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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属于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自己悲惨的十八年经历和离去的亲生父母，或许将来还能成为自己夺取宗主之位的有力助力。
她现在必须和凌紫珏商量下一步，她现在除了凌紫珏这个关系不对等的合作伙伴，似乎没有依靠了。
青荷如今走的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里艰难前行，稍不留神就会陷入更深的泥潭。
第53章 浑天仪
青云殿的喧嚣暂时平息。青尘岚被执法长老带了下去，名义上是“闭关治疗”，实则是严密软禁。
他修为被自身反噬，已经是重伤，眼神空洞，已然是个废人，再无威胁。
青荷被侍女搀扶着，住进了宗主才能入住的“青云殿”主殿侧厢。殿宇恢宏，灵气充沛，却冰冷得像一座华丽的囚笼。
她心口的反噬痛苦不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的伤势。
侍女送来的灵药她只略沾了沾唇便挥手让人退下。她现在信不过任何人。
夜深人静，殿内只剩她一人。她挣扎着盘膝坐起，试图运转微薄的灵力疗伤，却发现筋脉滞涩，那反噬之力几乎摧毁了她的根基。
“咳咳”她咳出几口带着黑血的沫子，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吓人。
实力她太需要实力了，没有实力，这宗主之位就是空中楼阁，底下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只需一阵风就能让她摔得粉身碎骨。
她的目光投向殿内深处那面光滑的玄壁。那里是通往青渺宗历代宗主宝库的入口。
青尘岚的宝库钥匙她已经拿到，她的指尖摩挲着两件冰凉的事物。一是那枚古拙的宗主令，是开启传承宝库的唯一钥匙。二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内里却蕴藏着一泓碧绿流光的小巧剑匣——碧玺剑匣。
这正是凌紫珏梦寐以求之物，里面封存的并非实体剑，而是《星陨剑诀》的无上剑意传承。
她早在昨夜潜入宝库时，就凭借宗主令的权限和对其内部阵法的短暂熟悉，冒险绕开了几处守护禁制，率先将此物取了出来。
过程惊险万分，几乎触动警报，但她成功了。这是她为自己，也是为凌紫珏，准备的最关键筹码。
而现在，她需要履行对另一方的承诺。
天色微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不适，发出了两道传讯。
第一道，给山下客栈的楼过。语气恭敬：“楼前辈，宝库已备，您可随时前来。依约，您拥有优先挑选一件藏品之权。青荷在殿内恭候。”她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物品。
第二道，给隐匿在宗内某处的凌紫珏。语气冷静：“凌师兄，剑匣已得，安然无恙。暂存于我处，待你所需之时便可交付。今日楼过将至，为安其心，许其先入宝库选取一物。师兄放心，他要之物应该与剑诀无关，绝不会影响你我之约。”
片刻后，楼过揽着宋月倾，悠然出现在了青云殿内，楼过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的样子，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就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君子形象有几分真。
“效率不错啊，小宗主。”楼过目光在青荷惨白的脸上转了一圈，“带路吧。”
“前辈请随我来。”青荷强撑着起身，引着二人走向殿内玄壁。
宗主令按下，玄壁再次无声滑开。那股苍凉古老的禁制气息扑面而来，比昨夜更显森严。
楼过挑眉，揽紧了些似乎对此地气息有些不适的宋月倾，率先踏入。青荷紧随其后。
通道内禁制重重，但手持宗主令的青荷小心引导，楼过自身气息也极为诡异地融入了周围环境，竟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宋月倾则全程兴趣缺缺，只偶尔对某些散发特殊药草气息的角落投去一瞥。
进入主石窟，无数光罩悬浮，宝光流转。
楼过的目光几乎没有在其他宝物上停留，直接落在了石窟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悬浮着一个灰扑扑的，仿佛青铜所铸的圆盘状器物，上面刻着模糊的星图，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在所有珍宝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废品。——这正是被重重封印的浑天仪。
“就它了。”楼过随手一指，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挑了个萝卜。
青荷心中一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她依言用宗主令打开光罩。就在浑天仪脱离光罩束缚的瞬间，整个宝库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某种恒久的平衡被打破了，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楼过伸手接住那沉甸甸的，看似普通的浑天仪，指尖在其上某个晦涩的符文处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深邃笑容。
他看也没看其他宝物，转身便走：“行了，看完了。月倾，这里闷得很，我们回去。”
来得突然，走得干脆。他甚至没多问一句关于碧玺剑匣的事情。
送走这两尊大佛，青荷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立刻封闭宝库，回到寝殿，感觉自己快要虚脱。
她再次给凌紫珏传讯：“凌师兄，楼过已取一普通法器离开，未曾多问半句。剑匣安全。”她再次强调了剑匣的安全和楼过目标的无害性。
很快，凌紫珏的回信冰冷传来：“知道了。稳固境界的‘固元丹’置于殿外第三根廊柱之下。尽快恢复，履行后续。”
青荷走到殿外，果然在廊柱下发现了一个玉瓶。她检查无误后，服下丹药，精纯的药力化开，让她舒服了许多。
她握着那枚碧玺剑匣，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令无数剑修疯狂的磅礴剑意，眼神复杂。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筹码，也是最大的烫手山芋。
而楼下，客栈中。
楼过正将那块“浑天仪”随意放在桌上，拿出丝帛，蘸了清水，仔细地、一点点擦拭掉上面经年累月的灰尘和伪装。
随着污渍褪去，那“青铜”材质下渐渐露出一种非金非玉、暗蕴星光的本质，表面那些“模糊”的星图也开始流动起来，散发出极其古老晦涩的气息。
“到手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满意，抬头对正在整理药材的宋月倾笑道，“这破封印还真麻烦，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不过现在嘛”他指尖轻轻一敲。
浑天仪轻轻一震，一道无形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却又被楼过随手约束在房间范围内。
在这一刻，客栈房间内的一切天机因果仿佛被彻底屏蔽、扭曲、甚至重新书写。
宋月倾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准备怎么做？”
“送去楼阁。”
“与天斗！”
第54章 楼阁
青云殿内，青荷握着“固元丹”，并未立刻服用。凌紫珏的“馈赠”像是一道无声的催命符，提醒着她危险的合作与紧迫的时间。
她需要力量，但更需警惕。她将丹药小心收好，决定还是依靠自身缓慢恢复和宝库中取得的其他相对“安全”的资源。
山下客栈中，楼过细致地伺候宋月倾喝完安神的药茶，看着他眉眼间的慵懒倦怠，柔声道：“睡一会儿，我出去片刻便回。”
宋月倾知道他这是要送浑天仪，楼阁现在的情况还不明，必须尽早将浑天仪送去。
宋月倾半阖着眼，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对他的短暂离开习以为常。
楼过为他掖好被角，转身走到外间。桌子上的浑天仪已焕然一新，星光流转，古老的奥秘在其上交织。他脸上的温柔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凝重。
他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血珠，血液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符文生灭。血珠滴落在浑天仪中心。
“以血为引，通幽达冥。”他低声吟诵着古老晦涩的咒文，“承吾之命，破障归墟！”
浑天仪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星芒，整个仪体变得虚幻起来，仿佛要从这个空间剥离出去。楼过双手结印，速度快得留下残影，一道道蕴含着无上力量的法诀被打入其中。
这不是简单的传送，而是在对抗某种无处不在的、极其强大的束缚之力！楼过在额角罕见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可怖威压，若非他提前布下重重禁制，整座客栈早已化为齑粉。
“区区天道枷锁也想困我楼家？！”他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最后一道法印狠狠拍出！
浑天仪发出一声穿越了无尽时空般的嗡鸣，骤然化作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星光丝线，撕裂了眼前的空间，瞬间消失不见！
在那星光消失的最后一瞬，似乎能听到一声极其微弱、来自遥远时空的枷锁断裂声。
做完这一切，楼过微微喘息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擦去汗珠，仿佛刚才那对抗天地的惊世之举从未发生过。
他走到窗边，负手望向无尽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了某个被无形巨力封锁的楼阁。
那里，是他的家族——一个曾经辉煌鼎盛，却因偷窥太多天机、触及宇宙本源禁忌，还有自己出生就背负的大气运，而被冥冥中的“天道”降下枷锁、隔绝于万界之外，被日夜吸食气运。
族中子弟，纵有通天之才，亦难破境，只能在漫长的岁月中看着生命与气运一点点流失。
而这浑天仪，正是破除那天道枷锁，接引家族重现世间、遮掩天机的关键钥匙之一！
片刻后，他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反馈——浑天仪，已安全抵达。
楼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深处那万年不化的冰寒，似乎融化了一丝。他转身回到内间，脸上的凝重已尽数化为温柔。
宋月倾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睫羽微颤。
楼过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低语：“没事了。”
仿佛只是出去散了步回来。
然而，就在浑天仪突破天道枷锁、抵达楼家族地刹那——
青渺宗上空，万里无云的夜空中，一道极其细微、几乎无人能察觉的空间涟漪悄然荡开。
深藏在后山禁地、原本沉寂的某处古老封印，似乎被这丝来自界外的波动触动，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楼阁内，楼过的母亲和祖父祖母还有长老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枷锁的松动，还有楼阁内弟子都感受到自己的气运流失速度减慢。
而闭目运转世界法则的天道却并没有察觉异样，只因为浑天仪还有楼过气运之子注入其中的力量，算是运用一丝法则之力，与天道同宗同源，难以察觉。
楼过感知着这一切细微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接下来就要泼下浑水，搅乱棋局，再看这池中的鱼虾，以及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巨鳄，要如何应对了，而他，只需护好怀中人，静观其变，必要时刻推波助澜，拿到其他神器，助自己的家族对抗天道。
第55章 赶路
赤地大陆，边陲荒原。
罡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将天地染成一片黄色。一辆看似普通的玄色马车在这能撕裂寻常筑基修士的狂风中稳稳前行，拉车的并非凡马，这是楼过在魔雾森林中抓的。
玄色马匹两头通体覆盖黑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异兽——幽魇兽。它们蹄下生云，无视恶劣气候，速度快得只在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虚影。
那天楼过看到宋月倾羡慕的看着腾云驾雾的修士，可惜宋月倾身子还是有点弱，就想到自己芥子空间里的幽魇兽，算另类的腾云驾雾了。
车厢内是一片与外界的酷烈截然相反的宁谧春意。暖玉铺地，鲛绡为帘，角落里一只小巧的青铜香炉吐出袅袅清甜冷香，有效地将风沙与燥热隔绝在外。
宋月倾半躺在一张铺着厚厚雪狐皮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件楼过的墨色外袍，正捧着一卷古朴的医书，看得漫不经心，着是槐皙给的。
槐皙也窝在软榻一角，蜷缩成一团睡觉。
宋月倾脸色比平时更白一些，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似乎这长途跋涉耗去了他不少精神。
楼过没看窗外那枯燥的风景，也没处理任何事物，只是侧坐在榻边，手里端着一只温玉碗，碗里是熬得糯烂粘稠、散发着清甜气息的雪莲灵米粥。
月倾放下手中的医书，想起那沈家兄妹，“楼哥，那沈家兄妹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将他们的行踪告诉给了秦家的人，就让他们狗咬狗。”
“那你说他们还会赶去玄天招徒大会吗？”
“会，秦家肯定会派人顶上，至于沈家，也一定会保全沈流年和沈流香的，毕竟是那么多资源供养出来的年轻天骄。”
“好吧，那”
宋月倾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楼过打断，“倾倾，先喝粥吧。”楼过舀起一勺粥，仔细地吹温了，才递到宋月倾唇边。
“乖，再吃两口。”他声音低沉温柔，与外界传闻中那个阴狠毒辣，可止小儿夜啼的弑夜（楼过被追杀不得已的化名）判若两人，“快到赤阳城了，那边干燥火旺，你现在不多积蓄点水灵元气，到了又要不舒服。”
赤阳城就是此次举办收徒大会的所在地。
宋月倾眼皮都没抬，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了。他甚至懒得说话，整个人透着一股“别烦我，让我瘫着”的慵懒气息。
楼过也不勉强，自然无比地将那半勺粥送入自己口中吃了，随手将玉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他伸手，指腹轻轻按上宋月倾的太阳穴，缓慢注入一丝温和醇厚的灵力，为他缓解旅途的疲惫。
“累了就睡会儿，”楼过看着他眼底的淡青色，心疼地蹙了蹙眉，“慕容家那群人爱摆架子，招收大会还有几日才开，我们来得及。”
听到“慕容家”三个字，宋月倾翻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终于抬起眼，看向楼过。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漂亮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淡、却清晰无误的冷冽与厌烦。
他不是厌烦这旅途，而是厌烦即将要面对的人和事。
慕容寻风，一个伪君子，却代表玄天大陆的至高势力，风光无限地来下界招收弟子，真是讽刺至极。
楼过立刻捕捉到了他这一丝情绪变化，心中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又软又涩。
他俯身，将人连带着毯子一起轻轻拥住，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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