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时,看见一个陌生的应用程序。
安迟叙以为是系统自带不想管,一不小心手滑点了进去。
竟是个查看监控录像的应用程序。
屏幕黑了一秒后画面恢复清晰。
程序连接的是放在某个办公室里的摄像头。
安迟叙瞳孔骤缩。
她念了上万秒的脸,忽然出现在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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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晏辞微:报复我的算计是吧,到处说我死了(微笑)
安迟叙:没有啊,只是说你不在了(猫猫缩头)
(把猫猫捉起来)(亲亲抱抱蹭蹭)(猫猫打呼)
第67章 第 67 章 视线对在一起
是晏辞微啊。
晏辞微坐在摄像头前, 她的办公室里。正垂头翻看着最新文件。
她看的速度很快,一扫就是下一页。
最后再抬手签字,又是下一份。
晏辞微瘦了。
脸蛋比起先前减了肉。最难减的地方都如此, 安迟叙不敢想她身上掉了多少斤。
她们分开不过三周。晏辞微怎么会清减成这样。手骨都清晰了不少, 流畅的线条随动作凹凸。
安迟叙凑近了。她鼻尖快要贴在屏幕上,这样都嫌看不清,好想直接穿过屏幕来到晏辞微身边,把她分开二十多天的姐姐好好看一遍。
看她有没有熬出黑眼圈,眼白的血丝是不是又重了, 脸上的痣会不会被抠红。
看她今天随意扎的盘发散下多少根, 用的是自己什么时候送她的发圈, 还是留在她家的饰品。
安迟叙拨动屏幕, 如此迫切的希望她是在玩游戏。可操控可放大。
不然就这样呆呆看着一个角度的晏辞微, 也太让人心渴了。
可惜,摄像头是最基础款。别说转动了,画质都不是很好。
安迟叙放大了两次就不能再动了,没法看清晏辞微的每一根睫毛, 只能粗略看见她漆黑的眼瞳, 眸光倒映的红点都不那么清晰。
安迟叙缩回原始尺寸。
看不清细节,那她想看见更完整的晏辞微。
可惜摄像头放的太近了。缩小也只能看见晏辞微的半个身子。
晏辞微没有被她这番动作惊动。翻页的动作都没有停。
也不会看向摄像头, 和安迟叙隔着时空对视。
也是啊。摄像头是单向的。
晏辞微不知道安迟叙这会儿在看。
也许只是试探着将摄像头打开, 也许只是那次圈养之后没有关闭。
安迟叙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睫毛轻轻盖住眸光,却不眨眼。
就这样痴痴的盯着屏幕。
半晌。
晏辞微起身离开摄像头范围, 安迟叙才一个点头,恍惚惊醒。
屏幕里没有了心心念念的身影,短暂的梦已然收场。
安迟叙退出软件, 小心翼翼的仿佛身边有一万双眼睛盯着她,时刻准备嘲笑她。
她姿态扭捏着,直到把屏幕也划回没有软件图标的主界面。
这才敢松一口气,看向周围。
她明明在她租的房子里。附近哪儿可能有鬼以外的存在。
她只是羞耻心作祟,不想承认自己的关切、偷窥。
一个多小时啊。
安迟叙确认时间的时候都不敢相信。
她做这么没有道德的事竟然如此沉浸,一个小时过去都不知道。
安迟叙把手机关机扣在桌上,做贼似的迈步,走进厨房才算好。
她给自己煮了点饺子当作晚饭。
吃的时候慢吞吞,好像有谁在旁边看她,突然又加速。
一直到入睡,安迟叙都没再打开那个软件,看上心心念念的人一眼。
她设定好闹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里,关上灯。
总感觉,黑暗里有一股视线。
很淡,很凉。红色的,幽幽如鬼。
视线涣散时感觉最明显,等聚目去找,怎么也找不到。
安迟叙该习惯这样的凝视,她盖好被子闭上眼。
如果她的房间里真的有一只鬼。
那只会是晏辞微。
* * *
“昨天那个负责人喊你去汇报,又说什么吗?”午饭时,杜知棠好奇道。
也不怪她八卦。她是看遇少微模样和安迟叙有些相似,又见遇少微越过她们上级组长,直接找了安迟叙,想知道到底什么事。
“就你八卦。”安迟叙啧一声越过她,排在她前面。
“好姐姐你告诉我吧。她和你眉眼好像哦。”杜知棠自知理亏,也就让安迟叙插她队了。
“这你都看得出来?血缘上来讲,她是我嗯……妈咪。”喊出这个称呼时,安迟叙多少有些不适应。
这个称呼已经有了别的主人。遇少微早就不是她的妈咪了。
“但是我高中她和我母亲离婚,快十年没见了。”安迟叙耸肩,赶紧把不适应的感觉排开。
“这样,难怪感觉她表情不太对劲。”杜知棠眼看着安迟叙把最后一个炸蛋买走,终于后悔刚刚让她。
“那你母亲是之前那个……”饭搭子在旁边多问了一句。
她那天去晚了,没见到人,就听杜知棠在那儿手舞足蹈的比划。
“嗯。”安迟叙也没有多说的意思,两个人赶紧换了话题。
吃饭的时候安迟叙捏着手机,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两个人还以为是提到亲人,惹她伤心了,约好之后不提这方面的事。
下午,四点五十五安迟叙就拿着工牌在签到机旁边等着刷卡。
她的好同事们都被无情留下加班了,只有她一个人跑得快。
五点一到,安迟叙刷了卡就走,惹来一办公室幽怨的眼神。
杜知棠试图给她打招呼。安迟叙也没看见,径直离开。
也许安迟叙今天心情不好。杜知棠闷回工位上赶她的汇报。
新公司不大,是和别的公司合租的写字楼。
安迟叙下楼时电梯还很空。整栋楼都没几个准时下班的。
门口堵着的那辆黑车就显得有些醒目了。
安迟叙心收了下,看清款式后骤然一松,又是刺痛。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除开群聊,朋友。只有遇少微给她发了消息。
【几点下班?今天一起吃个饭吧。好歹我也算你妈咪。】这条消息是中午发的。
安迟叙一整天没碰手机,避手机就像避洪水猛兽一样,生怕自己点进不该点的。自然没看见。
她思考了下晚上的活动。报名的绘画班有录屏,线上。不去也可以。
【我在门口,你是黑车?】
黑车摇下车窗。
安迟叙坐上去。
“工作很忙?都不看手机。”遇少微看她坐后排,也不在意。
反正也是女儿,把她当司机也合理。
家里那俩就把她当司机,假期天天和同学出门,叫她接送。
“也不是。不和她们卷。”安迟叙望着窗外,思绪又一次飞出身体,顺着掠过的景模糊。
“没睡好?”第二次喊安迟叙,安迟叙不回时,遇少微回过头看她。
安迟叙黑眼圈不重,整个脸白白净净的,模样清秀可人。
遇少微瞅着她脸上的雀斑才想起来,安予笙以前总和她愁这雀斑。
小安迟叙的雀斑可重了,麻子一样点在脸上。
好像是她暑假带着安迟叙到处走,忘了给小朋友做防晒,硬生生晒出来的。
当时安迟叙也不白,被晒黑了两个色号。
手臂和肩膀有清晰的分界线。
又瘦,骨头大而明显,远远看过去像个小猴子。
谁都想孩子长得漂亮点。再不济,也该像妈妈妈咪。
安予笙不说多美,好歹五官和谐精致,年轻时柔情似水颇有韵味。
遇少微更是系花,到现在也有很多人追求,偏偏爱玩,花蝴蝶似的走哪儿都惹一身情债。
她们俩的女儿小时候不大好看。
现在却出落得水灵,茉莉一样漂亮,五官攻击性不强,更朦胧,是氛围感美人。
遇少微看着她觉得怪可爱的。以前没想过安迟叙会长这样。
“嗯?也不是。”安迟叙回过神,对是遇少微的脸。
近十年不见,遇少微依旧年轻的像三十岁。
安迟叙闪过几个回忆片段。是在嘈杂的舞池角落蹲着,等她那众星捧月的妈咪玩够,带她回家。
是遇少微心大的把她交给认识不到一天的姐姐看管,那个姐姐拿着酒杯问她会不会喝,她摇头都不敢,硬是被喂了一口,呛了半个小时。
是周末在家两个人一起等加班的安予笙。遇少微突发奇想找出一盒陈年土豆,切了炒菜,刚要给安迟叙尝。
回来安予笙看见垃圾桶里带芽的土豆皮,把遇少微痛批了一顿,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遇少微也不是好妈妈。
安迟叙知道的。要不然她哪儿至于无家可归,被晏辞微捡回家。
不要被她现在的亲切蒙蔽。
安迟叙怔怔听着遇少微同她讲话,眼前的人影愈发模糊、陌生。
当初安迟叙听不懂两个人的争吵。
现在回忆起来,她隐约明白,争吵的根本虽然是柴米油盐,是一团糟的生活,是怎么也不够的钱,还不起的房贷。
但明面上的理由,是遇少微出轨被安予笙逮到了。
安绾瑶的到来是安予笙对遇少微的报复。
安迟叙想到这儿,想扯扯嘴角。当一个最坏的成年人,打破十岁小朋友朦胧的粉梦,告诉她,她的来历。
才不是因为安予笙爱她,才不是因为准备充分的计划。
连意外都算不上。不过是报复。
笑容停在一半。安迟叙落下睫毛,有点恶心自己的想法。
可能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毕竟自己是安予笙和遇少微的女儿。
“有心事是吧,讲出来会好受点。”车停下了。
遇少微真转过身去看一路不搭理她,望着窗外出神的安迟叙。
“啊,嗯……有吧。”有也没法说。
安迟叙最亲密无间的人在和她玩计谋,她上哪儿去找第二个人,能接纳她苦闷,不时发作的恶意,偶尔解释不清的酸楚,从来不讲道理的情绪。
遇少微也不行,安予笙也不行。
一定要晏辞微。
“不是大事。”是大事。安迟叙只是不想开口。
“那下车吧。到了。”遇少微也不多问了。
她们是没有那么亲。她迟来的责任心和愧疚披上母爱的名号,硬生生的作祟。
没能成功,她情绪也没法好,有点莫名的恐惧,想伸手抓住安迟叙的手腕。
可安迟叙早离开她们十年了。
十年足够安迟叙长得比遇少微还高一点。也够丑小鸭变成白天鹅。
遇少微自嘲着提了提嘴角,甩过头发。挑染的蓝色融入夜空,夜色一般自由洒脱。
安迟叙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手提包里。
她想拿出手机。
就看一眼。
好歹忍住,跟上遇少微的步伐。
* * *
遇少微挺健谈的。
只要抛开她是自己妈咪这一点。安迟叙也能和她畅聊。
安迟叙也不意外遇少微能做到项目负责人的位置上。倒是更奇怪,原本已经是主管的安予笙,怎么跟失业了一样天天闲得发慌,信息骚扰。
菜上了一半,遇少微也终于提到她们当年离婚的事。
“我和你妈妈……是挺对不起你的。”遇少微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谈。
她不擅长道别,更不擅长道歉。
任何会把快乐送走的事她都不想做。和安予笙吵架的那几年真的很痛苦。
“有什么想问的吗?那会儿你还小。可能很多事都没弄清楚吧?”遇少微是走过场一样提了一嘴过去。
安迟叙看见她的眼睛。
她们的眼型不一样,安迟叙随安予笙,都是杏眼,又大又圆,没表情时很纯真,偶尔看起来呆呆的,好欺负。
遇少微却是攻击性很强的狐狸眼,此刻她撑着脸看向安迟叙,双目微弯,眼光就带上锋锐。
她不想说。
安迟叙看出来了。
却偏要问。
安予笙好歹给她道歉过,给过钱。
没见面的那两年安迟叙当真以为安予笙爱过她,想和她和好是因为把她当女儿。
遇少微一上来就和安迟叙套近乎,亲得好像不是分隔了十年的母女,是两天没见的好姐妹。
安迟叙没看见愧疚,没看见心虚,没看见爱。
遗传自她们的恶意发作了。
安迟叙明知故犯,还会利用一双单纯的杏眼佯装无辜。
“那,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当初是怎么结婚的?”
安迟叙好奇很久了。
从两个人第一次吵架开始。
两个人性格明明不合适,也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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