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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鹤霆坐在旁边，沉默了片刻才把事情起因告诉凌赫锋，语气满是自责和无力。
他还记得凌不息第一次胃出血时害怕又不甘的拉着他，哭着说他不想死，那个时候的凌不息是充满求生欲的，因为他放不下凌步然一个人孤苦无依的活在这个世界。
可现在凌步然有亲人有朋友，有了可以依靠的避风港，生活变得幸福安慰，他再也不用担心凌步然一个人怎么生活。
可他呢？他在凌不息心里排第几？有时候他也会不甘心屈之人后，想成为凌不息心里的独一无二，永远排第一的例外，可他知道凌不息不会把他放在第一位，所以他没有逼他。
他何时这么卑微求全过？可在凌不息面前他强势不起来，他怕自己把人吓跑了，所以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经历了这次的事，他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他想让凌不息知道，他才是陪他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那个人，而凌步然总归会拥有自己的爱情和生活，不会一辈子依赖他。
凌赫锋只是默默陪着顾鹤霆，递给他一张手帕，他不知道顾鹤霆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凌不息在他心里很重要。
可能是从小就缺失感情，缺安全感，所以凌不息才慢热，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喜欢他，不然为什么不给他回应呢？
“我能进去陪陪小息吗？他也是我的孩子。”
沉默许久的凌赫锋开口，他们在一个户口本上，他现在是凌不息兄妹法律意义上承认的父亲，自家孩子出事，哪有父亲不心疼不担心不难过？
顾鹤霆轻嗯一声，起身去拿了一套新的无菌服给凌赫锋穿上，等他进去后自己去了抽烟区抽烟，有点呛人的香烟从喉咙经过抵达肺部，只留下满满的苦涩味，吐出来的烟雾缭绕，朦胧了他忧伤的双眼。
“咳咳咳……”
从不抽烟的他第一次抽烟，吸太急被呛到，咳的厉害，有一种喉咙被刀片划过的刺痛感。
第二天凌步然拎着自己第一次尝试熬的粥来医院，看到顾鹤霆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求婚用的对戒出神。
“顾先生，我哥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这是我熬的粥，你替我哥帮我尝尝味道好不好？”
凌步然在顾鹤霆身边坐下来，将保温桶举起来，强颜欢笑的开口，凌不息出事后身边的人都一脸愁眉不展，饭也没吃两口就说饱了，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所以她一大早上起来就和管家一起学习熬粥，好不容易劝凌建国喝了两碗，就打包过来医院看看了。
凌赫锋一夜未归她也担心，本来凌赫锋就为了迁移父亲的骨灰忙碌奔波，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就来医院看凌不息了。
她也难过担心凌不息，但她也深知如果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凌不息以后醒过来肯定会生气，她不想凌不息不高兴。
以前都是凌不息照顾她，现在换她来照顾哥哥重要的人和亲人吧。
“嗯。别太担心，裴医生说小息会醒过来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也别太焦虑，知道吗？”
顾鹤霆抬手摸了摸凌步然的头发，手感和凌不息的一样柔软，兄妹俩的眼睛如出一辙，都那么干净好看，一样懂事的让人心疼。
“我知道，我能不能进去陪陪我哥？”
凌步然点点头，以前她生病住院凌不息都是在她床边陪着她，给她带好吃的，现在换她来陪陪哥哥吧。
顾鹤霆点头，也许让凌步然和凌不息说说话，他听到她的声音就会醒过来呢？他起身拿来无菌服给凌步然穿上才打开门让她进去。
凌步然进去后站在凌赫锋旁边，看着他满脸疲倦的样子很是心疼。
“大…爸，你回家好好休息吧，身体重要，我来陪哥哥。”
凌步然将手搭在凌赫锋肩膀上，轻声开口，看着凌不息没有血色的脸，眼眶一热，她微微仰头，将差点溢出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没事，你怎么来了？”
凌赫锋抬头看向凌步然开口，一晚上没喝水他的声音有点沙哑，眼里布满红血丝，这一幕让他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的爱人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他也是彻夜不眠的陪着他，看着自己爱人的生命线一点点变成一条直线，手上的温度一点点消失，他想挽留也挽留不回来。
“我来看看，爸，我第一次熬了粥，你回家尝尝味道怎样，好不好？”
凌步然弯了弯眼眸，语气有点期待，声音带着细微的哽咽，拉着凌赫锋的手撒娇的晃了晃。
“嗯，好，然然这么棒啊，都学会做饭了。”
凌赫锋温和的笑道，也知道凌步然心里并不好受，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做，确实不能让身体垮掉，他们还要给凌不息报仇呢。
第108章 鱼的七秒记忆
凌步然每天来陪凌不息一上午，下午就陪着凌建国解闷，偶尔还陪凌赫锋一起忙。
顾鹤霆每天抽时间把工作做完，然后去看看慕心月她们有没有死，没死就让人把她的一条腿打断，打断接上，好的差不多了也打断，反复折磨着她们，让她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柳文雅被他强制送进精神病院治病，名下所有资金被冻结，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在精神病院被折磨成真正的精神病才算解脱。
而慕记琛却没有柳文雅幸运，慕心月的行动都是他出谋策划的，所以他的下场比任何人都要惨，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最终去处，是死是活。
两个月过去了，凌不息依然没有醒，而凌步然也要开学了，她报了司尹岚在的学校。
凌赫锋帮她办理的入学手续，好像一切都回归正途，但没有人提起突然消失的凌不息和慕心月这些人，但知道的人都心知肚明，只字不提。
而顾鹤霆也从原来的温润如玉变成了冷漠寡言，凌不息被他从医院接到了家里，司凛和也成了他的居家医生，每天要做的事就是给凌不息检查身体。
自从凌不息出事后，顾鹤霆也很少参加秦袑满他们的聚餐，而陆家和齐家被他们联手打压的几乎破产，现在只敢缩头缩脑的做事。
“顾老头啊，你说说你那个孙子吧，像什么样？”
凌建国和顾老爷子在顾鹤霆别墅的花房里喝茶下棋，自从他把凌不息接出院安排在别墅里，两老头干脆也搬过来住了。
一开始凌建国搬过来住，杨烁刚觉得他一个人没伴，就让顾鹤霆把老爷子也接过来，两人本来就是至交好友，住一起有个伴。
“说不了，要说你去说。将。”
顾老爷子摇摇头，啪一声，手中的象棋落定，胜负已出，他乐呵呵的笑道。
“不玩了，没意思，钓鱼去不去？”
凌建国摆摆手，凌步然上学去了，凌不息又还没醒，都没人陪他这个老头子了，唉。
“走吧，那孩子心里不好受，又不肯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敞开心扉说两句，早晚得憋出病，你说是不是？”
顾老爷子也很无奈啊，顾鹤霆从小就懂事，独立自主，很少要他操心，决定要做的事他也劝阻不了，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给他兜底，不给顾鹤霆添麻烦。
“要是憋出病，我坚决不让他和小息在一起，少祸害我的乖孙。
唉，顾老头啊，小息第一次和我去钓鱼，就钓了五六条大鱼，多厉害啊，哪像你，半天钓不来一条。”
凌建国说的只不过是反话，他不会插手顾鹤霆和凌不息感情的事，更何况这次的事顾鹤霆也是受害者之一。
精心准备了一个月时间的求婚，还没有开始就发生了意外中断，满心期待落空，换作任何人都不好受。
“今天来比比谁钓的鱼多。”
顾老爷子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那是凌不息运气好。
晚上顾鹤霆回到家，就听见凌建国和顾老爷子在吵架，他有点无奈，两个老顽童似的。
“爷爷，凌爷爷，你们在吵什么？”
顾鹤霆走过去，看到两人手里都抓着遥控器，无奈的笑了一下。
“哼！我想看财经新闻，他不给我看！”
顾老爷子气呼呼的告状，将遥控器往怀里扯。
“看军事频道！财经新闻有什么好看？军事频道才好看，你懂不懂？”
凌建国也不服气，用力将遥控器抢过来，两人你来我往的抢来抢去，谁都不服谁。
“我想看动物世界。”
一道熟悉又陌生带着沙哑的少年音在二楼响起，司凛和搀扶着凌不息站在楼梯口往下看。
“啪嗒”一声遥控器被两老头毫不留情的松开，掉在地上四分五裂，两人震惊又激动的看向二楼。
顾鹤霆身体猛然一震，抬头看向凌不息，眼中情绪翻涌，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开口却发现自己喉咙像卡了一根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司凛和扶着凌不息慢慢下楼，顾鹤霆回过神快步上前，将凌不息抱起来，然后放在沙发上，半蹲在旁边，紧紧抓着他的左手，仰头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是眼眶湿红。
“乖孙，我的乖孙，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凌建国老泪纵横，一把抱住凌不息，积压的情绪爆发，只是一个劲的哭着说醒了就好。
凌不息微微抿着粉白的唇，刚醒过来反应有点迟钝，目光茫然不解的看着凌建国。
“鹤霆，你过来一下。”
司凛和拍了拍顾鹤霆的肩膀，示意他到一边说话。
顾鹤霆亲了一下凌不息的手背，起身跟着司凛和来到一边，开口问：“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就是小息他不是伤到脑部神经吗？”
司凛和纠结犹豫的开口，叹了口气。
“嗯，他失忆了？”
顾鹤霆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嗯，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然后就是就是他现在记不住东西。我给你打个比方，就是一个气球被针扎了一下，它漏气了，就算往里面装水，它也会漏出来。
我的意思是小息他现在的脑子装不住东西，像鱼只有七秒记忆一样。”
司凛和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解释凌不息现在的情况，有点担心顾鹤霆会接受不了事实。
“嗯，以后能恢复吗？”
顾鹤霆侧头看向沙发上呆呆愣愣的凌不息，轻声问，没关系，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放弃。
“不确定。”
司凛和无奈的耸耸肩，有些人能恢复正常，但有些人一辈子都这样，很难说。
“乖孙，我是你爷爷啊，不记得了吗？”
凌建国哽咽道，拉着凌不息的手，看他一脸茫然不知的样子，无奈又觉得悲哀，他的孩子怎么那么命苦啊？
凌不息轻声呢喃，歪头看着凌建国眼睛都不眨一下，好像在很努力想记住他的脸庞。
“唉，乖孩子。”
凌建国点点头，只当是凌不息刚醒，身体还不太好，反应有点慢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第109章 要快点好起来啊
“要告诉凌爷爷吗？”
司凛和指了指沙发那边，老人家哭的那么伤心，他怕说出来老人家受不了这个刺激。
“说吧，他有知情权。”
顾鹤霆走过去坐在凌不息左边，轻轻的摸了摸他扎手的头发，看着他温柔的道：“乖，叫哥哥。”
司凛和把凌建国和顾老爷子拉到一边说着凌不息现在的情况，凌建国愣了好一会，顾老爷子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人醒了就好。”
凌不息茫然的看着顾鹤霆，微微歪头，似乎在思考他是谁，但还是乖乖的喊了一声。
顾鹤霆浅浅勾唇，拇指轻轻摩挲着脑袋上的伤疤，等疤掉了以后就带凌不息去植发，不然秃了一块不好看。
“哥哥，你这么好看，有老婆吗？”
凌不息凑近顾鹤霆，笑容单纯乖巧的问，眉眼弯弯，眼里像有流光一样。
“有，你就是我老婆。”
顾鹤霆手掌下移，托着凌不息半边脸颊，眼神温柔似水又深不见底。
凌不息呆呆的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眼神变得茫然和思考，逐渐变得空洞，轻轻蹭了蹭顾鹤霆温暖的手掌心。
凌不息空洞的眼神让顾鹤霆心脏像被无数针扎一样疼，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苦涩和心疼，过了一会抬起眼帘，依然是温柔宠溺的。
忘了也好，以前凌不息过的太苦和太累，现在就当是重新开始，无忧无虑，没有烦恼的重新生活。
“老顾，他刚醒，还需要多休息，你把他送回房间休息吧。”
司凛和开口提醒，扶着凌建国在单人沙发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水，等他回过神来。
“我带你回房间休息。”
顾鹤霆动作轻柔的抱起来凌不息，转身往楼梯走去。
凌不息点点头，空洞的眼神带上点点笑意，抬手摸了摸顾鹤霆的喉结，说了句真好看，但一会又茫然起来，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想不起来不想了，他看着顾鹤霆的唇瓣咽了咽口水，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顾鹤霆把他放在床上，放心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唇，双手撑在他身慢慢靠近，炙热的呼吸轻轻洒在他脸颊上，让他有点紧张和期待。
顾鹤霆只在他脸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随后拉过被子盖住他的双腿。
“亲一下。”
凌不息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期待的看着他。
顾鹤霆在另一边脸颊又亲了一下，但是凌不息眼神又茫然起来，他感觉无奈又无力。
“有点饿了。”
凌不息摸了摸平坦的小肚子，眼巴巴的看着顾鹤霆。
“你乖乖躺好，我给你去拿吃的。”
顾鹤霆扶着他躺下来掖好被角，但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房间，便给司凛和打电话问一下他能吃什么。
“给我打电话干嘛？怎么了？”
司凛和疑惑的问，楼上楼下的还要打电话，直接喊一嗓子不就行了吗？
“小息刚醒能吃什么吗？他说饿了。”
顾鹤霆坐在床边，握着凌不息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看着他如此乖巧的模样，眼神更加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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