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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花曦看着谢闻洲愣了愣神，叹了口气，“小洲，我跟你叔祖父是朋友。”
“那老爷子呢？跟您是什么关系？”
“……”沉默许久，狄花曦脸上是时间越过的痕迹，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老人选择落败，叹了口气，“很抱歉，这件事我需要征求他的意见，稍等。”
众人看着她调了大屏幕，不一会儿，谢老爷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见是她，还轻哼了两声，随后狄花曦跟他说明了情况，众人听见老爷子说了句“随你”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时纪软想起江奈阳说只有主杀部核心成员才见过岛主，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说明谢老爷子也是孟杀岛的核心成员之一。
怪不得谢老爷子当时能很快被无罪释放，同时作为世界三巨头之一的孟杀岛给他们施压，京海的高层能不急着放人吗。
纪软从始至终都表现得很随和，不似在京海时那般妄为，“虞家奶奶，我听我们阳阳说，岛上还有三位主杀部核心成员，可否一见？”
“你们都见过。”
“那让晚辈猜一猜这三位是谁，听说顾浪是暗部成员，但我想他应该一直都是主杀部成员吧？”
狄花曦时不时地点头，眼里满是欣赏之意，“不错。”
“还有周承和宋九，虽然江奈阳说他们只是明部的核心成员，他们自己在面对您时也选择了退避三舍，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顾浪，周承，和宋九都是主杀部核心成员，毕竟在这个善于伪装的国度里，双重身份才是最有保障的，不是吗？岛主。”
老人眯着眼，看不出喜怒，半晌，她笑出了声，“你在试错？”
“……”
“拿我的态度来对你心里的想法进行试错，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呢。”
老人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搭理纪软，而是坦然看着谢闻洲，“小洲，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希望你能接受得了。”
“他不是你爷爷，他是你的叔祖父，你的爷爷早在四十年多前就死了，其实当年死的是他哥哥和他的爱人。”
当年就有人不满京海四大世族已经许久，就在谢家快要萧条之际，谢秉然和谢京粥出生了。
过后十几年，谢秉然带着谢家重回世族巅峰，风光无限，但谢京粥却在很小的时候便确诊了自闭症。
十几岁的时候，谢京粥喜欢上一个明媚的人，被谢秉然知道后，准备砸钱让人嫁过来。
可对方是个男的，怎么都不肯嫁过来，谢京粥实在等不及，瞒着哥哥托着行李先把自己嫁了过去。
让自闭症患者主动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让谢秉然看到了弟弟康复的希望。
谢京粥喜欢的人叫沈休霖，他是当时沈家老爷的小儿子，从小就身体不好，有点跛腿，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这种温柔的人谁都会爱上，谢京粥后来觉得自己太幼稚，就总是学哥哥说话，在沈休霖面前装哥哥，但是每次都会被他认出来。
沈家当时也处于低谷，谢秉然要把弟弟夺回来就得让沈休霖嫁过来。
跟沈家商议后，沈家人马不停蹄地就把谢京粥和沈休霖送回了谢家。
谢京粥学着照顾他老婆，为了沈休霖他可以去接触他不喜欢的事物，这些在以前他只要一撒娇哥哥就对他没辙了。
但老婆是他自己娶的，他必须要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爱人。
沈休霖在沈家不受宠，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男人，一开始是抗拒的，但为了母亲，他愿意留在谢家照顾谢京粥，后来自然而然的，就爱上了对方。
本以为他们能这样细水长流地一直生活下去，但是突然有一天，谢京粥被绑架了。
绑匪有枪。
当时纪鸿赶到时，只有谢京粥一个人还有气息。
送到医院醒来后，纪鸿发现他不是谢京粥，他是谢秉然。
那些为了想分一杯羹就对谢家出手的蛀虫到最后都想不明白，明明杀的是谢秉然，可谢秉然不仅没死，手段还比以往更加凌厉。
任谁也不会想到，那天死的人确实是谢秉然，而如今活着，甚至给予他们重创的“谢秉然”是谢家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谢京粥只是没什么志向，但是该懂得都懂，不会的也被谢秉然和沈休霖逼着学会了。
他装哥哥装得炉火纯青，只有沈休霖可以认出来。
但能认出来的沈休霖，在他25岁的时候就走了。
25岁，谢京粥真正地成为了哥哥，同时他也失去了哥哥和沈休霖。
狄花曦现在想起来依然觉得哀恸，“小洲，别怪他。”
谢闻洲抬眼，口吻疏离，“这些话你应该留着去跟谢伯闲和沈淮之说。”
狄花曦闻言后眼里闪过一丝癫狂，那是无边无际的绝望过后，唯一能让她活着的理由，“你们不明白，我们那是为了救他们。”
“所以把程家人送到我的床上，也是为了救我？”谢闻洲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他始终无法原谅他们，“顾浪写的那些东西，那个时候是故意让我看到的吧？你们催化我成为反派，又想要救我，为的是什么？”
“为了防止世界崩塌，为了救你。”
第57章 穿书
“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小洲你有反派基因，催化的过程也不是那么艰难，成为反派后，你对应的主角攻应该是……”狄花曦把目光投向虞白两人。
虞白皱眉，手背被覆盖，陆空鸣道，“我是。”
狄花曦眼神暗淡了下来，“果然吗……”
虞家的人还是炮灰。
纪软要证实之前自己的猜想，便问道，“岛主，孟杀岛为什么又叫炮灰岛？既然你知道谢闻洲是反派，也想救他，那么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个世界的本质的？”
狄花曦惊诧了一瞬，自己原以为江奈阳跟纪软说过孟杀岛又叫炮灰岛，纪软心中必然明白，但他并没有这个表现，反而还在给她下套。
狄花曦摇头叹息，“如你所见，这个世界上觉醒的炮灰不止是你们，觉醒后的炮灰也不一定能改变炮灰的命运，只是可能不会被剧情吞噬，你们能在岛上所看到的炮灰们有些是没有觉醒，有些是觉醒后的，至于我们是如何发现世界本质的……”
老人顿了顿，才继续道，“是沈休霖，他是从现实世界来的，用他们那边的话来说，应该叫‘穿书’。”
众人惊异。
狄花曦将这一切慢慢道来，“世界的本质也是他告诉我们的，京粥他一直坚信沈休霖没死，他是回到了现实世界，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所以京粥他想要保证这个世界在他回来之前不会因剧情崩溃而毁灭，就必须满足剧情机制，但如果满足机制，炮灰们又必死无疑，我们就想到建造一个剧情中压根没有的岛屿，让炮灰们重获新生，一开始我们没想过孟杀岛会发展到如今这样的规模，这里的一切都是炮灰们的功劳。”
纪软跟谢闻洲对视一眼，似乎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想要确认的事。
纪软道，“他们只是觉醒？”
“什么意思？难不成——”
虞白抢话，“奶奶，我觉醒后还有系统。”
狄花曦闻言一下子站起来，不可思议，这是之前从未遇到过的，“什么？你有系统？”
“嗯。”
虞白没有说我们，很明显他不相信孟杀岛的人，即便这个人是他奶奶，毕竟身处在陌生的地方，谨慎一点总归的好的。
“您好像很惊讶？”纪软的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
狄花曦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变得越来越躁动不安，嘴里也重复嘀咕着，“怎么会有系统？怎么会有系统？”
几人不明所以，陆空鸣突然转头看到了后面墙上挂着的画像，思索片刻后道，“沈休霖是不是也带了系统？”
狄花曦顿足，众人都看向他，狄花曦问，“你是怎么知道？”
他指着画像。
那是沈休霖年轻时的画像，长得确实很像纪软，但这可能也有纪软的奶奶是沈家人的缘故。
“画像的右下角有个符号，007，看这个房间的画像排列，应该怎么排都排不到7号去，房间里只有6个画像。”陆空鸣站起来把狄花曦重新扶到座位上，蹲在她身边问道，“奶奶，沈爷爷的系统是不是叫007？”
狄花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是的。”
众人这才知道她在慌什么，有系统的沈休霖都死了，那有系统的他们呢？他们的命运又会如何？
在他们想东想西的时候，纪软的思绪却跟他们背道而驰。
为什么只有我们三个有系统？
如果沈休霖真的回到了现实世界，他是不是能改变我们的结局，而改变结局的方式就是给予我们系统。
这只是纪软自己的猜想。
没有证明能证实自己的猜想。
不对。
可以有。
上一代的舔狗炮灰应该也有系统，但狄花曦似乎不知道，那个炮灰有系统应该是瞒着所有人的。
要找到他就必须找到跟他对应的那一代主角攻。
纪软咽了口唾沫，开口前还在心里祈祷着他们都在这个岛上，“奶奶，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不止收留炮灰吧？有主角吗？能不能带我们见见？”
纪软这话一出，虞白和谢闻洲都没说话，显然他们也想到了什么，需要确认一番，可陆空鸣却看不明白了，“纪哥，什么主角？”
主角不就是他们吗？难不成还有其他主角？
狄花曦被纪软的头脑风暴惊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与他同龄的几人俨然一副等着她作答的模样，纪软却跟他们不一样，望过来的眼神始终如一，没有一点偏差。
他好像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狄花曦莞尔，“不愧是被多少年长者称之为‘纪爷’的你，想必你也早就猜到，主角反派不只是你们，还有其他人，你们是第四代炮灰，第四代反派，以及第四代主角。”
沉默了好一阵，纪软看着众人脸色都不怎么好，自顾自地深究道，“那第一代就是沈休霖那一代了。”
“是的，沈休霖是第一代白月光炮灰。”
纪软皱了皱眉，“谢家是捅了反派的窝吗？”
狄花曦忽略了她句话。
纪软的猜想弄岔了一点，谢秉然才是反派，谢京粥只是一个彻底点燃谢秉然反派之路的炮灰。
然而，因为沈休霖穿书而来，反派谢秉然并没有与主角攻主角受发生交集。
反派死后，反派意志会延续到下一代反派身上。
谢京粥伪装成他哥能瞒过所有人，但不能瞒过反派意志。
如果主角跟反派都死了，世界将会彻底崩塌。
“那第二代跟第三代呢？”陆空鸣问道。
“第二代主角反派现已全部故去，小洲的爸爸就是第二代主角攻，白月光炮灰是贺家的那位，我们没能救下他，他是自杀走的。”狄花曦眼中哀痛，“第三代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顾浪是第三代反派。”纪软冷静述说。
“是的。”
“等等，我不是很懂，如果顾浪是第三代反派，那么第三代主角受和主角攻是谁？”陆空鸣挠了挠头道。
纪软心里紧了紧，只要知道主角攻在这里，那就一定可以知道那个舔狗炮灰是谁。
狄花曦看着他们，摇了摇头，“第三代主角受已经死了，这一代的主角攻就是周承，对应的白月光炮灰应该是，肖从声。”
“……”
？
根据反派暗恋白月光炮灰的原则……
顾浪喜欢肖从声？
老人看纪软愣着，就知道他误会了，“反派喜欢白月光炮灰不是原则，反派跟白月光炮灰互为死对头才是原则，感情是不能成为原则的。”
谢闻洲垂着眼，默不作声。
陆空鸣又道，“可是谢秉然跟沈休霖也不是死对头啊？”
旋即，众人眼睛眨了眨，好像在老人脸上看到了无语的表情，“谢秉然是个纯弟控，沈休霖抢谢秉然的弟弟，而谢秉然又抢沈休霖喜欢的人，这还不能是死对头吗？”
“……”
说得好有道理。
但这说明，纪软之前的猜想都是对的，既然上一代主角攻是周承，那么上一代的舔狗炮灰就是宋九。
这个叫宋九的也有系统，那么这就证实了纪软几分钟前的猜想。
沈休霖在现实世界里好好活着，系统是他送来的。
而有系统的宋九，已经成功脱离剧情的掌控。
第58章 凭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孟杀岛的夜里很冷，海边别墅的落地窗前，纪软跟谢闻洲窝在沙发上看着远处的灯塔，两个人似乎都在考虑着要怎么开口。
“谢闻洲。”纪软贴着他。
“嗯？”
“我问过家里的两位上将，我们家没有精神病遗传。”
“……”
纪软抬头问他，“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胆子并不小，不可能是被吓成精神病的，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见他沉默，纪软摸了摸他的头，道，“你不说的话，那我就只好自己来猜了，哥，前世那个时候只是我恰好不幸，又傻了点，不怪你，我早就想问你，但你那么难受，我问了又不敢听，只好拖到现在。”
“纪软唔……”
纪软给了他一个缠绵的吻，“哥，叫老婆，或者叫你想了很多年的那个称呼，亦或者，叫我老公，我会更开心。”
静默许久，昏暗的房间里响起了低沉的声音，“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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