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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夜景依旧繁华，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重重灯影，霍燃和时苏谁也没开口说话。
深夜电台主播在连线听众，帮忙解惑陌生人的情感问题，偶尔也会放一首情歌或是传来一阵哈哈大笑，虽然不知道笑点在哪里……
最后霍燃索性关了聒噪的电台，车内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好像更尴尬了……
下了高架桥，霍燃在前方路口拐了个弯。
这不是去B市的那条路。
时苏扭头看向霍燃，忍不住坐直身子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霍燃目不斜视地打方向盘，驶入大道之后，趁隙回看他一眼。
“去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你……”
“放心，我要是想，你绝对跑不掉，虽然我曾经有过不少这种想法。”
时苏的心狠狠一颤，他到底在说什么？
“……时苏，我早就说过，你这个人看起来软弱，但骨子里倔强非常，也够心狠。”
时苏没回答，默默看向车窗外面，车窗上倒映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霍燃继续说道：“我时常在想，你到底为什么离开，刚开始觉得你是因为伤了心，好，可以理解，就权当你出去散心了，可是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长时间没有你的消息，我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我快要疯了？！”
“对不起。”
时苏说话时的嗓音都在微微颤抖，除了这三个字，他想不到还能对霍燃说什么。
现在想想也挺可笑的，他们之间产生的所有问题，好像都是他造成的，有了问题也不去解决，只是一味的逃避退缩。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霍燃听见这三个字轻笑一声，仔细听却又满含苦涩。
“你知道我心里最阴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找到你之后，我要把你的腿打断，让你再也不能离开我半步！”
时苏再也忍不住了，把脸扭到一旁，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半小时后，纯黑色的宾利飞驰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边。
这里没有城市的霓虹灯，没有来往的车辆，亦没有过路的行人，当真是正如霍燃说的那般，这是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
下了车，时苏听到了海浪声响，再往更远处望去，有一个灯塔立在水中央。
微风吹拂过脸庞，带来了海水的味道。
柔软的沙滩上留下两个人的脚印，霍燃从车内拿了一个薄毯，大步跟上时苏的步伐，把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时苏微微一愣，抿紧嘴道了声谢，霍燃什么话都没说，做好这一切之后，自顾自地抽了根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海浪翻涌的声音。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站了很久，久到时苏记不得这是霍燃抽的第几根烟了。
两年没见，他的烟瘾似乎比以前还大。
直到旁边传来咳嗽声，时苏不禁揪紧了心，他怎么就不知道照顾好自己，照这个抽法，就是铁肺也承受不住。
“你要跟我说什么？”
霍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缭绕的烟气，很快便被风吹散在了空气里。
“为什么离开？”
时苏吸了下鼻子，轻声道：“我说过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霍燃轻笑：“所以你就抛弃我？”
“对不起。”
“我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
时苏说不出话。
第87章 当年
“你伤了心，我可以理解，之后又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宁愿躲在B市也不想见到我，是不是我不去找你，你就一直不打算回来？你怎么这么狠的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孤独终老？”
时苏不停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你说啊！”
霍燃将手里的烟头狠狠扔了出去，装了这么久的冷静，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承认，见到这个人的第一面，脑海里那些疯狂阴鸷的想法全跑了出来，他要把时苏锁在自己身边，他敢走，就让他再也哭不出来！
霍燃步步逼近时苏，抬手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让时苏不得不微微仰头与他对视。
暴怒中的霍燃，简直像只蛰伏在阴影中的野兽，充满了危险。
时苏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不过还是没有挣扎后退，一双亮亮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里面满是悲伤。
“燃哥……”
他颤抖着嗓音轻唤霍燃一声，霍燃无法忍受一样，朝那两片薄唇上吻了上去。
都说嘴唇薄的人生来薄情，霍燃想，果然是这样……
烟草味在时苏唇齿间散开，其中混杂的还有……咸湿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霍燃慢慢松开了他，手臂缓缓垂落下去。
仿佛这个吻只是为了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似的……
两人对视片刻，时苏伸出手轻轻地给他拭去脸颊上的晶莹。
霍燃喃喃道：“时小苏，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像个傻子一样，我找不到你，只能站在原地傻傻地等你回心转意，等你回来……”
“对不起……”
“离婚协议书，还有那封信，被我撕了，戒指我扔了……”
时苏喉头酸涩，艰难地问：“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不喜欢。”
时苏听到这三个字几乎没有勇气看他，颤了颤眼睫，逐渐把头低垂了下去。
是啊，他害得霍燃这么伤心难过，还有什么资格问他这个问题。
“时苏，我爱你。”
时苏怀疑自己恍惚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什么？”
霍燃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臂膀，双眸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我爱你，时小苏，你听清楚了吗？”
胸腔里那颗鲜活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乱得一塌糊涂……
只有这个人，也只有这个人了。
“嘭嘭嘭——”
不知道哪里升腾起烟花在夜空中绽开，五彩斑斓的烟火倒映在海面上。
时苏笑了，可是眼睛里却闪烁着泪光。
……
“燃哥，爷爷说的，都是真的吗？”
霍燃搂着时苏，两人并排坐在沙滩上看海上烟火。
他蹭了蹭怀里人的额角，喉咙里轻轻溢出一声“嗯。”
“你真的在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我们见过。”
霍燃想起往事，眉眼染上了笑意，扬起嘴角笑了笑：“……我曾在你们学校的楼梯间里见过你一面，只不过你跑得太快，没有注意到我。”
那年午后，不知道少年受了什么委屈，流着眼泪匆匆从楼上跑下来，一头闯进他的怀里，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撞到的人是谁，只留下一句模糊哽咽的道歉，一张红底的学生照，悄然飘落在地上……
“啊？”
“……还记得你大学时收到的那封奇怪的情书吗？”
那封情书时苏当然记得，夹在他课本里，没头没脑的，上来就问他有没有男朋友，除了这句话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以至于他怀疑是哪个同学的恶作剧。
时苏睁大眼睛扭头看他，惊讶道：“难道是你写的？！”
霍燃轻笑一声，摸了摸他的脸颊，大方承认道：“对，我写的。那时我刚毕业不久，爷爷打算给A大捐一座图书馆，就让我过去看看，和你们学校的负责人谈妥之后，天已经黑了，刚好碰上操场有人弹吉他告白……”
时苏咽了下口水，霍燃说的那次告白，该不会就是有人给他告白那次吧？
只听霍燃继续说道：“你猜怎么着？其中一个主人公居然是你——时小苏。”
时苏：“……”
“别说了，我没答应他。”
时苏不知是感觉到了冷还是什么，缩了缩头，老老实实又靠回了霍燃怀里。
闻着那股久违的黑雪松信息素，他感到从所未有的放松与安心。
霍燃哂笑：“……不过你还挺有意思的，人家歌还没唱完，你上去就把那个alpha的话筒夺走了。”
时苏也想起来了，噗嗤一笑：“感觉有点丢人。”
霍燃十分认同，轻哼一声：“确实丢人，没有经过你的允许，你们两个也不认识，没有任何感情，他在那又唱又跳的干什么？丢人现眼！”
时苏：“……”
“所以你从中吸取教训，偷偷摸摸的给我写一句话，连个名字都不敢留下？”
霍燃：“……”
“不是不敢，我只是清楚结果。”
时苏垂下眼睫“哦”了一声。
他们两个，一个是霍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一个是连读书都还很困难的小结巴，更何况那时候时苏还在上学，如果和霍燃扯上关系，被有心人知道的话，背后议论的唾沫星子就足以把他淹死……
霍燃只好把这份喜欢默默藏在心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把这个人面庞逐渐淡去。
不曾想，命运的丝线在当初的那一撞中，早已把两人连在了一起。
……
时苏到底还是回了B市，这是他欠一个人的。
霍燃送的他。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时苏并没有着急下车。
“燃哥，我……”
霍燃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不停地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虎口，这分明是内心不安的表现。
他在害怕。
时苏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之人情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等一下我把沐沐喜欢吃的东西整理出来发给你，还有一些他的生活习惯，对了，他最喜欢的故事书我也放在行李箱里了，每天晚上你要记得读一篇哄他睡觉，不然他不好好休息，你要是没空的话，让小汐给他读也可以……”
时苏还在一旁叮嘱，霍燃听得很认真，可是又忍不住分心希望时苏对他再说点什么……
第88章 做菜
“……燃哥？”
见霍燃在走神，时苏开口叫了他一声。
“嗯？怎么了？”
时苏低笑：“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霍燃依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只见时苏捣鼓几下，然后又还给了他。
低头一看，上面是他的联系方式，两人添加了好友。
他的头像正是笑得一脸灿烂的沐沐。
霍燃滚动一下喉结，问：“你换手机号了？”
时苏浑身僵硬一瞬，但又很快恢复过来，轻声道：“嗯，之前那个手机丢了。”
霍燃握紧了手机边缘，怪不得……
按理说手机丢了，号码是可以补办的，只不过时苏并没有这样做。
也许当初只想着逃离霍燃，他选择了更麻烦的方式，更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又把银行卡什么全部解绑……
这也是霍燃找不到他的原因之一。
时苏换了一副轻松的口吻，说：“燃哥，我先上去了，你回吧。”
霍燃抿紧了嘴，连让他上去坐坐都不肯，不用问都知道虞客舟那小子肯定在。
“……如果沐沐闹人的话你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哄他。”
“时苏！”
时苏解下安全带，手刚放在车门扣上，霍燃突然叫了他一声。
“嗯？”
霍燃笑了：“我能抱抱你吗？”
时苏愣了一两秒，嘴角咧出一抹笑，主动俯身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最后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走了，回去路上开慢点。”
霍燃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走进去的背影，直到在拐角处消失看不见人了还不肯罢休，又静静坐了好一会儿，这才发动油门离开。
……
时苏输入密码解了锁，刚打开门便看见虞客舟朝他大步走来。
“时苏，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没看见小家伙，虞客舟忍不住问：“沐沐呢？”
“我把他留在爷爷家了。”
时苏在玄关处换了鞋，进卫生间洗了个手，走到吧台处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
喝完后长长舒出一口气，扭头问道：“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虞客舟摇摇头，走过去坐他对面的高脚凳上。
“公司没什么事，干脆在家等你回来了。时苏，你把沐沐留在霍家，他能适应吗？”
时苏面露疲惫之色，两只胳膊放在吧台上，一手托腮，闭上眼睛无奈笑道：“不能啊，我走的时候又哭又闹，可他早晚是要回去的，现在提前适应一下也好。”
虞客舟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了一下，时苏说沐沐早晚要回霍家，他呢？也会回去吗？
其实在时苏进来的时候，虞客舟就已经闻到了一股不属于他的信息素，那是霍燃的。
他们两个把事情说开了吗？如果时苏离开的话，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一颗滚烫的心渐渐下沉，众多思绪萦绕在心头，虞客舟只觉胸口闷得慌，烦躁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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