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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确认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而已。”李儒面不改色,李曼轻却发现自己被强大的压力锁定了,她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血液打湿她的布鞋,随后,那只肉虫也爬上她的身体。
“爹……爹?”
“别怕,”李儒笑眯眯的,“你比这种人还是有用多了,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杀你的。”
李曼轻的身体都如筛糠:“我、我会听话的,爹,没有蛊虫我也会……”
那只蛊虫钻入李曼轻的耳朵,没过多久,她的神情凝滞了,李儒走到她面前。
“李曼轻,把同样的蛊虫都交给我。”
李曼轻呆呆地从袖口中拿出两个蛊盅,递给李儒,李儒满意地点点头。
“李秀白身边可有一个大乘期修士?”
“我从没有见到过。”
“为什么要回来?”
李曼轻的声音没有起伏:“因为被赶出师门了,李秀白救了我,他要我来当卧底接应他的部下。”
不出所料!小丫头片子,还敢过来做卧底?李秀白还是太天真。
李儒笑了,回头道:“范正卿,带我们李家二小姐回厢房。”
运风城,夏家。
李秀白从修行中苏醒,李曼轻与他切断了联系,看来李儒那个老东西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会信任,当真把第一个蛊虫种在了李曼轻的脑子里。
也好,都不需要搭上自己了。
李秀白走出房间,看见院子里的容天钰,微微点了一下头,二人离开夏家,出发赶往下江,在第二天傍晚,便来到下江城外的树林中。
下江的阵法主要作用并非是守护,而是探测,化身期以下的修士接近都会被它察觉,之后李儒就会让范正卿出手杀人。
李秀白示意容天钰守在原地,自己接近阵法,容天钰终究忍不住阻止:“秀白,还是我先去探探虚实,离第二只蛊虫进入李儒体内还不到十二个时辰,现在还不保险。”
“你能保证能在化神期修士手里活下来吗?”李秀白反问,容天钰不说话了。
“如果我逃不掉,你再出手。”
李秀白神行至半空,一手握拳,火焰在他手中燃烧。
一拳落下。
暴虐的金火接触到防护,瞬间爆炸,只听一声轰然巨响,犹如震雷,下江城所有人齐齐抬头,只见金色火焰遍布天空,犹如一片灿金的幕布,飞速铺开,整座城市的气温飞速升高。
“敌袭——敌袭!”
普通人纷纷躲进屋子,守卫们慌乱地在城内跑来跑去,李儒走出他的府邸,范正卿机械地跟在他身后,头顶的火幕已经烧到李家头顶。
多么嚣张。
这是在宣战!
李秀白疯了吗?
李儒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范正卿,杀死入侵者。”
一个人影穿过烈火,飞入空中,与李秀白遥遥相望。
时隔多年,再次看见父亲,李秀白的内心并不是毫无波动,然而不等他感怀,对方已如一支离弦之箭冲向自己。
叮——
刀剑相撞。
犹如一柄重锤砸向手臂,李秀白倒飞出去,还没稳住身形范正卿已再次攻过来。
范正卿的剑法快速、刚烈,李秀白很熟悉他的剑法,但大概是处于被控制的状态,这剑法并不如过去那样有序。
比预料中要简单。
“爹!”
李秀白再次接下一剑,看着范正卿的双眼。
“你有没有背叛我娘?”
他的问话中带着灵力,回荡在范正卿的灵台中,罕见的,他的动作变慢了,似乎是在犹豫,李秀白挡开他。
与李曼轻密谈时她告诉自己,给李儒的蛊虫中,新的母虫能吃掉控制范正卿的旧虫,若李儒体内有这两种母虫,那么大约十二个时辰后,李儒将会失去对范正卿的控制,同时由于子虫的影响,范正卿无法完全恢复理智,而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这是他们带走范正卿的最佳时机。
强烈的危机感传来,李秀白举刀,又挡下范正卿的一击,这一击格外地重,若非有黑羽衣的保护李秀白已经被重伤,他吐出一口血。
“爹……”
李秀白打起精神跟范正卿过招,他的力量越来越弱,元婴期的领域对化神期的影响也十分有限,到最后只能徒劳地抵挡。
还没有到时间吗?
范正卿一掌拍碎无相,掌心落在他的胸口,黑羽衣再也抵挡不住,化作羽毛消散,藏在林子里的容天钰马上就要出手救人。
——再等等!
李秀白给他传音,艰难神行,躲避范正卿的攻击,他的里衣已染血,十分狼狈。
“爹,你还是认不出我是谁吗?”
“啊——”
千钧一发之时,男人忽然发出一声嘶吼,陡然向下坠落,李秀白变了脸色,去抓范正卿的衣领,神行把人带进树林,容天钰快速接手,把两人扛进树林深处的地洞中,刚刚进入,幻阵便启动,阻拦外界的一切窥视。
李秀白平躺在地上,重重地喘息,他看着熟悉的洞府,内心满是怀念。
这里是游南音的洞府。
游南音又救了他一次。
他略显艰难地坐起来,沉声命令:“容天钰,给运风城信号,让他们直接传送来下江,我们今晚攻城。”
“是。”
第67章 重返下江
范正卿还在挣扎,失去母虫控制后,子虫陷入混乱,在他脑子里发疯,也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山洞里灵力乱飞,虽然范正卿的攻击没了章法,但化神期的灵力还在,容天钰费了好大劲才把他引入锁魂阵,这个阵法是游南音教给李秀白的,能够短暂地约束元神,范正卿逐渐安静下来。
李秀白盘腿而坐,快速恢复灵力,传送阵法闪起亮光,夏家兄妹和金管家从中走出来,看见范正卿,夏青玉微微皱眉。
“秀白,你打算怎么处置你爹?”
李秀白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男人,冷声道:“等杀了李儒,再给他解蛊。”
“若他真的背叛了李家,你要如何处置他?”
李秀白闭上眼,道:“那他或许将成为我们的敌人。”
时间不多了。
上官家的队伍正陆陆续续传送到林子里,李家旧部也在往这边来。
在原本游南音的阵法基础上,李秀白扩大了幻阵的范围,将大半个树林包围起来。
李秀白将先前李曼轻给他的蛊盅拿出来,拿出母虫,让其进入自己的识海,很快,某种奇异的连接出现在他与李曼轻之间。
李秀白有一瞬间的发怔。
那的确是一种绝对的控制。对另一个人从思想到行动的控制,是绝对的掌控,使对方成为完全属于自己的奴隶,充满诱惑,就像是……
魔鬼。
难怪有那么多人将南疆之法视为魔道。
李秀白收敛心神,就算他真的要控制某个人,那个人也不会是李曼轻。
李府,李曼轻体内,又一只母虫苏醒了,它开始蚕食另一只,二者相斗之时,房门被用力拍开,李儒大步进来,愤怒地掐住她的脖子。
“李曼轻,你做了什么?”
她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呆滞地望着自己的父亲,即便因为窒息脸憋得发紫,也不挣扎,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还在第一只蛊虫的控制之下,李儒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神情阴鸷。
“为何范正卿会失控?”
“因为您吸收了另一只母虫,它吞噬了原先那一只,所以您再也无法控制原先那只子虫。”
这是用李曼轻换了个范正卿!被算计了!
李儒气得脸色发黑,一脚把李曼轻踹倒在地,怒声道:“谁叫你这么做的?李秀白?是他吗?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兔崽子!”
“他让你来送死,你就来了?”他气疯了,又是一脚踹上李曼轻的心口,一点没留手,重伤造成疼痛,李曼轻呕出鲜血,本能地蜷缩起来,满地血红。
“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你们都背叛我!”
“莫非以为你是我女儿我就不敢杀你?”
门外忽然传来慌乱的惊叫:“家主不好了!城外的防护阵破了!”
李儒面色狰狞,眼下不是审问的最佳时机,反正李曼轻还被自己控制着,得先拦住李秀白。
“范袭呢?叫他先去迎战!”
“砰”的一声,屋门上锁了,李曼轻奄奄一息地抬了抬眼,屈指在地面画起阵法,传送阵完成,白光一闪,整个人便消失在房间里。
下江郊外,李曼轻出现在众人面前,如今控制她的人是李秀白,他一眼便看出她的重伤。
李秀白逼出自己体内的母虫,解除对李曼轻的控制,将蛊虫放进蛊盅。
没过多久,李曼轻的眼睛变得清明。
“我、唔……”
胸口的疼痛让她立刻弯下了腰,过往的记忆回笼,她艰难地抬头,看见了沉睡的范正卿。
封闭的一部分记忆渐渐回笼。
这回李秀白给她的任务,她完成了。
“做得不错。”李秀白将蛊盅递给她,李曼轻愣愣地将其接过来。
“你……不继续控制我?”
“不,”李秀白摇头,“之后,我要你在适当的时候为我父亲解蛊,能做到吗?”
李曼轻紧了紧手里的蛊盅,点头道:“可以。”
阵法外传来一阵骚动,李秀白转身,挥袖开出一条路,一个青年人小跑入内,向李秀白行礼。
昔日李家大管家之子,莫元,他的爹死在李儒手里,后续是他保下了剩下的李家旧部。
“少当家,下江的护城阵法已破,可以进攻了。”
是夜,范袭携一支精锐小队接近城门,这支小队所有修士都在筑基中期及以上,在高阶修士不出手的情况下,灭掉整个下江都绰绰有余。
城门口的守卫正在与上官家的精锐队伍对抗,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范袭眼里流露出冷意。
月光照亮他手中的长柄弯刀,大刀挥舞,范袭一马当先,杀进队伍,手起刀落,几个呼吸间便杀了四五个人,范家的队伍随后跟上来。
金管家迅速判断形势,让己方退后,范袭锁定他,冷笑一声。
不过一个小小金丹。
他举刀进攻。
嗡——
刀砍在金属上,被挡开,范袭抬头,就见一蒙面黑衣男子悄然现身,手中不过一柄匕首,只露出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
元婴期!
“找死?”
这蒙面男子却无视了他,不等范袭再进攻,几道寒光闪过,带来微小却宛如实质的杀意,犹如锋利的蛛丝,范袭内心发紧,在危机本能的促使下做出防御的姿态。
耳边传来“噗噗”声,那是肉体被刺破的声音,范袭一扭头,见自己这边的人一下子倒了一大片,大部分都是一击毙命,即便挡住,也是重伤。
伤口不断涌出鲜血,一时间,血腥弥漫。
范袭立刻意识到,此人是个杀手。
元婴期的杀手,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很难在他手里活下一击。
第二波暗器飞出,范袭挥刀斩下一部分,鼻尖传来浅淡的异香。
居然还有毒。
范家的修士如割麦子般倒下。
范袭立刻做出判断,大喝:
“金丹期以下者——都退后!”
不知何时,空中黄土弥漫,让人难以视物,无数风沙陡然聚拢,化作一条条深黄色土蛇,勒住修士的脖子,修为低下的直接被勒断了颈骨,到金丹期才能勉强保命。
容天裕面色沉沉,指尖微动,几枚飞刀斩断土蛇,他朝范袭正面发起进攻。
金属刺穿黄土,飞沙走石,两方普通修士只是抵御元婴期的灵压便已竭尽全力,无法继续攻击,对范袭来说倒是好事,容天裕将众多暗器收回,范袭掐一条土龙进攻,讥笑道:
“怎么?这就放弃了?”
容天裕斩断土蛇,在对方的进攻下且战且退,深入己方队伍,黄土飞溅,让所有人都变得灰头土脸,但由于容天裕没怎么出手,造成的实质性伤害却小了很多。
“不敢出手了?”
不料容天裕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冷笑,范袭暗道不好,立刻想回头。
“晚了。”容天裕轻声道。
极致的高温犹如雷电,降落到城门口,灿烈金火轰向紧闭的城门,犹如一颗坠落的小型太阳,爆炸,刺目的阳光让每个人都闭上双眼。
待火光渐弱,站在金火中央的黑衣男人正是李秀白。
一半城门倒塌,另一半却突兀地伫立,李秀白看过去,见城门下走出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身夸张的古铜色肌肉。
此人竟然靠肉身生生接下了金乌火。
那人一对粗眉上挑,对李秀白怒目而视,大喝:“李秀白!还我孩儿性命!”
郭家家主,郭向武。
轰——
体修千锤百炼的肉身猛地撞向李秀白,他接下一拳,李秀白立刻意识到少量的金乌火甚至无法破开对方的防御,第二拳落下时,李秀白毫不犹豫地躲开,带着仇恨与愤怒的拳头砸在地面,使土地产生裂口,裂口足足往前延伸了一里路,才停下来。
范袭看了一眼背后的裂口,松了口气,大笑两声。
“哈哈!你们当真以为这下江是想进就进的?”
到元婴期这个等级,单纯的体修已没有优势,李秀白唤出无相,火刃高举,郭向武不躲不闪,硬接下这一刀,那比钢铁更坚硬的手臂就连金乌火都烧不穿,与郭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李秀白抽刀后退,这不是个能马上解决的对手。
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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