,因为家里父母也有风湿,所以就记得所有的风湿药。”
“什么?”刘春岑觉得黄兴一定是糊涂了,她从赵柯鸣口中听说了莱昂的家庭状况,怎么可能有什么得风湿的父母?
黄兴慢慢思索道:“那可能是,他妈妈生前有过风湿病?”
“你都说了他妈妈可能只有四十,几年前才三十多,哪有什么风湿啊?就算有,用的药也不一定和我一样,而且他是法国长大的,你都记不住的药名,他怎么用中文记得那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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