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经历的,所有的思绪都被这方床稳稳接住了。
他抱着绵软的被子,想要进入梦乡之际总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
具体是什么事情,想不起来。
眼皮越来越沉,温弦干脆放弃挣扎,先睡再说。
于是,就在第二天,蓝熠尘一张脸拉的老长。
看着比第一天还不好惹。
几个员工私底下讨论,不知道今天谁会成为第一个倒霉蛋。
蓝熠尘拿着项目部送来的文件看,看没看进去的不知道,心里一片浮躁。
他都在办公室坐半天了,那人也不知道过来给他送杯水。
就是没水,咖啡也行。
手中的文件被他翻了两页,最终“砰”的一声被拍到了桌子上。
蓝熠尘叫了一声,“温弦。”
早晨他见到后勤部在收拾总裁助理的办公区了,就在他办公室外面,一间单独的小办公室。
开着门时,他不用打电话只需要叫一声,外面就能听到。
然而蓝熠尘连叫了两声,都是毫无回应。
作为生活助理,工作应该是围着自家总裁转的。
蓝熠尘想,倒反天罡,别想让我主动过去找你。
低头接着看文件,没多会儿先是敲门声,接着就是进来的脚步声。
蓝熠尘嘴角翘起弧度,开口训人,“刚才叫你是装没听到还是真没听到,上班迟到了知不知道?”
进来的小何一懵,二懵。
“蓝总,你刚才有叫我吗?还有还有我今天上班没迟到,真没迟到,钉钉为证。”
蓝熠尘蹙起眉心,“怎么是你?”
小何大早上就听的懵懵的,“该是我还是不该是我啊?”
他就是来汇报下人事部近期工作的,是他进来的脚步声打扰到蓝总看文件了吗?
小何心里暗下决定,下次他可以飘进来。
蓝熠尘没功夫跟他说别的,直接问,“温弦呢?”
小何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就很无辜的样,“我不造啊。”
所以温弦是根本没来上班。
蓝熠尘沉下脸,下颌线绷的死紧。
喉结滚动时压抑着心里的烦躁,“打电话给他。”
其实蓝熠尘是可以自己打电话给温弦的,至于为什么没打。
特么的温弦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小何乖乖点头,“好的蓝总。”
电话拨过去,没人接。
又拨了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凭着蓝熠尘对温弦的了解,他不想接电话或者闹脾气烦躁的时候不会不接电话,会快准狠的直接拉黑。
这点他深有体会。
小何打了第三遍电话,依旧是打通没人接。
蓝熠尘觉得这不对劲。
半个小时后,蓝熠尘站在了温弦现住的小区楼下。
这是一个老破小区,楼下的车棚堆满了杂物,坑洼的水泥地上有从地缝中钻出的几棵小草,肉眼可见楼道的角落里挂满了灰尘和蛛网。
蓝熠尘疑声,“你确定是这儿?”
小何拿出手机,对了下温弦在入职申请表上填的住址。
“应该是这儿没错。”
温家破产后,温渝就带着温弦和老太太从温家的别墅搬了出来,一路辗转才用手中仅剩下的钱租了这个老房子。
蓝熠尘光看环境也能想到,这几个月以来,小少爷遭了什么罪。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无形攥住。
“几楼?”他问。
小何:“一共六层,他住........”
蓝熠尘最不缺的就是体力,一口气爬到了顶楼,没有门铃,他抬手敲了敲门。
没多时,门从里面打开,蓝熠尘没有见到温弦的人影,见到的是........温老太太。
老太太见到陌生的蓝熠尘也没觉得惊讶,相反笑的很开心,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孙子。”
蓝熠尘:“........”
..........................
蓝熠尘:哼,我是不会主动去找你的
转头:老婆我来啦(づ●─●)づ
第20章 不是才亲过,怎么又要亲
确定老太太不是在骂人,蓝熠尘礼貌叫了声,“奶奶。”
“我是来找........”
话没说完,老太太就拉着他的胳膊让他进来,“你看你,是不是出门又忘带钥匙了?”
蓝熠尘面露疑问,“我?钥匙?”
他寻找着老太太的视线,“奶奶,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老太太盯着他看了两秒,蓦的笑了,“你是谁?是你傻还是我傻?你是我大孙子啊!”
蓝熠尘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老太太应该是糊涂了。
蓝熠尘在门口玄关处换着拖鞋,抬眸目光正对上一个摆件。
是只猫,胖胖的,傲娇又清冷。
旁边跪倒着一群小猫高声喊着,“吾皇万岁。”
那只猫猫平静的接受着跪拜,睥睨众猫的眼神跟温弦看他时没什么两样。
蓝熠尘突然觉得好笑,温弦是不是跟这猫学的,他抬手在猫头上摸了摸。
客厅内的电视还在响着,老太太回去重新追她的剧,同时不忘嘱咐蓝熠尘。
“你回来的正好,小弦又赖床呢,这都快中午了也不能饿着肚子睡觉,你去把他叫起来啊。”
所以温弦是因为在家睡觉才没去上班?
他的这个助理撂下老板不管,自己在家睡觉。
他有考虑过老板的感受吗?
蓝熠尘像安抚小孩子,“奶奶你先看着。”
说着往卧室走,似笑非笑,“我这就把赖床的人叫起来。”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蓝熠尘放轻了脚步,进来后就反锁了门。
可能是怕待会儿温弦醒了见到他在这,吓得起来就跑。
毕竟温弦在他这跑了好几次,心酸的是,蓝大少爷可以在赛车场上驰骋的男人,哪回都没能把人抓住。
床上的人平日里那双清冷的眸闭着,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疏离。
抿着直线的薄唇微微张着,带着极轻的呼吸声,像春雪落在松枝上的轻响。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眉心舒展着,嘴角悄悄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又转瞬即逝,薄薄的唇看着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软。
蓝熠尘慢慢在床边坐下,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翘起。
还怪可爱的。
床上的人向外翻了个身,被子被他无意识的踹开一角,松散的睡衣微敞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像只没有藏好自己的猫猫。
蓝熠尘喉结轻滚了两下,没有刚才嚣张的直视,默默拉起被子的一角给他盖好。
白天温度升高,温弦热的不行,盖好的被子再次被他一脚蹬开。
蓝熠尘那双散懒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男人喉结轻滚着,再次把被子拉上,声音有些微哑,“别撩。”
睡梦中的人可能也不想,但是他真的好热。
不过这次总算给面子,没再把被子踹开。
长睫垂着,因为梦呓而轻颤,“蓝熠尘........”
蓝熠尘有些恍惚,他刚才如果没听错,温弦是在叫他的名字。
众所周知,在睡梦中喊一个人名字的含金量。
蓝熠尘爽了。
嘴角轻扬,俨然一副被天上掉的大馅饼砸中的表情。
他薄唇轻启,“算你会做........”
梦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温弦的第二句梦话来了。
“滚出去。”
连起来是,蓝熠尘滚出去。
蓝熠尘的嘴角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直。
他在温弦的梦里是做了什么犯天条的事,竟然让他滚出去。
就算滚,也得带着温弦一起滚。
蓝熠尘觉得是时候该叫醒他了。
好梦结束,温弦就在这时睁开眼,蓝熠尘惊了下,差点下意识喊出那两个字,“我操!”
温弦好不容易掀开眼,瞳仁里还蒙着层雾,没聚焦的视线扫过来,见到蓝熠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凑近。
声音哑的发沉,“刚刚不是才亲过,怎么又要亲........”
蓝熠尘嘴角翘起,被他一句话激起了兴趣,想要探究,“你说什么?”
躺着的人面上淡定,“没说什么。”
大概实在是困,又或者是没力气维持掀开的眼皮,他眼皮一耷,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藏起了没醒透的软糯和心中的凌乱。
额前的碎发蹭的有些乱,露出的耳尖悄悄泛了红。
等他意识回笼,眼睛突然睁大,第一时间不是别的,而是拿过手机看时间。
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
手机屏上同时显示着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何尖尖打来的。
丞越的上班时间是九点,温弦是生活助理,上班时间要比其他人提前,因为可能要去接总裁上班。
这样看来........
头顶上方传来嗤笑声,“没错,温助理,你迟到了。”
还不是迟到一点半点,直接旷了半天工,要是蓝熠尘不来还有可能旷一天工。
像正常上课迟到被老师抓包的学生,温弦从被子里爬出来,看着蓝熠尘的眼睛,脸上漾起笑容。
就像结了薄冰的湖面忽然漾开一丝涟漪,连带着眼底的光都变得浅淡。
温弦平时不怎么爱笑,除了装乖的时候。
蓝熠尘看的一时失神,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温弦笑,蓝熠尘也笑。
两人对视了半天,蓝熠尘悠悠飘出一句,“无故旷工,不管我,扣一天工资。”
温弦:“........”
温弦不笑了。
有种冲傻子笑,傻子还看不懂的无力感。
他抬眸,清冷又冷漠的看向蓝熠尘,“你怎么来我家了?擅闯民宅?”
蓝熠尘知道他的家庭地址温弦不怀疑,重要的是他怎么进来的?
他应该没有蜘蛛侠的本事。
豪门里肆意妄为的大少爷想要进来,应该有的是手段。
温弦想的乱七八糟,对面的蓝熠尘嘴角弯着笑,“奶奶开门让我进来的。”
温弦:“........”
原来是自家人引狼入室。
他平静的纠正,“蓝总请自重,那是我奶奶。”
温弦一本正经的看着怪严肃的,蓝熠尘突然就想逗逗他。
第21章 不好哄
“奶奶一开门就叫我孙子,我叫奶奶没错吧。”
温弦再次重复,“是我奶奶。”
蓝熠尘:“我就叫奶奶。”
温弦扶额,是时候该终止跟两小孩斗嘴一样的争论了。
蓝熠尘是老板,就让让他。
他淡声开口,“嗯,你奶奶。”
蓝熠尘:“........”
某人嘴角拉了下来。
他合理怀疑这祖孙两个是在用正当的称呼骂他。
温弦绕过蓝熠尘下床,准备去洗漱。
卧室门关着,他一拧,没拧动。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门锁了。
他回头去看身后的蓝熠尘,脸上的表情充满疑问。
大少爷懒散的倚在墙边,“某人睡觉不老实,怕你梦游跑出去。”
温弦:“?”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起码在别人口中没听说过。
刚到温家那会儿,温渝对他冷冷的,为了培养两兄弟之间的感情,温呈提议让两人在一间屋子睡一段时间。
温弦做好了睡觉被挤的准备,到了温渝的卧室一看。
真是好大一张床。
当天晚上温渝就跟温弦划定好了楚河汉界,一张床被温渝占去四分之三。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温渝都滚到床尾了,温弦还在原地,死守着界线。
温家破产他们搬到了这个小房子,晚上他没少听隔壁卧室温渝掉床底下的声音。
至少他没掉到床下,也没传出什么梦游的新闻。
知道某人不信,蓝熠尘认真的看着他,“睡觉的时候勾引人,算老实吗?”
睡觉的时候........勾引人?
温弦无辜又纯情,“我勾引人了吗?”
可能是某个字的重音不对,蓝熠尘听着好笑,骂人的艺术算是让温弦玩到了顶级。
蓝熠尘:“我不是人吗?”
“........”
理解存在着不止一点的偏差。
卧室门是可以在里面解锁的,温弦拧了半天,硬是没打的开。
他忽略了老房子的门有些老化,平时他都是不锁门睡觉,里面的锁芯老化生锈,卡上了就很难再打开。
温弦无语,天上掉下来个蓝熠尘就是来折磨他的。
“这锁跟你似的,不经折腾。”某人倚在墙边看着,语气中带着点欠揍的调侃。
温弦不想理他,独自跟门锁较着劲。
如果不打开,难道要把他和蓝熠尘锁在屋子里一天?
正较劲时,腰间忽然缠上只手臂,贴上他的腰,布料下传来的温度带着点灼人。
没等温弦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着退到了蓝熠尘身后。
好闻的味道萦绕在鼻尖,似雪松的冷冽压过了阳光的暖,洇出点他体温烘热的,带着淡淡皂角香的暖意,让人莫名觉得安稳。
温弦晃了晃神,回忆着他是怎么从前面到了后面。
蓝熠尘低笑着回过头来,声音里裹着漫不经心的戏谑,“以后多吃点肉,瘦成这样,连开门的劲都没有。”
温弦抬眼瞪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那眼神明晃晃写着“你行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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