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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保持这个站立的姿势保持了很久,直到自己想起来一直僵在原地不动很有可能被当成是柱子,然后被爬行,西初不得不放弃跟个柱子一样原地站着不动,她害怕极了,可她只能来回行走,来让老鼠远离自己。
饶是如此,西初也只是从左往右走四步,再从右往左走四步。
她没敢离开门前。
她走了好一会儿,有闪电自天空中亮起,屋里的一切被暂时照亮了起来,西初看见了一只老鼠,黑漆漆的老鼠,足有她的巴掌大,正盯着她。西初吓得叫了起来,她双手扒在门上,身体紧贴着门板,外头同时响起了一道惊雷,将她的惨叫声埋葬在了这个狭小的屋子里。
西初快哭了,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西初放下了手,放下了脚,她单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免得老鼠会爬进她大张的嘴巴里。
为了使自己能够冷静下来,西初张开嘴咬住了自己的手腕,痛苦与害怕并存,西初哭的更难过了些。
西初努力撞击着身后的那道门,试图依靠自己的力量将门从里面撞开。
这样自我欺骗的动作重复了许久,直到自己的身体感到了疲倦,西初才停了下来。
外面下了雨,西初听到的声音除了自己的呜呜声,就是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西初没听见那只老鼠的吱吱声了。
她猜想着:老鼠可能是回窝了。可西初还是害怕,没有闪电,没有亮光,她看不见刚刚的那只老鼠,就代表着老鼠可能还在这里,还在盯着她。
西初又回头哭着捶着门,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惨。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都是穿越的,好歹给她一个金手指吧,比如什么突然闯入皇宫的大盗或是刺客躲进了这间小破屋里。
害怕过了头,更多的是自己累了的原因,西初停止了挣扎,她转回身,慢慢蹲在地上,然后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将自己缩成团。把自己捂严实了,西初上下手一分离,露出条细缝留给自己的眼睛,她还是看不清屋里,但哪怕看不,她也依旧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位置,嘴里念念有词道:“你不要过来,我跟你说,你只是一个小老鼠,我可是足有你好几倍的人,我一个泰山压顶下去你就死了……”
也不是她是不是被吓坏了还是真以为这样子就能逼退老鼠,西初一开始说话就没停下来。
“你要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老老实实点,回你的窝去,我们相安无事度过这段暂时同居的日子,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跟你抢地盘的……”
“建国之后不给成精,你现在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鼠,我劝你老实点,不然你今天对我下了手,往后要是我还能活着出去,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灭鼠药灭了你全家,你听到了吗!老实点!回窝!”
“这里是七皇女的宫殿,按理来说,这里是七皇女的地盘,你也是没经过主人家的同意私自在主人家里开地窖的,我就不一样了,我跟七皇女可熟了,我才不是私自待在这里的,所以严格来说,是你该离开这里,听到没有呜呜……”
西初的一晚上,在与老鼠的单方面斗智斗勇中度过。
*
夜里下起了雨,七皇女听到些动静就醒了,她双手微微撑起了身体,往外看去,宫女正小心地将殿中打开的窗户关上。
她们关了窗,便到了外间候着,若是里边有什么动静,外边的人便会立刻进来。
七皇女重新躺回了床上,她看着自己的头顶,陷入了沉思之中。
什么时候睡着的,七皇女也不知道,只是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了些声音,她睁开眼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外头有人在说着话。
是生气的,也有着安抚的。
七皇女听出了那正在说话的人的声音,是她所熟悉的,许久都不曾见到过的母皇的声音。
她正想起身,却感觉到了浑身的乏力,她咳嗽了起来,咳久了喉咙都开始发痛。
外头的人听见了声音急忙走了进来。
七皇女便是在这么一个情况见到了她所心心念着的母皇的身影。
女帝走到了床前,她掀开了床边的帘子,然后双手按住了七皇女的肩头,压着她往床上躺去。七皇女轻眨着眼,听着女帝落在自己耳边的敦敦教诲,不禁露出了个乖巧的笑来,“怎就起了?再好好歇会,太医说你需要好好养着,不然这病反反复复开始烧,对身体不好。”
七皇女抓住了女帝正要收回的手,她说:“母皇已经有许久都不曾和儿臣这般说过话了。”
“小七可是累了?”
七皇女摇了下头,接着又说:“见到母皇就不累了。”
女帝愣了下,她轻轻说着:“这段时日政务较多,待母皇处理好了便来看你。”
七皇女也知,这话女帝对她说了许多遍,从她伤了双腿后,听到的最多的便是这句话。她倒也不觉得这是女帝敷衍她的话,这两年来西晴灾害不断,她的母皇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是为此忙碌着,她只是太忙了,所以才会没有时间来看她,若是母皇得了空,第一时间便会来看她。
就像是今次,她落了水,睁开眼,便见到了母皇。
“中秋宴那日秋长老要你过去长老院,母皇本是不同意的,若是早知今日会是这般模样,那日再怎么样,都不该应下。”女帝很是自责地说着,七皇女抓着她的手,摇着头,否定着女帝的话,“这不是母皇的错,那只是一个意外,再说了,儿臣现在不也还是好好的吗?母皇不要难过,儿臣希望母皇因为儿臣高兴,而不是因着儿臣的缘故难过。”
“这次落水是意外,上一次……”女帝稍微停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到了七皇女的双腿之上,她苦笑一声,又道:“难道也能说是意外吗?”
七皇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双腿,见到女帝的欣喜被这话冲淡了许多,但她又着实不想在女帝面前露出半分难过的模样,七皇女抿了下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她安慰着面前的女帝:“本也就是个意外,二皇姐早就跟儿臣说了烈马野性难驯,让儿臣莫要靠近它。”
她也记不太清那日的情况了,只记得双腿被踩断时的疼痛,她永远都忘不掉那一日听到的声音,她的双腿断裂时发出的声音。
等她醒来后,太医对她说,她的双腿废了。
七皇女也记不清那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了。
或许是难过的,愤怒的,怨恨的,许许多多……她只记得,当时便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西晴蕾,让她赔。
如今时过境迁,她还记着,她无法释怀,但也只能微笑着对她的母皇说:“那只是一个意外。”
一个让她从此都无法站立起来的意外。
七皇女又笑,“母皇便不要再因为此事难过了,儿臣现在不也好好的吗?只是无法行走而已,儿臣身边有着那么多人,她们在,儿臣也能去很多地方。”
许是笑多了,七皇女脸上的笑容变得自然了许多,自然到让坐在她面前的女帝不禁露出个被安抚住的笑容来,“母皇已同秋长老说了,暂时便不去长老院了,待到你身体好些,再去。这几日你便好好住在母皇这里养伤,过几日再回长乐宫。”
七皇女乖巧点头:“一切都听母皇的。”
女帝伸手摸了下七皇女的脑袋,笑笑道:“母皇晚些时候再看你,你好好休息。”
“嗯。”
女帝一走,七皇女倒也乖乖地闭上了双眼,老老实实躺下睡觉。
她睡得不太安生,总是觉得耳边有声音,待到自己醒来,见到的是太医院的太医,她正为自己诊治着。
“七殿下刚落了水,又受了风寒,寒气入体,臣开几服药,让七殿下按时服下即可。”
到凤栖宫的第三日,七皇女又生病了。
第69章
西初觉得自己要猝死了, 以至于在听见了开锁的声音后,她竟觉得这是自己太过疲倦出现了幻觉。
锁着她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因着西初堵在门边, 那扇门并没有被推动,但西初感觉到了后背传来的疼痛,西初双手撑在膝盖上, 一提劲,双脚的麻意让西初差点没能站起来。
门被推开了。
西初看见了门后的人。
对方穿着宫女的服饰,手上拿着开锁的钥匙, 再往上看一眼, 是向来都对她很嫌弃的洲漠。
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散夏,没有其他宫女。
她好像得救了?
西初的脑海里隐隐约约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然后她抬起手, 往自己的脸颊上一掐, 痛——西初的表情微微有些狰狞, 但痛苦并不能掩盖她的喜悦,西初呜呜了两声, 过于感动的情绪驱使让西初往前走了过去,她伸出双手正要给洲漠一个感恩的拥抱,洲漠往边上一躲,避开了西初的拥抱。
洲漠尖声叫着:“你别靠近我。”
西初有些委屈,但她很听话,没有靠近洲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把我放出来, 万一被散夏……姐姐知道了的话, 你肯定会受到责罚的吧?”
洲漠解释着:“宫里头来了贵客,散夏被二皇女叫了去, 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我是没有那个能力救你出来,不过暂时将你放出来一两个时辰,只要不被发现的话,就没什么问题。”
“前几日散夏将人关了起来,我还没想到是你,这几日没见着你,配制钥匙也花了一点时间,你不会怪我来晚了吧?”
西初吸了下鼻子,她摇摇头,万分感动:“怎么会,你能来救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话似乎有点太单薄了没法反应出自己到底有多么感动,西初补充了几句:“洲漠你真是个大好人,你是什么天使降临人间吗?我从未见过你这种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从没被这么吹捧过的洲漠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洲漠清咳了一下嗓子,她说:“我先带你去洗澡吧。”
西初感动地点头。
洗过了澡,吃过了饭,西初感觉自己像是获得新生,不过她在外面不能待太久,不然被人发现了会连累到洲漠,她待会还得乖乖回去那个有老鼠的小屋子里待着,想到老鼠这件事,西初获救了的好心情一下子就降到了最低。
“散夏放你出来前我都会过来这边看你,她若是不在宫中我便放你出来,若是在的话,我便只能给你带两个馒头了。”
西初点头,为自己交了这么一个朋友感到幸运,更为自己之前时常嫌弃洲漠的行为感到羞愧。
洲漠这么一个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她怎么可以说人家不好呢!
西初你真是大大的坏!
西初过于感动,然后她再次进入了小屋子里,洲漠关上了门,听着外头落锁的声音,西初隐约好似听见了一声吱吱声,西初猛地惊醒,她反身拍了两下门,大声又绝望地喊着:“洲漠,你别走,你能给我找个捕鼠器过来吗?我一个人害怕——”
将锁重新锁上的洲漠听见了西初的惨叫声,不明白为什么她害怕不要人陪反而要一个捕鼠器,想不明白害怕和捕鼠器两者之间的关系,洲漠张口便回:“下次给你带。”
西初着急地就要问能不能今天不要下次,可她听见了脚步声,那是洲漠离开的脚步声。
西初无疑是痛心的,她趴在门上,掩面哭泣,怀疑自己活不过今晚。
*
待在凤栖宫的第四日,七皇女见到的那个要她前往长老院因此引发了这几天的变故的秋长老,中秋宴上她也见过这位秋长老,只是当时离得远,她也没怎么看清秋长老的长相,现在细看,秋长老的模样倒是与女帝有着两分相似。
“这几日事务繁忙,一直到今日才得了空,七殿下不会怪罪臣吧。”秋长老上来便是解释这几日的事情,像是在给七皇女道歉,可七皇女却没听出她有多少愧疚。
七皇女没吭声。
“臣听说入宫后七殿下一直住在长乐宫中不曾外出过,七殿下在凤栖宫也住了几日了,今日正巧,不若臣陪殿下去走走?”
这个诱惑对于七皇女来说有点大,让她没办法干净利落直接拒绝。
但该拒绝的还是得拒绝的,她不喜欢这个秋长老。
七皇女张了口,拒绝了秋长老的话,“太医说本宫需要好好休养,不能随意乱走。”
秋长老一笑,又道:“七殿下伤了腿,一直闷在屋里怕是这一辈子都不能好,倒不如随臣出去走走,说不定有什么别样的收获呢。”
秋长老提到了自己的伤腿,七皇女更是不高兴了许多,她皱起了眉头,还未发话,便有人走到了她的身边,原先守在她身侧的宫女们纷纷低下头,对面前的事情视而不见。
七皇女怔愣着,秋长老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掌控了她身下的轮椅,推着她就往外边去。
这种行为七皇女倒不是第一次见,只是不曾想过一个大臣会对自己做出这样子的事情,她难免怒上心头,吼了一声:“你放肆!”
言罢,秋长老也没有多余的反应,七皇女挣扎着就要滚下轮椅去,秋长老却稳稳地伸出了手,拦下了七皇女的动作,她轻声告诫着:“七殿下这种行为可不好,您若是滚了这一遭,臣再将您抱上来就是,于臣而言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可对于七殿下来说,可就得不偿失了,您的挣扎只是让自己平白多了几道伤,却得不到半点好处……如此损兵又折将,可不是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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