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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男配身残志坚[快穿]——把灯船

时间:2025-10-08 20:42:49  作者:把灯船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乖巧、真诚、仿佛一切坦诚相待的钟情。
  为什么会这样笑?
  会对什么人这样笑?
  心中那个答案自动跳出来时,之前被强压下的不甘和嫉妒陡然间爆发出来。
  暴怒之下他按住钟情的后颈不管不顾地吻下去。
  束缚与绞痛反倒让他欣慰,让他知道自己仍在存在。
  疼痛与惊慌之下钟情恢复了几分理智,用仅有的力气挣扎起来,拳头砸在面前人胸膛上,宛若砸在一堵冰冷的墙上。
  “别怕,阿情。”
  身后有人温柔地推入,“是我。”
  攥紧的拳头蓦然松开,钟情失神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在亲吻的间隙中喃喃道:
  “是你……”
  他放弃抵抗,双手环上面前的脖子,任由对方的唇舌攻进。
  然而那灵巧柔软的唇舌却逐渐变得僵硬起来,然后钟情尝到咸涩的水意。
  他退开一点,看着面前人脸上的湿痕,良久,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你为什么要哭呢?”
  沈列星没有回答,沉默着再次吻上去,动作却暴躁不已。
  他想要用疼痛让他们的身体彼此铭记,但那样娇气的钟情却容忍着一切,细细地呻吟和喘息着,毫无挣扎。
  床幔之中温度火热,沈列星心中却一片寒凉。
  因为他无比悲哀地发现,即使这样,他仍旧分辨不出钟情神色上每一个细微变化究竟是为了谁。
  是因为身体?还是因为神魂?
  是出于疼痛?还是出于满足?
  烛盏渐渐熄了,天光渐渐亮起来。
  稀薄惨淡的天光顺着窗纸漏进来,照亮钟情露在薄被外的手腕上。
  那里有零星的烧伤,在雪白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沈列星久久凝视着那一点伤疤,原以为心脏痛了一夜已经麻木,这时却如万蚁噬咬,嫉妒仇恨的酸液顺着无数小洞,流经他的七窍。
  他觉得自己开口说话仿佛都带着血腥味。
  “他不是想杀我。”他怔怔看着身下人,“他只是想要解除同命契。”
  识海中陈悬圃挑起身旁人的一缕发丝。
  因为是元神,所以即使只是轻抚发丝,也让睡梦中的人轻颤一下。
  他微笑开口:“怎么?你后悔了?”
  沈列星闭眼:“……他对着你的时候,很不一样。”
  “他纵然谎话连篇,但是元神不会撒谎。”陈悬圃声音轻轻的,仿佛说出口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他爱我,所以他会亲近我。”
  沈列星没有反驳。
  他很想从记忆里找出漏洞,来证明陈悬圃只是自欺欺人。可他想起来的只有钟情笔下栩栩如生的画像,只有真相未曾揭穿之前钟情对陈悬圃三缄其口,只有他们两人一同倒在魔宫之中,就像是话本中浪漫的殉情。
  这些记忆毒刺一样,几乎扎得他七窍流血。
  但最先流出来的却是眼泪。
  滚烫的泪水一落下就变得冰凉,钟情被这寒意惊醒,睫毛轻颤两下。
  沈列星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当身下人睁开双眼,一切都变作幻梦,又是无休无止的怨恨与背叛。
  钟情睁开双眼。
  识海中陈悬圃在元神耳边轻轻唤了声“阿情”,识海外钟情便在巨大的幸福感中对沈列星很温柔、很平和地微笑。
  沈列星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不是梦。
  掌心中传来刺痛,他低下头去看,才发现不知何时那里已经因为太过用力地握拳,被指甲刺出血来。
  不是梦,但也不是真的。
  是他偷来的。
  他愣愣看着钟情抬手擦拭他脸上的泪水,胸膛中那些嫉妒与怒火都被这些泪水浸泡得苦涩软弱。
  半晌他苦笑,脸上似悲似喜。
  “我不后悔。”
  *
  钟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元神沉溺在得偿所愿的幸福感中,连带着肉身一同坠入幻梦中不愿醒来。
  偶尔深夜惊醒时他会疑惑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但梦境太长,现实太短,轻而易举就让人将二者混淆。
  在这场幻梦中,错失的一切都得到弥补。
  他没有在年幼时就被修士掳,没有在炉鼎城中一关便是数十年;没有在逃回人间却发现沧海桑田,家人俱都在思念悲痛中死去,而他一朝堕入魔道;也没有汲汲营营妄想飞升,心有所爱却终究亲手屠戮一切。
  有时候即使在幻梦中,依然觉得这一切幸福得宛若梦境。
  若说他是无意识的沉沦,那么沈列星就是清醒着沉醉。
  他越来越不能忍受钟情的眼睛不看着他,不能忍受那张美丽的脸露出除去微笑、爱恋、和依赖之外的神色。
  他开始将钟情时刻待在身边,即使会见正道宗门长老时也不例外。
  每到这时那些清正自持的老者们就会悲哀地闭眼摇头。裹在宽大斗篷中的魔修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坐在正道魁首的腿上,而他们拥护的领袖只需要对方一个抿唇就能神魂|颠|倒。
  但某一个晚上,钟情在元神和身体都极度疲惫之下沉沉睡去,却忽然睁开眼睛,抬手扇了面前人一巴掌。
  那双潮湿的眼睛周围还泛着情动的薄红,内里却冰冷一片,让沈列星当头棒喝。
  钟情的异常只有一瞬间,下一刻他便懒懒地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沉睡。
  沈列星却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识海中陈悬圃像是早有预料,不紧不慢道:“他会醒来,这是迟早的事。”
  “他还是恨我……他竟然还在恨我。”沈列星咬牙,双目赤红地朝他看过去,“你不是说,他会像爱你一样爱上我吗?”
  “你我一体,受元神的影响,他的确会像爱我一样去爱你。这些天,你不也见到他爱着你时候的模样吗?”
  “……”
  “但受肉身的影响,他也会像恨你一样来恨我……沈列星,难道你忘了?在解开元神禁制之前,他对我同样不假辞色。”
  “……”
  “连我也是受了你的牵连,沈列星。”陈悬圃轻声叹气,“没有心,他醒来后一切只会重蹈覆辙。”
  沈列星怔怔道:“……要怎样才能为他装上一颗心?”
  “我倒是有一个好人选。”陈悬圃微笑,“就看那个人舍不舍得了。”
 
 
第177章 
  “阿情多年修魔,魔气已经把他的灵魂消耗得孱弱无比。是以魔修大多无法扛过九重天雷,也无法度过忘川重入轮回。”
  害怕吵醒美梦中的人,陈悬圃声音极轻。
  “人族的心脏强大,却也污浊。那些凡人为生计所累,难免会有些黑心、坏心。或许对于一颗完整的心脏来说,一点污迹并算不了什么。但阿情的魂魄薄弱,无法受半分尘世污秽。”
  沈列星眉头紧皱:“可你说他必须要有一颗人心。”
  陈悬圃不紧不慢道:“人族兴盛,人心何其多。虽然大多数人心已被世俗所污,但有一颗却是例外。”
  “例外?”
  “昔年盘古开天辟地,清轻者上为天,浊重者下为地。清气生天道、化神灵、降甘霖、养万物,是世间最纯净之物。那颗心自降生起,便浸泡在清气中滋养,虽是人心,却不沾半分尘世污浊,亦是世间至纯之物。若给阿情,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沈列星疑惑:“清气蕴养?我怎么不曾听说?那是谁的心?”
  见识海中人微笑不语,他才渐渐反应过来。
  “你是说我?我的心是一颗人心?”
  他讽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着陈悬圃,“你觉得我是人?你觉得凡人可以死而复生?”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陈悬圃也并不生气。他相当温和宽容地解释道:
  “这也正是我很奇怪的地方。你乃古神复生,是天生神体,但又确实拥有一颗人族的心脏。”
  就是这颗人心,让这位古神在那样极致的背叛与痛苦之下亦苦苦支撑下来。人族不能死而复生,人心却可以。
  沈列星冷笑:“这听上去还真像是个谎言。”
  “万年前你便以‘煌’为名,是谓光明磊落,万年后又以‘星’为名,亦是光曜璀璨、遗世独立之物。”
  陈悬圃像是看不见沈列星的怒气,微笑道,“或许一切早有因缘注定。”
  “陈悬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沈列星眸中冰冷一片,“为了杀我,你还真是找了一个好理由。你想等我死后独占他?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不过是一个提议罢了,何必生气呢?若你不愿,也无妨,修真界八宗十六门皆入你麾下,便让他们去人间寻一颗真心、善心来吧。只要是心甘情愿,便可。”
  “人若无心,便等同于死。谁会心甘情愿?”
  “总会有人愿意的。”
  陈悬圃温声道,“无心之人因爱生畏,越是深爱便越是恐惧,故而只会不遗余力杀了所爱所惧之人。有心之人则因爱生喜,这份喜悦足以让他们去牺牲奉献,哪怕以命相抵,亦心甘情愿。”
  他望向沈列星,如同看着一个笃定的事实,重复道:
  “有人会愿意的。”
  *
  钟情清醒的时间开始变长。
  他开始越来越多地在沈列星匆匆从殿外赶回时就苏醒,倚在床头若有所思,直到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来,在良久的沉默中、和来人紧张的视线中,朝他柔柔一笑。
  只有到这一刻沈列星才能放下心来,看不见钟情时满怀的牵肠挂肚终于得到安放。
  他很快这份安稳就会被打破,因为钟情开始越来越多地提起从前——
  那些被梦境模糊的、取代的从前。
  “我梦见了我娘。”他说,语气无悲无喜,“虽然我早已经记不清的样子了,但我知道她就是我娘。”
  “但是,我怎么会记不清我娘的样子呢?”
  他的神态依旧是一派安乐,似乎只是单纯的为此感到好奇。
  疑问时稍稍歪头,长睫低垂,还缀着刚睡醒的点点泪意,墨发如瀑流泻而下,可爱美丽得让旁观者为之失神,而后才惊觉心中一缩。
  沈列星干涩地开口:“或许只是因为……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是吗?”钟情问,“修士也像凡人一样,会因为时间太长而忘记什么吗?”
  识海内陈悬圃开口:“阿情,你离开他们的时候还是凡人,所以才会忘记他们的模样。”
  钟情静静思索着:“可是我也忘记离开他们的原因了。是为了修道吗?我修了什么道?”
  他并没有追根问底,关于父母的话题提起一次后就又被他重新深埋心底。
  但他看看狼狈的沈列星,再看看淡然的陈悬圃,突然微笑道:
  “真是奇怪。你在我识海中说话的时候,我总是很开心。可一见到真正的你,就开始讨厌你了。”
  沈列星心痛如刀绞,曾经钟情那些含枪带棒的话没有一句像此刻这样让他痛苦。
  除了父母,钟情还渐渐想起沉煌秘境、潭边竹楼、和百鸟裙。
  他从包裹里翻出百鸟裙时,眉目欣喜生动得简直让人见之落泪。
  他一下一下轻轻抚摸那些精美华丽的布料,像是爱屋及乌一般对沈列星说话的语气也柔软几分。
  “大概我不曾对你说,其实我很喜欢那段日子。整日画画垂钓,清净悠闲,无所事事,就像在隐居一般。这样的日子我能过上一百年。我怎么会修道呢?明明做人这样好,人间隐居一日,能抵仙界碌碌百年。”
  “阿情想要隐居吗?”
  钟情点点头,又摇摇头。
  “可惜一旦踏入修道之路,便不可回头。我就是想,也没有机会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兴致勃勃地畅想起来。
  “我若是隐居,才不会像你一样选在竹林之中呢,庭院中栽种几颗竹子便挺好。”
  “为何?”
  “竹子漂亮,可竹林凄冷。所以我喜欢竹子,却讨厌竹林。我倒是奇怪,竹林之中不见天日,连鸟兽都少,你是怎么找到百鸟,用它们的羽毛做成百鸟裙的?”
  不等沈列星作答,他便眸光一亮:
  “我想起来了!是戾心鸢!”
  最后三个字话音刚落,天际便响起一声清越的鸟鸣。
  沈列星多日不曾催动同命契,契约因此沉寂下来。没有傀儡丝线的蒙蔽,戾心鸢终于能听见主人的呼唤。
  天品灵兽近乎兽神,以姓名直呼神灵,便可破碎虚空呼之即来。
  沈列星阻止不及,巨大的黑紫色翅膀已经在钟情身后展开。
  钟情转身,在微怔之后伸手抚摸戾心鸢低下的头颅。
  依旧是那种无悲无喜、捉摸不透的神情,说道:“好久不见。”
  这神情让沈列星安心片刻,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魔兽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宫殿之中,最开始只有戾心鸢,后来何罗鳗也会若无旁人地游曳在宫中,十条柔软的身体高高卷走宫内摆设组成一层壳护住仅有的头颅,玩够之后再轻轻放下。
  还有许多数不清的魔兽,从遥远的魔界谯明山赶来,光明正大出现在正道第一宗内,与曾经千方百计想要将它们诛尽的修真者们共处一室。
  有些魔兽连钟情也认不出来,便会拿着《鬼神图录》一一辨认。
  这本书是昔年统领百妖的神兽白泽编纂,记载着世间一万一千五百二十种精怪的姓名与习性,千年之前就已经失传。
  但轮回转世并未折损陈悬圃太多记忆,长生牌碎后更是解开大半封印,所以提笔一挥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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