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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
沈不息失落的低垂着头，他都心甘情愿伏低身子，将尊严和骨气都抛开了，只为了那几万块钱。
“衣服穿好，我让杨叔送你回家。”
顾鹤霆转过身背对着沈不息，冷冷的说道，关了电视后抬脚往楼梯走去，一边拿着手机给杨烁刚发信息。
沈不息失落的捡起T恤穿上，走到玄关换鞋，这时杨烁刚拿着一个信封走过来塞到沈不息手里解释：“这是先生吩咐给你的十万，拿好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谢谢您，我不能白拿顾先生的钱，我自己回去就好，不麻烦您了。”
沈不息将信封放在鞋柜上面，开门就出去了，他既没断手断脚，就不会白要顾鹤霆的钱。
他虽然缺钱，但从没想过白吃白喝白拿，如果他和沈步然命该如此他也认了。
杨烁刚拿着车钥匙准备送沈不息回去，沈不息再三推脱，他才没有坚持，怕自己坚持要送沈不息说不准会让他多心。
顾鹤霆回了卧室，站在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烟，视线落在路灯下落寞纤瘦的身影上，眉头紧皱。
杨烁刚敲了敲顾鹤霆的房门，听到顾鹤霆的声音才推门进来，将沈不息拒绝他送回家和顾鹤霆说了，也说了沈不息没要那十万块。
“杨叔，去调查一下沈不息的资料给我。”
顾鹤霆嗯了一声后开口，杨烁刚应了声就下楼去了，顾鹤霆重新走回落地窗前抽烟，视线却不自觉落在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沈不息捂着小腹走了一会，脸上血色全无，他为了省钱晚饭没吃，后来又被孙总踹了一脚，胃部隐隐作痛，可他想着早点来见顾鹤霆，然后又因为太紧张忽略了胃疼。
这会放松下来，胃部一阵阵抽疼，让他几乎要站不稳，脚步踉跄了一下，沈不息伸手扶着灯杆，额头冷汗直冒，手指在发抖。
沈不息弯下腰，痛到干呕，除了苦胆水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胃疼疼到干呕了，可是他连买药看病的钱都舍不得花只能硬熬过去。
在家的话他就能喝碗温热的白粥下去，然后睡一觉，第二天醒过来就好了，除了腹部肌肉有点酸疼的感觉。
沈不息靠着路灯坐下来，双手死死捂着抽疼的胃部，一边干呕，这回是连苦胆水都吐不出来了。
顾鹤霆看着路灯下蜷缩着的沈不息，眼底闪过担忧，因为距离有点远，他看不清沈不息在做什么，猜测他是不是因为自己拒绝了和他深入交流而在哭鼻子。
看了好一会，顾鹤霆还是放心不下，披上一件薄风衣下楼出门，还没走近沈不息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干呕声，他的眉头死死的拧着，快步走到沈不息面前。
第6章 大半夜绝育
“呕……呕……”
沈不息感觉自己快要干呕到虚脱了，想着这个时间点这里应该没有人经过，他便想躺下来缓解一下，但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阴影。
“你不舒服怎么不说？”
顾鹤霆蹲在沈不息面前，满脸不高兴的问，手背贴上沈不息满是冷汗的额头，没见过这样的人。
“我……呕……没事，你来呕……”
沈不息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抬手捂着嘴，微微偏头避开了顾鹤霆的触碰，越说话越想吐，他真的很想就地躺下来。
“脸上血色都没有了，还说没事？”
顾鹤霆将风衣脱下来披在沈不息肩膀上，一手穿过他腋下，一手穿过他膝盖窝将他抱起来，大步往回走。
“你呕……呕……”
沈不息想让顾鹤霆放他下来，不用管他的，他躺一会缓一会就好了，他不是第一次胃疼，他都有经验了。
但一开口就干呕，胃部抽搐的更厉害，让他视线都模糊了。
“别说话。”
顾鹤霆真觉得沈不息体重也不是一个正常成年人该有的，比他妹还轻，他妹也是一米七几，体重都有一百二了，估摸沈不息体重都不过百的。
沈不息紧紧咬着下唇，顾鹤霆步伐稳健，被他抱着感受不到一点颠簸，而且怀抱也很温暖，身上还有一股清新的沐浴露味道。
“杨叔，给司凛和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顾鹤霆将沈不息放在次卧的床上，拿着手机给杨烁刚发了条语音，然后在床边坐下来。
沈不息侧躺着，双脚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着小腹，不停的吞咽鲜口水，双目紧闭，眼睫毛上还挂着稀碎的泪水。
顾鹤霆起身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拿着毛巾在床边坐下来，毛巾打湿再拧八成干，擦拭着沈不息脸上和脖子上的冷汗。
二十分钟后，司凛和一身皮卡丘连体睡衣，打着哈欠走进来，脸上的表情十分幽怨一看到顾鹤霆就抱怨：“咋滴？大半夜你要绝育吗？火急火燎的催我过来？”
“给他看看，应该是比较严重的胃病。”
顾鹤霆起身给司凛和让位置，指着床上陷入沉睡的沈不息说道，并没有把司凛和的话放在心上。
“这人谁啊？你要开花了？”
司凛和看向床上的沈不息问，看起来像未成年，缩起来小小一团的，有点可爱啊，只不过脸色白的像死人。
他虽然讨厌顾鹤霆大半夜把他叫过来，但还是拿出听诊器带上，弯腰凑近，掀起沈不息的上衣，将听诊器另一头贴上沈不息的胸膛。
“五年前救过我的人。怎样？”
顾鹤霆等司凛和听诊完摘下听诊器才开口，当年他被队友找到，还是司凛和给他做的手术呢。
“胃病，挺严重的，我建议你送他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我没有仪器，不知道准确结果，先给他吊瓶水吧。
如果是胃癌早期还好，还有治愈的几率，要是晚期，只能等死了。”
司凛和打开医药箱，拿出需要的东西，拿起沈不息的右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快准狠的将针头扎进血管里，然后将点滴瓶挂在床头的挂钩上，将点滴调试好后，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抱怨：
“下次别打扰我睡觉，困死了，懒得回去了，我去隔壁房间睡。你看着点，完事了把针头拔了。”
“嗯，去吧。”
顾鹤霆点头，杨烁刚在门口站着，看到司凛和出来，将他带去隔壁房间，顺便问了两句沈不息的情况和注意事项。
司凛和虽然很困，但也有耐心的和杨烁刚说了沈不息的情况和主要情况，顺带提了一嘴自己早餐想吃奶黄包和蟹黄包。
顾鹤霆看了一眼时间，开了个闹钟后就躺在沈不息旁边睡觉。
沈不息一直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半个多小时后，顾鹤霆起来将针头拔了丢进垃圾桶，躺下来后翻了个身，看了看沈不息的后脑勺，随后将手搭在沈不息腰上。
这腰是真的细，一摸全是骨头，都没多少肉，想来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第二天沈不息听到闹钟响，猛然惊醒坐起来，迷茫的看了看陌生的房间，小腹上的肌肉有点酸痛。
顾鹤霆被吵醒，声音慵懒，慢悠悠的坐起身，身上的睡袍敞开了一大半，露出结实健硕的胸肌。
“我……你……”
沈不息转头看着顾鹤霆，一脸震惊，随后昨晚的记忆回来，他脸色有点复杂，但听到闹钟还在继续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来不及问什么，掀开被子匆匆下床就跑出去了。
“喂你去干嘛？”
顾鹤霆愣了一下，随后下床穿上拖鞋走出次卧，站在楼梯口看着沈不息跑到玄关换鞋，满脸着急，猜测他有什么急事，便开口说道：
“我让司机送你，你先吃点早餐。”
“不用了，昨晚谢谢你，我要去医院看我妹妹。”
沈不息大声说道，语气带着焦急，不想欠顾鹤霆人情，换好鞋子就冲出门，一路奔跑朝小区大门跑去。
顾鹤霆还是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去送沈不息去目的地，沈不息出了别墅有点懵，他忘了哪个方向才是去大门口的。
“沈先生，顾先生让我送你，上车吧。”
司机陈鹏将车停在沈不息面前，下来给他打开后排的车门说道。
沈不息犹豫了一下便钻进车里，对陈鹏礼貌的道谢：“谢谢，麻烦你送我到恒爱医院。”
恒爱医院只是一个私立小医院，在A市都排不上名的那种，就像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开的小诊所规模那么小一点。
没听过恒爱医院的陈鹏默默打开了导航，看着好几个恒爱医院，不确定的问：“是东德区二十三号的恒爱医院吗？”
“嗯，是的。”
沈不息坐在车上，全身都紧绷着，不敢乱动，毕竟以顾鹤霆的身份地位，车子肯定不便宜，如果他不小心弄坏了一点都赔不起。
陈鹏带着耳机，开着车出了小区，跟着导航提示走，顾鹤霆当然不单单是让他送沈不息，还要他调查一下沈不息去医院干嘛。
路上陈鹏有意无意的和沈不息聊着天，缓解沈不息紧张拘束的状态，一边套出了不少沈不息的信息。
坐公交车要两个小时的路程，陈鹏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沈不息送到医院门口了，看着沈不息走进医院后，他就将打听到的信息发给顾鹤霆。
第7章 小狗才不会骗人
顾鹤霆让他先回来，杨烁刚也调查了沈不息的资料，事无巨细，鸡皮蒜毛的小事杨烁刚都查出来了。
顾鹤霆正在翻看着，沈不息个人介绍里，工作经验多的数不胜数，最短的都是做了几天的兼职，最长的是工地干苦力。
沈不息在工地干活，最后是因为受伤了才不干的，调查里显示当时沈不息是伤到腿了，只拿到了五万的赔偿金
但他要给妹妹治病，腿还没好就继续下一份工作了。
沈不息没有亲戚朋友，只有一个小三岁的妹妹相依为命，他十四岁便开始打工供妹妹上学，但好景不长。
才读没几年书的沈步然刚十六岁的时候就被发现了遗传病囊纤维化，才半年时间就花光了沈不息所有的积蓄。
所以沈不息才会想到出卖自己的身体来赚钱，只为了给沈步然治病。
所以昨晚沈不息来求他，是因为他真的缺钱，没钱给沈步然交医药费，也没钱交房租了。
顾鹤霆看完沉默不语，然后叹了口气，他出生就是在富贵人家，从没体会过缺钱，虽然有点不理解沈不息为什么要作贱自己，可他也没有资格点评沈不息什么。
沈不息拿着刚买的早餐走进沈步然的病房，看到护士在给她换药，就站在旁边等着，等护士走了才在床边坐下来。
“然然今天感觉有好点了吗？”
沈不息伸手摸了摸沈步然的头发，好不容易养出的一点肉，才两个多月时间就全没了，头发也像枯草一样，都没有以前的光泽了。
“嗯，哥，昨晚小袁姐姐给了我一颗糖，给你吃。”
沈步然从枕头底下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笑容乖巧的递给沈不息。
“哥不爱吃糖，然然吃吧。趁热把早餐吃了。”
沈不息摇头将沈步然的手指合上推了回去，打开病床上的小桌子，将南瓜小米粥放在桌子上，勺子递给沈步然。
“哥哥，你是不是没有吃早餐？你的脸色好差。”
沈步然拿着勺子，眼眶微红的看着沈不息，手指收紧攥紧了大白兔奶糖，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鼻子也忍不住泛酸。
“哥哥吃了两个肉包子呢，别多想，哥哥只是昨晚做噩梦没睡好，我还要照顾好你呢，可不能倒下去，对不对？快趁热吃吧。”
沈不息笑了笑，其实他经常不想吃早餐，早上有时候喝两口粥水就去上班了，都已经养成了习惯。
“真的，没骗我？”
沈步然还是有点不相信，主要是沈不息的脸色比以前任何一次没休息好都差，可她怕沈不息生气，想说不治了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骗你是小狗？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
沈不息认真的说道，他仅剩的六十多块钱还要留着买菜呢。
“小狗才不会骗人，但人会骗小狗。”
沈步然笑了笑，虽然只是简单的南瓜小米粥，她也吃得满足。
沈不息陪了沈步然一个小时便去上班了，他找了一家蛋糕店当服务员，长白班，一天八小时，工资只有四五千。
之前他晚上会去一家烧烤店兼职，一个小时二十多块钱，一个月下来也能有千把块，可远远不够一半的医药费。
沈不息走后，沈步然拿着书本安静的看着，即便住院她也不忘学习，这些书都是初三的班主任拿来给她的。
她很聪明，是个读书的料，可惜身体不争气，她初一的时候就考了全校第一的成绩，那个时候校长还给她发奖学金了，并且让她去参加比赛，赢到的奖学金够她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也让沈不息那两年存了点钱。
她帮不了沈不息，只能努力读书，争取有一天上天会眷恋她，让她能成为沈不息的骄傲，而不是累赘。
中午休息时间沈不息会回租房那里煮饭给沈步然送过去，然后吃了午饭就赶回去上班，下午五点多下班，他去一家饭店后厨帮忙，八点钟就去了蓝星会所上班。
晚饭他吃了两个蛋糕店准备丢的面包，喝了一瓶只有一天就过期的牛奶。
蛋糕店的那些小面包卖不出去，晚上下班的时候是要丢的，但店长觉得浪费，就让员工拿回去吃了。
“帮我丢一下。”
小至把一条手链丢到沈不息身上，还是那副看不起沈不息的样子。
“这手链还很新，你确定要丢掉吗？”
沈不息看了一眼崭新的手链，不确定的问，他怕这是小至挖的坑，要是他丢了，到时候小至反过来说他偷了怎么办？
“不喜欢就丢，你要就拿呗，不要就丢垃圾桶去，给保洁阿姨捡去，还能换几千块钱呢。”
小至阴阳怪气的说道，换好衣服就离开了更衣室，刚出来就和皓哥打了个照面，他有点尴尬又傲娇的哼了一声就走了。
“小至就刀子嘴豆腐心，他不喜欢的首饰都直接丢垃圾桶了，保洁阿姨都不知道捡了多少卖钱。这手链他一万多块买的，丢了怪可惜，你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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