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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直都是你说了算吗？”
纪软缩在他颈间，“我都听你的。”
“这么乖？”
“嗯，我乖乖的。”
谢闻洲垂眸，“可是我更喜欢不乖的。”
“……”
纪软没有回应，嘟嚷着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谢闻洲干干净净地睡在他身边。
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纪软怔愣着看了他好一会儿，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
人在面临幸福时，会突然变得胆怯，其实对纪软来说，抓住幸福比忍受痛苦更需要勇气。
年少的心意随着满窗如瀑的暖意盎然一起席卷而来，蜻蜓点水般的敲开一间暗室。
“醒了？”谢闻洲没有睁开眼，声音却率先响起。
“哥，我有点饿。”
早点是跟长辈们一起吃的，但纪软变得有些话少，甚至只选择回应谢闻洲的话。
李唯君和纪振也能理解，饭后，沈淮之想跟谢闻洲单独谈谈，纪软却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妈，过几天再说吧。”
“也行。”
李唯君看着纪软手腕上被束缚带绑得红肿的痕迹，实在难过，他们不该这样的，但不这样纪软会伤害自己。
“软软，今天天气很好，你可以跟闻洲出去走走，爸爸妈妈先回基地一趟，晚上再过来。”
“拜拜。”纪软挥挥手，他现在的状态更像个小孩子，里洱这边的医疗措施不够完善，还是得回到京海才行。
但经过这次事件，纪软很可能对某些事情有创伤性应激反应，只是现在还在早期阶段。
坐飞机，开车，轮船都不能轻易让他尝试。
更何况，他们也发现，不仅是纪软，谢闻洲身上的问题也是一大堆，可能是习惯隐藏了，不那么明显。
纪软午睡后，虞白跟陆空鸣敲响房门。
“闻哥，你是怎么——”
虞白给了他一个肘击，目不斜视道，“顾浪消失了，还有我们身上的系统也跟着消失了。”
“它任务完成自然该消失了。”
“顾浪呢。”
“顾浪就是系统，我亲眼看到的。”顾浪会骗他，谢闻洲一点都不奇怪，说自己是沈休霖的养子，也是沈休霖的程序设定。
沉默了一瞬，虞白又问，“你昨晚说的现实世界是怎么回事？”
“你审问犯人呢？”
“那我求你说。”
“……”
谢闻洲在爆炸的一瞬间，身体被一道光亮吸入进去，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病房。
正当他震惊自己没死之余，病房外一个女人走进来告知了他所有事。
这里是现实世界，她的奶奶就是那个狗血文的作者。
这个女生的奶奶跟沈休霖是高中同学，她喜欢沈休霖，但沈休霖并不喜欢她，后面她开始连载一本狗血的男同小说。
当她使用沈休霖这个名字作为角色名的时候，沈休霖就再也没来过学校。
同时她的小说剧情也诡异地开始不受自己控制，直到小说里沈休霖死亡后，她才再次在现实生活中听到沈休霖的消息。
之后沈休霖一直在家里休养，病好以后就在网上到处寻找那本小说的作者。
因为这本小说火过一段时间，所以找到小说作者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只是他有些意外，作者居然是他同学。
沈休霖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她，她写一本小说的时间大概也就三个月，所以在现实世界中时间只过了三个月，但在小说世界中，已经过了好几年。
后来她跟沈休霖一直在想办法找到去小说世界的通道，他们一路走过很多地方，但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很多年后，她孙女都出生了，沈休霖还是孑然一身。
后来沈休霖为此想到了一个主意，人无法到达的地方，程序是否可以到达，跟那位作者商谈以后，两个人竭尽全力，编程出一套超光速虚拟智能程序，后面又补充了中微子拟人系统，分解系统，以及预言数据系统。
从系统进入世界开始，他们就已经预言到小说世界里会发生的一切，演练过上亿次，才得到“有个小说人物会抵达现实世界”的结果。
他们都是现实世界里的普通人，都是为了所爱才变得不再普通。
谢闻洲沉默半晌，问她，他们还在世吗？
女生摇了摇头。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谢闻洲得想办法回去。
她似乎知道他的想法，让他好好休息，他的身体太差劲了，现在还不能进行时空穿梭。
于是谢闻洲在现实世界待了半个多月，送他走的时候，女生让他带一句回去给谢老爷子。
这是沈休霖临终的时候交代的。
最后她告诉谢闻洲，小说里的苦难是真的，但现实里苦难也是真的，感情是真的，爱也是真的。
永远不要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对是错，存在即合理，即有过去将来。
病房里稀薄的空气让人有点窒息。
陆空鸣问，“沈休霖最后交代了什么？”
病房外，谢老爷子和虞奶奶站在门口，没有被他们发现，但谢闻洲开口前还是瞥了眼门外的方向，说道，“沈休霖说，他在下个世界等他。”
然后又默默地补上一句，“他要寿终正寝才行。”
无奈，虞白叹了口气，开始下一个话题，“沈骁堂死了。”
“沈游钦呢？”
纪软当时说沈游钦也在轮船上，她确实在船上比赛，但她其实并不在那艘轮船上。
“就那样，她知道对错，只是沈骁堂对她的照顾也不是假的，她需要花点时间去接受。”
“这一切，终于结束了。”陆空鸣呼出了一口气。
但谢闻洲跟虞白完全没有一点松懈的心思。
世界三大巨头之一的孟杀岛在一夜之间完全覆灭，蒂亚维斯家族必然有了活动筋骨的心思。
可半个月后，却迎来蒂亚维斯家族的一份和平协议。
问谢闻洲，谢闻洲却反问了他们，“卢维斯的那两个弟弟呢？”
沈淮之跟李唯君对视一眼，纪振道，“执行任务，死了啊。”
“……”虞白汗颜，那两个小孩才多大呀，就执行任务。
见他们不信，纪振实话实说，“让他们在军区照顾军犬，结果他们晚上想吃狗肉，弄断了军犬的一条腿，最后被它们咬死了。”
谢闻洲眼神冷漠，“那就不会再有事了。”
前世蒂亚维斯家族早就对纪家和孟杀岛存了坏心思。
因为卢维斯的那两个弟弟最后掌控了蒂亚维斯家族，最后的最后，他们让这个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走不出来的黑暗。
第64章 你问这问题不是在自取其辱吗？
距离孟杀岛覆灭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但纪软还是一直不肯出病房门。
这样也不是办法，几个人跟他好说歹说，纪软抵挡不住，偏头去求助谢闻洲，结果谢闻洲也不理他。
然后一个人又默默地缩回墙角。
都不帮我。
都是坏人。
待他们走后，谢闻洲才过去把人抱起来，将他的两只手也桎梏着，“不许抓自己。”
“我不想出门。”感觉一出门你就不见了。
后面这句话他没能说出口。
“我抱你出去也不想？”
纪软在他怀里挣扎，“一个大男人在外面被抱来抱去的，你不嫌丢人你纪爷我还嫌丢人呢。”
“……”这人，出门的胆子都没了，面子还在呢。
“你笑话我？”纪软捉住他的两只耳朵，向外拉扯。
谢闻洲凑近在他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听话，我陪你出门，你不是还要追我吗？你不出门怎么追我？”
“？”纪软炸了，“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喜欢我，还要让我来追你？谢闻洲，谈恋爱要是个个都像你这样，人早就跑了。”
“你不是跑过吗？还跑到国外去了，这是不是网友说的经典的白月光套路？”
纪软闻言似乎想起什么，脸上臊得慌，都不敢跟他对视，“那，那某人还送过我一个大胡萝卜抱枕，听说还有窃听的装置，谢总，你说这算不算是知法犯法？”
“……”
纪软挠了挠他的下巴，“哥，我那时候抱着胡老二干坏事的时候，你该不会也在听吧？”
“你说呢？”
“那你有感觉吗？听着……我的声音……”纪软低下头，弱弱道。
谢闻洲富有磁性的声音在纪软的耳边缭绕，“阿软，怎样才叫有感觉呢？”
“你会跟我一起那样吗？”
“会。”
“你先射，还是我先射？”
谢闻洲笑出了声，“你问这问题不是在自取其辱吗？”
“那你爽不爽？”
谢闻洲喉头一噎，眼神暗了暗，低声道：“阿软，别闹，医生说不能。”
“哥，你是不是不行？”
“别激，没用。”
纪软用一种很可惜的眼神看着他，“真不行了，这个男人。”
谢闻洲，“……”
又过了几天，快到光棍节了，纪软一觉醒来发现谢闻洲不在身边，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醒了？”谢闻洲声音从床头柜传来，是手机。
“你跑哪去了……”
“我在楼下，给你买早餐，这样的程度你还好吗？”
纪软感受着没有人的房间，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什么程度？我不好呜呜呜，我不要治疗，你没跟我商量呜呜……”
电话里的声音有着极度的耐心，“阿软，不要哭，你下床来，到窗边来，到窗边来就可以见到我了。”
“不要，你来找我，你说过的，我可以等着你来找我……”纪软抱着手机，这让他想起了之前每一次谢闻洲来找他，他都是脏兮兮的。
“你骗人……”
就在电话里的人踌躇不定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女音突然闯进纪软的耳朵。
“那个，你好，你有女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加个微信？”
“……”纪软身体僵住，谢闻洲被医院的人搭讪了？
不行！
他立刻拿起手机，字正腔圆地叫了声，“老公。”
“……”
对方半天没声音，纪软实在好奇他们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看了看窗边，离床也就三四步路，但这样几步路在纪软眼里却感觉好远好远。
要跋山涉水。
要历经坎坷。
要穿越时空。
最后还要相爱。
好累的。
但纪软还是慢慢下床，一步一步来到了窗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他看见谢闻洲抬着头，在看着自己。
因为是在二楼，距离并不遥远，他甚至能看到谢闻洲的发丝被风拂过的痕迹。
纪软把手机放在耳边，皱了皱眉道，“你加人微信了？”
“怎么可能，我都结婚了。”
听见他说他结婚了，纪软默默勾起唇，坏掉的心情在他这句话之后莫名愉悦起来。
他懒懒地趴在窗台边上，望着天上的云，突发奇想道，“老公，你能不能从这里爬上来捂住我的耳朵？周围好吵，云在说想雨，树在说想喝水，好多人都在我耳朵里吵架，很吵唔——”
“唔？”
纪软突然就被出现在眼前的谢闻洲抬起后脖颈，堵住了嘴。
还真爬上来了？
纪软隔着墙紧紧搂着他的上半身，怕他没站稳就这样掉下去。
谢闻洲亲人的时候，胸口的束缚感太明显，导致他的注意力不能集中，只好安抚眼前的小猫，“阿软，我有梯子，不用担心我会掉下去。”
“梯子？”
“嗯。”
纪软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楼下的陆空鸣和虞白扶着梯子，周围好像也没什么人。
“阿软，要不要下楼？”
“这样下楼吗？”
“嗯，只是爬爬梯子。”
“不要。”
此话一出，纪软清楚地听到楼下虞白发出的一声轻嗤。
纪软咬牙道，“上校，你那什么意思？”
瞧不起老子？
“没什么意思啊。”纪软在楼上看着虞白耸了耸肩，头都没有抬一下。
“……”气死我了！他瞧不起我！
“谢闻洲，你走开！让我下去。”
谢闻洲：“……”
刚爬到楼下，老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几人紧急躲雨，陆空鸣挠了挠头，“云还真是在想雨啊？想着想着就来了。”
纪软有点紧张，拉着谢闻洲的手，躲在他身旁，看着这变了脸的老天，黑压压的一片。
“阿软，还行吗？”
纪软摇了摇头，声音委屈，“抱……”
谢闻洲上次在孟杀岛拿的药已经被他吃完了，现实世界的药确实很有效果，但医生也说的没错，这些药的副作用也是相对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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