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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了一会儿,虞白忍不了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红着脸整理好拉链,在衣架上换了套常服。
正当陆空鸣脑子懵懵地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虞白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往门口走。
“去酒店。”
上校今晚没回基地宿舍。
凌晨,浴室里传来哗哗水流声,似乎在掩饰什么。
虞白睁开眼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床上,腰上没什么劲,做太狠了可能。
他披了件浴袍,起身叩响浴室的门,“陆空鸣,开门。”
里面的水声戛然而止。
“出来。”
虞白很少对他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浴室门被缓缓打开。
陆空鸣背对着暖调浴室灯,湿发上的水珠正不停地往下坠。
“为什么哭?”
“哥,我——”
突然陷入一片黑暗,虞白冷着脸把浴袍扔到他头上,“一分钟,出来说话。”
一分钟后,陆空鸣踌躇着走到床边,虞白皱着眉头放下手机,朝他招了招手,陆空鸣听话地走过去,头发湿哒哒的,虞白拿着个吹风机让他坐在床边。
“……”
两分钟后,陆空鸣顺势爬上床,扑在他身上,抱紧。
虞白对他这种小孩子要抱着人睡觉的设定早就免疫了,轻叹了口气,也回抱住他,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别说,这手感摸着还真像小狗。
陆空鸣偷偷用目光瞥他,被发现后,虞白瞬间拉下脸,“你到底在哭什么?我睡着了你也哭?见别人怎么不哭,一见着我就哭,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陆空鸣?再哭你就给我滚回部队去。”
“……”
半个小时后,虞白在病房外听着医生的叮嘱,一脸黑线。
等医生走后,虞白走进病房把哭得一抽一抽的陆空鸣从床上拽起来。
想发火。
但他松开后,只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又捏了捏眉心,选择把语气放柔了些,“怎么还在哭?都说了刚刚那些话是吓唬你的,你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没人会赶你走,我更不会赶你走……”
他大爷的,这小孩怎么比宋烨那个脆皮狗还要脆皮?
一哭就进ICU,这他妈的谁敢赶他走?
第53章 纪软,我喜欢你
谢闻洲没有告诉虞白,杀死陆空鸣的父母,和把年幼的陆空鸣丢去国外自生自灭的人是虞家人。
有些事还是要陆空鸣自己去抉择,他跟虞白的事和季允跟宋烨的情况不一样。
谢闻洲很清楚陆空鸣在怕什么。
上一世陆空鸣步步为营,选择将秘密锁死在黑暗里,但他每为其浇灌一次谎言,套在脖子上的绞索就勒紧一分,直至窒息。
但这一世的虞白不需要去承担什么。
因为按照上一世的步调,虞家很可能也是被诬陷的。
当年的事只有找当年人才有意义,虞白只需要知道他想知道的真相就够了。
纪软从基地出来后死活不肯去医院,在酒店里闹了半宿。
下意识往人怀里钻,要谢闻洲搂着,身体才会好受一点。
冷汗流淌,像是被浸泡在寒冷的井水里,努力维持着胸口处落不下去的情绪。
“还难受吗?”谢闻洲抱紧他。
“谢闻洲。”
“嗯。”
“我们躲起来,不要被找到。”
“……好。”
纪软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说话,好像只有这样他才不会那么难堪,自己怎么会这么难堪,明明以前也不这样。
他的躯体化症状连动动手指头都没有力气,焉焉地说,“最近天气好差,一直在下雨,你喜欢吗?”
谢闻洲诧异地注视着他,“你很在意我喜不喜欢?”
“不是。”纪软反驳。
谢闻洲黯然移开眼,“让你心情变差的天气我都不喜欢。”
“……”纪软蜷起脚趾,缩在谢闻洲怀里,被子盖住了他一半微微泛红的脸,呼吸渐缓,低低骂了一句“有病”。
梦里,纪软再度来到那个潮湿逼仄的房间,被砍掉四肢的人缩在暗处的角落瑟瑟发抖,看窗外有零星的白物落下。
这是个下雪天。
纪软这次好像是透明的灵魂状态,他看着看着,突然身后有个人一下子穿过自己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那个在黑暗角落里的人影奔去。
然而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形背影时,纪软瞳孔骤缩,满地四顾而无所顾。
刹那,他被什么东西猛的吸了过去,再度穿过那人的肉身,溜进了暗处那个发着抖又没有四肢的身体里。
纪软很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没有四肢,还有骨头断裂所带来的剧痛,痛得他说不出话,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梦吗?又感觉不是梦。
在梦里纪软很难有反抗意识,几乎很快就默认了自己没有四肢的事实。
眼前的人绝望地抱紧自己,身体抖得比他还厉害,男人颤抖地崩溃大哭,“阿软,对不起,对不起……”
悔恨,自责,许许多多的情绪交杂在一起,纪软有一瞬间的恍然,跟随梦境的指引想着,这次竟不是辱骂,而是时隔多年梦寐以求的呼唤。
哭声减弱,梦意识似乎在要求纪软说话。
于是他嘶哑着开口,似是知道现在的情况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他看不清人,只好把人往外推,“谢闻洲,不要等我。”
话一出,纪软自己都僵住了。
眼前人脸上的光影只有半面,原本隐藏得很好的阴暗面现在却表露在外,纪软根本看不清人,怎么知道这个人是谢闻洲?
“阿软……”
纪软一滞,是称呼,只有谢闻洲会这样叫他。
谢闻洲一哭,他也跟着哭,好像怎么样都哭不完。
谢闻洲,你不要哭啊。
不要哭啊……
纪软蓦地陷入一片黑暗,微光和梦里的这个“谢闻洲”一同消失了。
镜头一转,纪软的意识也从那个没有四肢的人身上脱离出来,再一眨眼,他已然站在了一座大桥上,狂风吹得他睁不开眼。
“谢闻洲!!!”
来不及深想,一声紧迫无助的吼叫撕破这阴沉沉的天,但这不是纪软的声音。
抬头一看,池溺恩正面目狰狞地朝自己奔来,几乎瞬间,跟刚才在暗室一样被人穿过这具灵魂状的身体。
纪软愣了愣,旋即转过身,目光下意识越过池溺恩的背影,精准落到桥边准备跳海的人身上。
谢闻洲……
他要干什么……
纪软下意识迈出步伐跟梦里的池溺恩一起朝满身死气的谢闻洲奔跑过去。
不行……
谢闻洲不能死。
不想他死。
但桥上开始起大雾,大雾彻底扰乱纪软的视线之前,他看见谢闻洲从桥上一跃而下,黑色幽深的大海像克苏鲁怪物一样瞬间吞噬了梦里的那个“谢闻洲”。
“不要……”
“不要……”
“谢闻洲……”
酒店,纪软抖得好像一条死鱼的身体被谢闻洲死死抱住,他哭着咬自己的手,疯了一样地抠抓自己的脸部和手臂。
谢闻洲锁住他的腕骨,慌张地叫了他两声,“阿软,醒醒?!”
意识一下子被抽离梦境,回归现实,但纪软是病发状态,惊醒过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他,以为自己依然被梦境操控着。
他眼神空洞,流着眼泪,再次对眼前人说道,“谢闻洲,不要等我……”
闻言,谢闻洲身躯一震,犹如被泼了一桶冷水,看向纪软的眼神简直难以置信,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你说什么?”
“不知道……”纪软很难受,胡乱应道。
这会儿他已经知道自己梦醒了,身体被谢闻洲抱着好暖和,不似梦中那般冷,可他又好怕被嫌弃。
自己好狼狈。
好丑。
谢闻洲一遍一遍地吻他呆滞红肿的双眼,“又做噩梦了?”
纪软摇摇头不说话,只是低低地抽噎着,心里有点微电流刺过心脏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软慢吞吞地问道,“几点了。”
“还早。”
纪软突然从被子里伸出双手抱住谢闻洲的脖子,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哽咽了几分,“哥,我什么都跟你说好不好?”
谢闻洲被蹭得心猿意马,但脸色白了又白,把人摁在臂弯里,“阿软是不是梦到我了?”
“是……”感觉到自己的鼻音很重,又把脸埋了埋。
“梦到什么了?”
“你跳海了。”
“……”
“哥,你上辈子是跳海死的吗?我这个人这么坏,死了还要留你一个人在世上受苦,你刚重生那会儿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经过纪软这些天的观察,谢闻洲跟陆空鸣他们之间的相处很融洽,但说是朋友其实也算不上,看着倒像是三个倒霉蛋之间的惺惺相惜。
所以纪软很清楚,上辈子谢闻洲不是靠意志活下去的,而是因为自己才勉勉强强地活着。
谢闻洲狠狠地抽了一口气,“纪软,你自己想出来的帽子不要戴到我头上。”
纪软接道,“那你不要我给你戴帽子吗?”
“做个梦怎么还把自己变笨了?”
“你骂我笨,我不理你了。”
“这是事实。”
“那你聪明绝顶行了吧?”纪软懒得计较那么多,盯着他了一会,往他身上缩了缩,又突然叹气道,“看来是真的很讨厌我。”
“……”
“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应该变心了吧?”
“没变。”
“谢闻洲,我想听你——”
“我喜欢你。”似乎察觉到怀里人有一瞬的僵硬,谢闻洲趁热打铁地凑近在他耳朵旁边,又轻轻说了一次,“我喜欢你,纪软。”
纪软缓了口气,埋在他颈窝里,不依不饶道,“表白要先说名字……”
谢闻洲心里一动,脱口而出,“纪软,我喜欢你。”
“要亲昵一点的。”
谢闻洲觉得好笑,“管这么多,到底是你表白还是我表白?”
纪软心虚地闭上眼,“你表白……”
待纪软情况好点又熟睡之后,他起身出了酒店的门,在楼下无人的街角淋着雨抽了整整半包烟。
怎么会这样?
阿软怎么会梦到自己第一世跳海的场景……
谢闻洲重生了两次,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上一世他是重生在了阿软小时候被人诬陷的时候。
那天谢闻洲其实不是被亲哭的,而是因为那天,他再次见到了他的阿软。
愣了许久,忽才惊觉自己已经过了做傻事的年纪。
再想到以前那些令人痛不欲生的绝望画面,心脏只是像涟漪一样轻轻被点了一下,不痛不痒。
但记忆却很清晰。
早上,纪软醒了迷迷糊糊地举着被子朝旁边的谢闻洲扑过去嚷囔,“哥哥早上好。”
见人还没醒,捏着他的鼻子,一边亲他又一边在他耳边念叨着,“你醒醒啊。”
然后就收获到了谢闻洲一个疑惑且清澈的眼神。
纪软旋即呆了呆,开始乱七八糟地胡说,“哥,我刚刚给你做了人工呼吸,不要跳海,冬天的海太冷了,救你要费掉我很多力气,记得看半个小时广告复活我……”
最后再一头睡死。
被亲懵的谢闻洲,“……”
第54章 阿软好乖
“我不要吃这个。”纪软蔫了吧唧的。
他不喜欢吃鸡肉,有股腥味,不管处理的多干净,他总是能尝出些许腥味来,但谢闻洲做的他都爱吃。
纪振跟李唯君闻言下意识把碗推到纪软面前,意示他把不爱吃的挑到他们碗里。
谢闻洲没说话,上将们对纪软宠得紧他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感觉自己多余了些。
想着想着眼前出现一双筷子,把纪软碗里的鸡肉当着自己的面夹到了他碗里。
谢闻洲抬眼,沈淮之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家儿子幽怨的眼神,只一个劲的跟风宠,她现在已经完全把纪软当亲儿子了。
“软软,老人不能吃太多鸡肉,以后你不爱吃的给闻洲吃,他什么都能吃。”
谢闻洲阴恻恻的,“你怎么还不走?”
沈淮之看都没看他一眼,“我能走去哪?”
“京海。”
谢荼岚在婚礼第二天就回去了,沈淮之还留在这。
沈淮之看了看纪软,“软软,你是嫌弃妈妈了?”
纪软疯狂摇头,“我没有!”
谢闻洲,“……”
纪软一看到沈淮之跟谢闻洲掐架就想笑,但谢闻洲看着脸色不太好,他只能憋着。
现在让他在意的是陆空鸣昨晚说的那些话。
前世被主角们送进戒同所的人不是谢闻洲,而是顾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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