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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违法犯罪的对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良久才憋出一句符合人设强盗逻辑的话:
“是你非要带我来梵蒂冈的。如果不是你,我一个渔夫,怎么会见识到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多奢侈的财宝和令人上瘾的赌法。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越赌越大,是你让我回不了头。我向教皇告密,也不过是像你当初强行把我带来梵蒂冈那样,借禁卫军的力量将你强行送回梵蒂冈罢了。”
“不。”
贝尔轻轻摇头,“不是这个。阿情,我不怪你泄密,因为你说得对,是我在还没有能力保护你的时候,就将你过早带来梵蒂冈。这一切全是我的错。”
钟情:“……”不是吧,他就随口一说而已啊!
“我唯一无法原谅的是,你居然连一面都不肯见我。”
贝尔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紧握住轮椅的双手因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
“我在信上那样求你,阿情,只要你来,哪怕只是看我一眼,我也可以将我们的之前一笔勾销。可是你还是选了另一条路,那条通往赌场的路。”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充血,贝尔闭上眼睛,平复着呼吸,片刻后,又恢复成死水一般的平静。
“你爱纸牌胜过爱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撒旦也不会比你更绝情。”
“……”
钟情真不知道该是无奈男主这般深情错付,还是该庆幸自己还好选了赌场的路,不然一切前功尽弃。
他嘴硬道:“能叫未来的教皇陛下这样卑微,还这真是我的荣幸。”
贝尔突兀地冷笑:“阿情,你确定不动手吗?即使父亲还活着,我依然可以提前继承他的遗产,权杖……以及你。”
钟情从他喑哑的嗓音中听出一丝压抑在愤怒与怨恨之下的欲望,他悚然一惊。
什么意思?
刚刚不是还恨他恨到要砍他的腿吗?
怎么一会子功夫这剧情就要开始往床上跑了?
轮椅在渐渐向他靠近,钟情惊慌失措地四处寻找离开的路,但每一扇门都死死紧闭,不用想外面肯定也重兵把守。
走投无路之下,钟情突然对上审判者的眼睛。
那是一双无比漆黑深邃的、带着沉默的安抚意味的眼睛。
自始至终他一言不发,钟情却在那一刻看懂他的意思。
轮椅越来越近,就在贝尔伸手过来的时候,钟情猝然拔出他腰间的长剑。
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最后站在审判者面前。
剑横在面前人眼前,却迟迟下不去手。
突然面前的人一把抓住剑尖,直直送进胸膛。
钟情一惊,下意识想要拔出来,但那双染血的指尖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在男主的视野盲区之中,不容拒绝地带着他继续向前。
钟情怔怔地看着他。
何其相似。
竹林间决战最后一刻,有人放弃抵抗用肉身接下无情剑意。
位面崩溃,双眼复明,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妄图抢走对方的面容和声音,尖刀将他们融为一体。
长剑猛地抽出。
钟情回神,脚下踉跄一步。
审判者胸口喷涌出大量血液,伏在教皇的宝座上,朝面前的人轻轻摇头。
钟情止住想要上前的脚步,驻足良久,他转身走下台阶。
带血的长剑“哐当”一声丢在贝尔面前。
“钱呢?”
贝尔定定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人。
王座上的人仍旧看着他们的方向,或许因为失血过多濒临死亡,他神色极其苍白,眼神也似乎有些悲伤。
他就要死了,但凶手无动于衷。
贝尔闭上眼。
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食指曲起在扶手上一敲,门外成群的侍者涌进来,一队人将宝座上睁着眼睛死去的教皇尸体抬走,另一队人簇拥着钟情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直到被带到一个温泉水池,看到水面上飘洒的玫瑰花瓣,钟情仍旧不敢相信自己要面对什么。
当侍者送来近乎透明的睡衣时,钟情仅剩的侥幸心理终于也荡然无存。
为什么?
他已经按照男主说的做了,为什么剧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柔弱善良的贝尔吗?自己老爹血还没干透,就迫不及待地要跟杀父仇人滚床单?
钟情披着黑色的斗篷,穿着透明纱衣,赤着脚被领到贝尔的寝殿。
天色已经全黑,虽然月亮已经出来了,但教廷彩窗的实用性几近于无,房间里昏暗地点着几根蜡烛,刚进门口时,钟情几乎是抹黑在往前走。
稍稍适应了房间里的黑暗之后,钟情终于在房间一角看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主。
和他面前那张铺着绿色天鹅绒毯的台球桌。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话一出口就知道是明知故问,但钟情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无比期盼地想要听到否定答案。
“你是我父亲最珍贵的遗产,比他手里的权杖还要贵重。”
贝尔轻声开口,伴随着他的声音,跟在钟情身后的人像是得到允许,终于上前。
那个人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制住他的手,将他推倒在球桌上,拉开双|腿,镣铐隔着一层柔软衬布捆住脚踝,银链的另一头锁在球桌旁特制的铁环上,只要轻轻一拉,床上的人就会不受控制地张开|腿,为逃跑做的一切努力也随之回到原点。
钟情拼命挣扎,在烛光跳动中看清替他锁上镣铐那人的脸。
洛萨尔。
居然是洛萨尔。
“疯子!走狗!”
他崩溃地叫道,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洛萨尔,你是皮条客吗!居然敢这么对我!”
温热的指尖抚过他的脸,即使被这样辱骂,面前的人也丝毫没有生气。
他们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可以看见那双湛蓝眼睛里跳动的火焰。
钟情初时以为那不过是烛火的倒影,真正意识到那是什么时,口中的咒骂骤然失声。
看着那双隐隐含着恐惧的眼睛,洛萨尔强忍着心中的躁动,收回手。
球桌一侧就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中他们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透过镜面看着钟情一层透明蕾丝之下小麦色的健康皮肤,良久,才移开视线,落到自己身上。
那是一具高大强壮的身体,十年前就已经拥有“雄狮”的赞誉。
即使弯腰俯身、隐匿在昏暗光线之中,依然可见这具身体的强大。
但再怎么强大,依然只是一具凡人的身体。
在这具身体里,他永远只能像一个凡人那样活着。
那可不行,堂堂魔王之躯、地狱之子,自然应该拥有这世间最好的身体,一具能让他带着来自地狱的沥青和永夜、完整地涅槃重生的身体——
也只有这样的身体,才配得上面前这个拥有金色灵魂、却堕入地狱的天使。
他站起身,贪婪地看了眼身后的人,然后顺从地让开。
离去前他轻声开口,既像是祝福,又像是挑衅:
“好好享用,亲爱的哥哥。”
门重新关上,房间中只剩下两个人。
万籁俱寂,轮椅声却划破黑夜,离球桌上的人越来越近。
象牙球杆在钟情身上缓慢地游走,锁骨、胸膛、腰腹,在这里微微一顿,反复蹂躏之后,挑开他身上那一层薄薄的蕾丝。
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之下,球杆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害怕。
像是要证明并非害怕一样,钟情战栗着冷笑。
“放开我!你这个废物!连强迫别人都要靠弟弟帮忙,你根本就是个没有腿的残废!”
球杆在大腿|内侧重重研磨,钟情难耐地喘了口气。
贝尔单手攥住他的手腕,俯身在他额前落下一吻。
“阿情的腿很漂亮,也很健康。我知道阿情不踩水也能游得很快,就像美人鱼一样。但是阿情……”
象牙球杆缠上锁链,满怀恶意地向后一拽,球桌上的人长腿被更凶狠地拉开。
钟情吃痛,咬着牙道:“怎么?爬不上这张桌子,所以连这个也要用别的东西替代?那你干脆让洛萨尔进来做完全套好了,能给未来的教皇圣座表演活春宫,我一定会相当卖力。”
身上装饰性的布料被“刺啦”一声撕开,象牙球杆跌在地上,比镣铐还要冰冷的手指攥住他的脚踝,身下的球桌微微一沉,是贝尔爬了上来。
再怎么样好看的人双腿无力爬上高处的模样都会显出几分狼狈,但钟情此刻说不出半句作死嘲笑的话。
因为贝尔的神色冷漠极了,也可怕极了,之前柔弱的模样消失不见,现在这个他陌生得像是终于摘下面具的豺狼——
一匹完全不介意别人看见他丑陋嘴脸、因为他会干脆利落灭口的豺狼。
完了,好像玩脱了。
钟情现在是真的有点慌了,他万万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男主居然还在想那档子事。
他翻过身就想跑,被拉住脚踝轻而易举拖回原地后也不放弃,双手在球桌上胡乱抓着,摸到几个圆形的东西,顾不得细看是什么就朝身上的人丢过去。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大理石地板上响起。
面前的人在耳畔轻声开口:
“省点力气吧阿情,这些珍珠……会很有用的。”
第139章
但是钟情丝毫没有察觉这句话之下的深意,他挣扎着冷笑:
“它们要是真的有用,就应该待在你脖子上的时候把你勒死——唔!”
粗暴的吻堵住他的唇舌。
这是一个近乎撕咬的吻,视线被身上的人完全挡住,脖颈处传来长发微凉的触感,一下一下蹭着,像冰冷的绸缎。
舌尖在一下刺痛后品出血腥味,冰凉的手指顺着腰腹,渐渐滑下。
钟情想要制止那只手,但越是挣扎,无情的镣铐就越发用力地将他扯开。
烛光昏暗,落在钟情眼中却如此刺眼,像灯火通明的审判席,他被剥光了暴露在旁人肆无忌惮地把玩中,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这种无力的、羞耻的感觉终于触动那颗被赌博腐蚀的心脏。
他崩溃地哀求道:“放过我,贝尔,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会赌了,再也不会——啊!”
突然的刺痛让他瞬间失声,额头上冷汗顺着迸发的青筋淌下来,被贝尔温柔地舔去。
钟情恐惧地声音都变了调:“出去……别这样,贝尔,求你了,你出去啊!”
然而那根手指却像是缠住猎物的蛇一样顽固无比,也像蛇一样,长驱直入、无处可逃。
“只要做一次就能还清所有赌债,如果换做其他赌徒,应该会很愿意有这个机会。”
贝尔在亲吻的间隙中呢喃开口,“阿情,你为什么不愿意呢?”
缱绻的尾音化作停顿消失在唇齿间,因为他尝到了咸涩的湿意。
身下的人眼角大滴大滴地落下眼泪。
“只要不是这个……求求你,你剁掉我的手指吧。或者砍掉我的腿。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高兴,只要不是这个……”
心脏处像是被狠狠地一击。
贝尔伸出手,拂开他额头上的发丝。手指顺着头皮深深插入他发间,那张脸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中。
这是一张被阳光和海水如此偏爱的脸。
黑色的发尾再次被晒成金黄,落在小麦色的肌肤上,带着野蛮的、自由的生气。黑色的长睫战栗着,眼角含着一汪破碎的泪光,在烛光下明灭闪烁,像星空下海底沉睡的黑珍珠。
苍白枯瘦的手指深深陷入那片滑腻的肌肤里。
贝尔恨道:“你就这么讨厌我?”
身下的人仍旧只是恐惧地流着泪。
贝尔沉默地凝视着,突然俯身吻去那些颗颗晶莹的眼泪。
他冰冷地呢喃着:
“被逐出天堂之前,大天使路西法也一定像这样在上帝面前哭过。但上帝没有心软,因为他知道那已经变成了撒旦的眼泪。”
“而我……”
他的亲吻陡然变得暴虐。
“竟然愚蠢到对魔鬼的眼泪信以为真。”
身下人发出吃痛的一声呻吟,贝尔一顿,抬起头离开那两片伤痕累累的唇瓣,手中动作却变本加厉。
“你以为还能靠哭就能让我心软吗?没用的阿情,我已经对你的眼泪免疫了。”
指尖离开,不等钟情松口气,他突然浑身一颤。
意识到那是什么,他摇着头畏惧地向后缩去,连哭也忘了。
锁链再次将他拖回原位,但这一次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剑拔弩张的愤怒让面前人的亲吻和抚摸越来越狂热。
钟情想要挣扎,却只能徒劳地在天鹅绒毯上踢蹬,锁链声哗哗作响。
在疼痛和恐惧的刺激下,安静的眼泪终于变成无法抑制的低声悲泣。
贝尔的舌尖一顿,亲吻和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已经恐惧到绝望的人却没有察觉,还在苦苦哀求着:“不要这样贝尔,放过我吧,我再也不赌了……”
直到身上的人骤然离去,冷空气穿过那一层薄纱侵入肌理,他才回过神来。
眼角的泪痕还未干,眼中已尽是茫然无措。
他看着贝尔解开他腿上的镣铐,然后像上来时一样狼狈地翻下球桌,再爬上轮椅。
他就这样衣衫不整地摇着轮椅朝门外滑去,仿佛对这里的一切已经厌恶至极,只想要立刻离开。
钟情:“……”
不是吧?
真走啦?
他就这么一说而已啊!
震惊之后他立刻意识到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
男主嘴上说着不会再相信他的眼泪,可他居然还是在这个时候心软了。
在这种时候还能停下来,要么他是一个对自己狠到极致的狠人,要么他对他的爱已经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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