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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女努道:“你便不怕我告诉母皇?”
“七殿下果真还是个孩子,若臣真对七殿下有什么歹意,七殿下当真觉得自己有那个机会去同陛下说?”秋长老半点都不在怕的,她微笑着摇摇头,笑着七皇女的天真,更是在笑她威胁人的方式,“七殿下要知,背靠大树树会倒,若是遇到了危险,告状是最无用的事情,殿下需得靠自己方能摆脱困境。”
她说的对,可七皇女心中觉得恼火,一点都不愿与她说话。
秋长老也不恼,继续说着:“七殿下落水,落下了病根,陛下有意,便是一年半载都不能让我长老院接人。”
“这宫中皇女无数,只有七殿下你,最是可怜。”
“殿下如今应当看清自己到底是何等处境,更应好好抓住臣递向殿下的这根浮木往上爬才是。”
秋长老说的话兜兜转转的,刚刚还在笑话着七皇女的行为幼稚,现在又在说着七皇女落水的事情,也不在意七皇女到底能不能听懂,说着自己想说的事情,哪怕七皇女说出了她不愿听到的回答,她也只会当做七皇女说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本宫为何要抓住你递来的浮木?既然秋长老有事求着本宫,不觉得应该拿出更加符合你求人的姿态来吗?这般高高在上的模样,旁的人见着了,还以为本宫才是那个求人的。”
秋长老愣了下,她笑开,大声道:“殿下还真是聪慧。”
秋长老又问:“殿下可知这几日陛下在忙些什么?”
七皇女绷着脸,不愿与她说话,“国事并非是我等能够讨论的。”
秋长老不以为然,她道:“南雪来人了。”
七皇女不明,扭头看她,秋长老松开了挟持着她轮椅的双手,走到了七皇女的跟前来。
“两年前陛下出兵北阴,助南雪攻下了北阴,哪怕长老院再怎么阻拦,陛下都不管不顾,执意要助南雪一臂之力,虽陛下留了后手,派人进攻了南雪……这招倒是不差,可陛下心有算计,南雪也非蠢人,早就料到了陛下有这么一手,留了一座空城。”
七皇女也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件事情,这事她不曾听人说过,没有人愿意同她说是原因之一,可更多的是因为女帝禁止讨论这件事,七皇女不明白女帝为何要禁止此事,明明这件事让西晴得到了南雪的效忠,这本该是值得夸耀的一件事。
此时听到秋长老提起这事,七皇女倒真是惊讶极了。
“南雪在西晴的帮助下得了北阴,转头又将侵占了南雪王都的西晴兵困死在城中,因着先前立下了盟约,而西晴为了助南雪拿下那妖国,又折损了上万兵马,若是要与南雪开战,也非易事。那些将士便成了陛下决策有误的失败品。”
“西晴本就位于四国之首,这几年来陛下却糊涂得很,帮着南雪壮大自身,若非祖宗留下的基业,只怕这会儿不是南雪向着西晴俯首称臣,反倒是我们西晴要认南雪为主。”
秋长老娓娓道来,事情的全貌倒不如七皇女所想象的那般,是她的母皇大发神威,拿下了南雪,倒像是因着前人栽树才会有这般功绩。
过去的话不宜说过多,哪怕秋长老也认为当年女帝不敢出手助南雪,如今事已发生,再去苛责已是无济于事,她将目光放到了面前的七皇女身上,问:“南雪不顾西晴威严,肆意斩杀我西晴皇女,之后又害我西晴将士,七殿下认为,该如何?”
七皇女的眼皮一跳,某个词跃入了她的脑海之间,她不知所觉地握紧了轮椅上的扶手,厉声道:“……南雪狼子野心,当诛。”
第70章
听着七皇女的话, 秋长老满意地勾了下嘴角,她又道:“昨日南雪使者与北阴使者均已至西晴王都,这位南雪使者今日已被陛下传召入宫, 商议之事正是西晴与南雪修好,至于那位北阴使者,自当是被陛下放置在了一边, 若是陛下想起了便见上一面,若是陛下应允了与南雪的邦交,这一面自然是不会有的。”
“殿下可知南雪为何此时来访?过去五年, 南雪从不曾派遣使者来给我西晴一个交代, 如此却能如此厚着脸皮登门造访,真是——”
她话到兴起时,嘴角的笑变成了冷笑,七皇女却是皱起了眉头, 她忽然觉得不太对, 这份不对劲让七皇女生出了些许的警惕心, 她抓着轮椅上的扶手,急忙打断了秋长老的话, “本宫不知,本宫更不知秋长老为何要与本宫说这些,本宫还小,本宫也不应知晓这些。”
秋长老脸上的笑消失了,她停了下来,紧盯着七皇女瞧了许久, 仿佛要将七皇女盯出一个洞来, 就在七皇女要打破这份僵持之时,秋长老摇摇头, 又道:“南雪此时正在内乱之中,老南雪皇突发疾病,半年前身死,他以为自己身强体壮,至今都不曾册立过皇太子,因而南雪过几个皇子为着这个储君之位争得头破血流。而北阴若是此时出兵南雪,必可扭转两年前的败局,北阴当年之所以会输,是因为西晴出兵了,而今北阴派遣来使,自当是为了西晴出兵一事,南雪也不例外。”
她半点都不在意七皇女说了什么,她只是想与七皇女说,至于七皇女愿不愿意听,那又与她无关。
“内忧外患。南雪境内皇子们为了这个皇位争得头破血流,若是北阴能够连同西晴,又或者说北阴能够说服西晴不出兵,南雪必败。”
七皇女垂下眸,再一次说:“秋长老与我所说之事,母皇并非不知,秋长老有自己的考量,母皇亦有。不论母皇做出了什么的抉择,为人臣子的都应去遵从,而不是在这里与一个未满十岁的孩童说着这些话。”
秋长老脸上这才有了一丝的笑容,她夸奖道:“自然是因为七殿下聪慧。”
“如今宫中的几位皇女都无凤女之相,若女帝老去,这帝位自然也只能是从几位皇女中选出,而七殿下身有残缺,打从一开始就失了这争夺皇位的资格。臣想让七殿下入我长老院,长老院与朝堂不同,只要有能力,莫说七殿下只是瘸了,便是瞎了,也可高坐这长老之位。”
“七殿下不若好好想一想,臣说的是否有道理。”
七皇女心中微动,面上不改半分,她询问道:“何为凤女之相?若我为凤女,哪怕我身有残缺都能登上这帝位?秋长老才刚回宫不过数日,又如何断定我聪慧?秋长老可知,本宫并不识字?”
*
西初是在被洲漠放出来放风的时候听说南雪来了使者,女帝很是喜爱这位南雪使者,将他安排在了明桃宫中,日日都将南雪使者邀去御花园赏花。
这个剧本西初看过,南雪使者一定生的特别好看,女帝见色起意,就想把这个南雪使者留在她的后宫之中,封个明桃贵君,从此夜夜笙歌。
西初的暗自嘀咕被洲漠听了个全,她对西初翻了个白眼,怒其不争地斥责着:“你在胡说些什么呀,那位使臣,是女子,还是南雪的女王爷。南雪可不比西晴,女子的地位可是极其卑微的,而她竟能以女子之身得封王爷,可想而知应是怎般厉害的角色。陛下这是起了惜才之心才会留这位女王爷在宫中的。”
西初哇了一声,为自己的狭隘心思道歉,同时不忘与洲漠八卦着这位南雪王爷。
南雪还真是一个厉害的国家,出了一个温柔善良聪慧的小王妃不说,居然还能有个霸气的女王爷,她之前一直以为西晴会更加好些,毕竟这里的君王是女子。但优秀的人不管是到哪个地方都能生存的很好,正所谓弱者适应环境,强者改变环境。
洲漠哼哼两声,十分得意:“你倒是问对人了,这些天来,这后宫之中早已传遍了这位女王爷的消息,她是前荣安王之女,荣安郡主,两年前北阴与南雪交战,南雪之所以能够获得胜利,除了西晴的帮助以外,还有着这位荣安郡主的原因。”
“南雪取得胜利之后,南雪皇论功行赏,这位荣安郡主从郡主变成了王爷。你是不知在南雪一个郡主要想承袭王爷之位简直是异想天开,在荣安郡主的头上还有着一个兄长,按照南雪的制度,这王爷之位本应传给这位世子的。现在你可知她的厉害了吧?”
西初愕然,忍不住鼓了两下掌,她先前是北阴郡主,南雪是北阴的敌国,她对南雪并无什么好感,但现在也不得不说一句厉害。
虽然不知道那位女王爷到底有多么厉害,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做出了什么样的贡献,但这并不妨碍她脑补出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在脱下戎装之后穿上王爷的华服。
西初感叹道:“有机会真想见一见这位女王爷。”
洲漠斜睨她一眼,嘲笑着:“你还是别想了,若不是我,你现在还在那屋子里待着呢,再过几日女王爷便要离开西晴了,就算这几日七皇女回来了,你也见不到。”
白日梦被人一盆冷水泼下来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西初也知道这是白日梦啦,但人要是心中没有半点幻想,怎么能够努力上进呢!这种乖张的话是不能说的,西初软了几分,小声道:“……我不就是想想嘛,想想又不是什么事。”
“好啦,你快回去吧,我要锁上了。”洲漠不与她争论,将西初推回了小屋子里,她拉上门。
“好吧。”
*
西初心心念着想要见一眼女王爷,七皇女倒是见着了,那是在七皇女与秋长老谈话的第二日,女帝专门请了几个皇女到御花园之中,为的便是与这个女王爷见上一见,女帝十分喜欢这位南雪的女王爷,对她赞不绝口,说话间总是透着几分的惋惜,惋惜对方是南雪人而非西晴人,又在敲打着皇女们,称她们无用,上不得台面。
被责骂的皇女们当中自然是没有七皇女的,她是残疾之人,不管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优秀,都敌不过一个身体健全的皇女在女帝心中的地位,哪怕女帝宠爱她。
南雪的使臣是南雪女王爷,七皇女是听秋长老说的,秋长老说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位女王爷是什么三头六臂,生的极其可怖之人,就跟西初那般的相貌,应是能让小儿啼哭的相貌,毕竟在南雪能以女子之身得到一个王爷的封号,可是旁人想都不想之事。
今日见了倒是有些意外,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相貌气质绝佳,并非是一个威猛雄壮,相貌丑陋之人。
七皇女一直在盯着女王爷看,女王爷注意到她的目光,不由得笑了笑,她与围着她的皇女抱歉地笑了下,然后朝着七皇女走来。
七皇女也没避开她,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停下,七皇女扬起了自己的小脑袋。
“想来您应是七殿下了。”
“宫中只有我这么一个瘸子皇女。”
女王爷笑了下,她由衷地夸奖着:“七殿下与其他皇女不一样,倒是个有趣的。”
七皇女并不喜欢她的这个说法,有趣这话都是形容玩物的,夸赞一个有趣也不过是因为对方逗乐了自己,她并未将她这个七皇女放在眼中,或者说她并不将这满园的皇女们放在眼中。
此人目下无尘,骄傲至极。
七皇女讨厌她。
但七皇女并不是那种会将讨厌的情绪跟一个不应说的人表露出来的人,她冷哼一声,道:“你不去与她们交谈,到我身边来作甚?”
女王爷回道:“荣安第一次来西晴,总是喜欢瞧一下西晴的特别之处。”
七皇女的脸色骤变,更是变冷了许多,“如今你瞧到了?”
女王爷微笑着回她一句:“瞧到了。”
莫名其妙的,七皇女不喜欢她,特别是她在对自己笑的时候,虽好看,可七皇女却觉得比起她宫里头的西初笑得还要难看,若是七皇女见识的人多一些,对这世间的待人处事再了解一些便会知道女王爷让她觉得不舒服的笑是皮笑肉不笑,并不是十分真挚的笑容,可对于应付她们这些孩子来说,已是极佳的手段。
话说到这种地步应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七皇女寻思着她为何一直待在自己身边,着实惹人生厌,想着她什么时候离开,抬起眼瞧见她略显落寞的双眼时,七皇女赶人的话语又从口中消了去,她转而说:“我听……母皇说起过,南雪内乱,你如今是跑西晴来求援的。”
本是要说秋长老的,但她与秋长老的话不宜被外人得知,这个南雪女王爷也未必会与母皇求证,她便也拿着女帝当了借口。
“既是求到了,你为何还要应母皇的要求,还待在西晴?你能够以女儿身被封王爷,想来也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人,母皇分明是想拖着你。”
女王爷似乎是七皇女的话给惊到了,大概是没想过七皇女会主动和自己说话,她轻轻摇了下头,倒是起了几分的耐心,“就算陛下不留我,我也会想办法在西晴多留几日。”
七皇女皱眉,“为何?”
女王爷好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之中,她轻轻笑了一声,与一开始的讨厌并不一样,那是一个温暖又带有几分难过的笑。
“荣安有个想见的人,不知能否在西晴寻到她。”
第71章
七皇女并不知女王爷想寻什么人, 只是觉得她说起那人时有几分的可怜,她忍不住便多关注了一些,秋长老再次来寻她时, 见着她这般模样不免多问了一句。
“原来是这事,这南雪荣安王原先是南雪派去北阴和亲的郡主,她是荣安王极其宠爱的女儿, 五年前南雪战败,荣安郡主被送去和亲,两年前北阴与南雪再次交战, 南雪打了胜仗, 这位荣安郡主就回了南雪,在荣安府还有着一个世子的情况下,这位郡主将世子踩在了脚下,继承了荣安王府, 旁人提到她都不得不说一句手段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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