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直到躺到床上后,西初才发现自己有点认床,按理说认床这回事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的,西初非常确定自己并不认床,如果认床的话她死过那么多次,换过不少身份,每次都好好睡着了,哪有躺在床上睡不着的理。
她身体是困倦的,睡不着也是真的。
小王妃过于善解人意,发现西初没睡着便坐在了床边哄她睡觉,跟个小大人一样。
哄睡觉用的手段并不是晚安曲,而是讲故事。
用着轻柔的声音娓娓道来。
在说什么呢,似乎还是南雪的传说,小王妃是南雪人,知道的都是南雪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西初睡了过去。
她今天这一觉睡的有点久了,等西初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迷迷糊糊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意识还没清醒,隐约见到有个人走了过来,还残存的意识让她喊了一声:“环翡。”
“郡主醒了?可要唤人传膳?”
“现在是几时了?”
“已是戌时。”
“怎么这么晚了……”西初愣了下,她的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这里不是平时熟悉的房间,脑子稍微陷入了卡机的状态之中,几秒后她才想起自己今天是在小王妃这里睡的午觉,觉得陌生也是正常的,不过这个午觉睡的也未免太久了,都五点多了。
西初下了床穿上了鞋,大侍女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了外衫,西初张开双手让大侍女好为自己穿衣。
自打她醒来后,便是这般过的,什么事都无需她自己亲力亲为,哪怕西初拒绝过,大丫鬟在这些事情上都异常坚持,说着若是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做了的话,那么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又哪有资格服侍主子。
总之就是巴拉很长一段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话。
“王妃呢?”
“王妃在书房。”
西初点点头,大丫鬟替西初穿好衣服后便退到了一旁同时低下头恭敬地问了一句:“郡主可要回去?”
“先去跟王妃打个招呼吧。”总不能睡了别人一下午的床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的。
小王妃院子里只有两三个人在,看着真不像是一个王妃,西初院里的人起码是这里的十几倍,西初再一次想她可能真的是什么狗国师了,因为不知名原因假装郡主身份进入静南王的家里,便宜大侄子那奇怪的态度可能有她国师身份的原因也有便宜大侄子暗恋国师的可能性在。
西初叹气。
书房门是开着的,没有大侄子门口还要守着人拦着不让进的做派,西初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的小王妃,她的侍女就站在了一旁候着,等着她吩咐或是上前为她研磨。
西初还没出声,坐在书桌前的小王妃放下了笔,抬起了头,一眼就看到了她。
大概是巧合,她刚一踏进,小王妃也刚好写完了字。
西初冲她笑了笑,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说:“王妃,我先回去了。”
“郡主不如用过膳再走?”
西初回头看了眼外边的天空,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了,跟白天的阴沉是两种不同的感觉,她稍微犹豫了一下,心想应不应该在这里蹭饭,一连蹭两顿好像不太好,但是她又想她们吃的饭都是同一个厨房做的,就是换个地方吃饭而已,她本来就是在这里蹭吃蹭喝的。
想了许多,西初点点头,说了声好。
小王妃转头对着小侍女吩咐一声,小侍女领了命就出了书房。
西初站门口看着小侍女出去,自己一个人干站着也无聊,就凑到了书桌前。
小王妃坐的端正,摊在桌面上的宣纸墨迹还未干,虽不知道写的什么东西,但光瞧着字体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西初想起了自己那狗爬字。
丢人。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谢清妩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待到谢清妩看腻了,她方才悠悠问上一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就如她所想的那般,听到她声音的小郡主立马对她说:“没什么,我只是在看王妃的字,写的特别好看。”
为了解释,小郡主总是喜欢带上肢体动作,每次说着否定的话时她总爱摆手。
谢清妩觉得她奇怪,但又觉得这很正常,对于小郡主来说,这很正常。
“郡主的字也很好看。”谢清妩回答着。
这倒不是什么假话,小郡主的字写的不如常人,东倒西歪,或许从字迹工整上来瞧她连刚上学的孩子都比不过,但若是从其他方面上来看的话,就不一样了。
小郡主可爱,写出的东西自然也就可爱几分。
特别是在被夸奖的时候,小郡主会红了脸,特别认真地解释着并没有。
就像是现在——
脸颊微红很不好意思只想将自己埋进地下的模样。
西初真的觉得小王妃总是睁眼说瞎话,特别是在夸她的这方面,是因为郡主身份尊贵还是她过于会做人上面,西初选择了后者。
小王妃年岁不大,比个成年人的心智还要成熟,哪怕是成年人也有着远远不如她的存在。
“郡主近来可能听懂?”
“西席讲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谢清妩询问着:“可能说与我听?”
西初点点头。
说是说故事倒不如说这是补课老师临时抽查补课的学生平时有没有认真听讲,当时听的时候也只是听个故事,现在复述也只是讲个故事,因而总有说歪了的地方,某些重点也有可能跑偏。
好在膳食很快便上了,谢清妩想纠错也只能等西初小郡主吃完饭愿意听她指导才行。
比起现代的学生听老师的,这个时代并没有那种关系存在,更多的是下位者必须听上位者的。
而西初就是这么一个上位者。
与中午一样,菜上了一桌,虽然没有撤走,但西初能吃的依旧三筷子,试毒的丫鬟尝过之后西初才能动筷,如果想趁着菜没撤下去多夹一筷子的话,站在她身后的大丫鬟就会开始咳嗽两声。
因为此,在面对谢清妩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西初除了微笑就只能微笑了,这种感觉像极了自己在减肥时不想告诉别人,然后在吃东西的时候被问起怎么不吃是不是要减肥时只能假装自己没胃口不喜欢吃。
西初快难受坏了,她忽然有点想念小丫鬟生涯。
吃完饭,西初就回去了。
静南王等在她的院子里,西初回到院里听到看家的小丫鬟说王爷来了顿时心一惊。
带着大丫鬟去了正厅,一碰面,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便宜大侄子忽然大声说:“请表姑责罚。”
不仅声音大,他还啪叽一下就膝盖一软跪到了地上去。
西初被他吓了一跳,险些往后跑。
西初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她真的是那个狗国师。
过于难过,西初说不出话来。
“表姑不过暂住几日熠之就给表姑带来了这么多麻烦事,熠之非但没有照顾好表姑,反而让熠之那不长眼的儿子惊扰了表姑,是熠之的错。”
谁家王爷会对着一个无权无势的郡主下跪认罚?
没有的。
谁家王爷会对着一个有权有势,一说话足以惊动整个国家的国师下跪认罚?
有的。
她真的就是那个狗国师!
所以每天才穿白!白色是纯洁的象征,能够沟通鬼神所以白色是国师的代表色!
西初觉得自己真是智慧的化身。
但是现在首先得把便宜大侄子给打发了。
他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来的,说实话,该道歉的应该是小世子,而应该被道歉的是小王妃,而不是她。
如果那会儿她没有去,如果她的隐藏身份不是什么国师,还会有道歉的一遭吗?
不会有。
“你应该去跟王妃说才是。”
“她不过是——”静南王皱起了眉,对着西初的有些不理解,带满恶意的话还未说完瞧见西初那张不太开心的脸时他将后话咽回,规规矩矩喊了声:“是。”
临走前静南王又说着什么表姑好好休息熠之便不打扰了就离开了,他离开后西初也没有睡下,等了许久大丫鬟来报说静南王并没有去小王妃那里。
倒是管家送了许多东西进了小王妃的院里,那些便是对小王妃的补偿。
西初叹气,不知道得到一句道歉实在,还是得到补偿的东西实在。
第23章
接下来的几天里,西初陷入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醒来用过早膳就去跟西席读书,送走了西席是午膳,之后是午觉时间,午休结束迎来的是谢清妩的教导,然后是晚膳,吃完饭后散步消食回去洗澡睡觉,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除此之外的时间里西初在试探大丫鬟中度过。
因为西初确认了自己是国师的身份,她想着自己可能有什么隐藏任务藏在身上,还有那个什么的鲛珠,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就想着永生着实挺奇怪的,又没病没痛身体健健康康的,也没受到死亡的威胁需要什么鲛珠来延寿。
但是一个国师想要这东西就很正常了起来。
“郡主的任务?郡主只需要让自己开心便好。”
然而西初得到的是这样子的回答,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在思考难不成她这个国师是普普通通休个假的?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隐瞒身份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免得被打扰?
西初思考了好几秒。
大丫鬟忽然说:“南雪有商人确实得到了一颗鲛珠,但昨日奴婢收到信说那鲛珠已被那商人用了,怕是再难寻到了。”
这事前几天西初就知道了。
小王妃讲的。
现在听到大丫鬟说起这事西初也不觉得很惊讶,她想了想,说:“找不到就算了。”
至于这是原主的遗愿,虽然是遗愿但也不能强求不存在的东西吧?
在下午睡过了午觉之后,一醒来西初就看到了自己床头窝着个小脑袋,她愣了下,小脑袋一抬起头,西初见着了她的脸。
是小公主。
“小姑姑!”黎云宵揉着眼睛喊了声,或许是刚睡醒的原因,她的声音并不如平时的清脆,小孩子的声音本来就软糯,没睡醒更是软了几分。
西初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她弯下腰,将趴在床边的小公主抱上床。
姿势不对,力气也不够。
西初抱了老半天才艰难抱上来。
她因为消耗过多的体力喘个不停,小公主却咯咯笑了起来。黎云宵伸出自己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了西初,然后学着大人安抚自己的模样轻轻拍打着西初的后背。
“小姑姑好厉害。”
居然不是差劲啊,西初感慨了一下,一般都会被小姑娘笑着说好差劲的吧?
“你怎么来了?”
“想和小姑姑一起玩!”
“宫里面就这么放你出来了?”
“父皇说要多和小姑姑一起玩!宵儿也想和小姑姑一起玩!”
西初的目光落到了黎云宵的身上,今天的小公主依旧穿的跟个雪白团子一样,她沉默地摸了下小公主的脑袋,觉得事情有点不大对劲。
没说什么话,大丫鬟就在外头轻轻喊了一声:“郡主。”
西初的注意力被引走,她扭头看向了被纱帘隔在外面的大丫鬟,她没将小公主拦下来。
醒来的时候小公主就趴在了她的床边。
前几天她在小王妃那里午睡时,大丫鬟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
西初拍拍小公主,示意她下床。小公主也听话,没有寻常孩子的黏糊劲,在被这么要求时还要再粘一下等被拒绝后才愿意听话。她听话到有些过了头,甚至让西初觉得不太对劲。
西初也见过早熟的孩子,小十一就是一个特别早熟到让西初觉得身体里有着一个大人灵魂的不是她而是小十一,但小十一还是有着孩子的任性,会跟小孩子一样撒娇,任性,所以西初只觉得她早熟,而不是过于异常。
并不是怀疑小公主的年龄不对,异常有着各种各样的,就比如说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这份异常。
西初没有说,也没有问。大丫鬟给她换好了衣服,西初便牵着小公主的手往外走,虽是午后,今日的天气阴沉到随时都会下雨一样,但却迟迟不落。
这就是这个奇怪的北阴国,这个奇怪的世界。
西初还没在这个国家见到雨。
自打她来的这么一个多月里,她没有见到过雨丝从天空飘零而下。
“小姑姑,你在看什么?”
“在看什么时候会下雨。”
“不会下雨的。”
“嗯?为什么?”
黎云宵歪了下头,有些疑惑为什么西初不知道,但她并没有说,而是乖乖为她解答着:“母后说,北阴触怒了神灵,除非神灵原谅了北阴的过错才会下雨。”
“从未下过雨吗?”
“三年前下过一场,宵儿还在宫中,宫女们追着宵儿跑,天就变得好黑好黑,宵儿听到了声音,轰隆隆的,宫女们说那是雷,下雨时才会听到的东西。”
“可吓人啦,天明明是黑的,然后会一下子突然亮起来,然后又黑掉。风特别特别大,然后就哗啦啦,好多水从天上掉了下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小孩子说话时都喜欢带着动作,用双手跟着比划,仿佛那样子就能将自己曾经见过的东西展示在别人的面前了。
西初蹲下了身,与小公主平视,她伸出双手,按住了小公主的肩。
小公主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她。
“宵儿可真厉害,知道的可真多。”
“因为宵儿以后也想像小姑姑一样,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所以果然是因为她是国师,权力太高但北阴崇尚祭祀所以国师的地位无法撼动就想要让一个公主登上国师的位子吗?
西初脑壳有点疼,这样子看上去似乎目的性太重了,让一个孩子背负这种事情,她像黎云宵这么大的时候在做什么?拿着平板打游戏吧。再往后一点,她在做什么?虽然是服侍人的丫鬟可也是每天混吃等死,哪像黎云宵。
15/291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