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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意竹狡黠一笑,看来外公是懂她的意思了。
妈妈做不到的事情,不如交给我做,总归胜过被别人吃干抹净。
晚餐后,靳意竹没有多留。
跟外公说过半小时闲话,靳意竹站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公寓。
庭院里草木深深,空气格外清新,不论怎么看,都是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靳意竹胸中满是浊气,深呼吸好几次都未能消散,愈发觉得心间烦闷。
以前过这种日子,并不觉得有什么。
反正她只是行尸走肉一般,吃喝玩乐,学习工作,想要什么,明天就能买来,没什么痛苦,也感觉不到幸福。
被空虚和无聊袭击的时候,喝点酒总能解决,要是不行,叫上几个朋友一起疯,总有排解的方法。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不能满足于这样的生活?
还未走出庭院,靳意竹已经捏住了手机。
清淡的影子浮现在她的心间,或许是那个雨夜,她在大剧院的门口,多看了魏舒榆那一眼,就被拽入了另一个世界。
不去探索不行,不去得到不行……惹得她心里痒痒的一个世界。
“喂?”魏舒榆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点淡淡的困意,“靳意竹?”
“是我,”靳意竹回答,“你睡了吗?”
“快睡了,刚刚洗完澡,”魏舒榆那边响起走路的声音,接着是悉悉索索衣料的声音,“你不开心吗?”
“有一点……你在做什么?”
靳意竹按着耳机,后知后觉的发现,魏舒榆只是听她说了一句话,就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在穿衣服吗?”
“对,你旁边没人吧?”魏舒榆回答,“让别人听到了不好。”
“没有,我戴了耳机,小何去取车了,”靳意竹看着不远处的车灯,“你睡吧,不要挂好不好?”
耳机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确实,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但这个夜晚,她实在是身心俱疲,只想听见一点令她觉得安慰的声音,哪怕魏舒榆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的呼吸,那也没关系。
“可以是可以……”
魏舒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问她:
“你要不要跟我聊聊天?说出来会舒服一点。”
“不要了,等我过来吧。”
靳意竹下意识拒绝了她,这些烂事,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或许见面了再说会比较好?总会有机会的。
“我下个月过来,我们去东迪怎么样?”
“可以啊,land还是sea?”魏舒榆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答应了她的要求,“你想去哪边?”
她侧过身,不由自主的贴进了手机,似乎这样就能离靳意竹更近一点。
“到时候看看,可以买联票,”靳意竹说,“两边都想去。”
保时捷911停在靳意竹的面前,她拉开车门,在后座坐下:“别开音乐,太吵。”
小何应了一声,沉默下山,一路驶向中环。
“好奇怪,”魏舒榆说,“一想到你上车了,旁边有个人,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有什么关系?”
靳意竹习惯了出行有人接送,完全可以当司机不存在。
“你说就是了。”
魏舒榆沉默了几秒,呼吸一轻一重,听得靳意竹心里好笑。
怎么这么像小动物,动静大一点就会受惊。
“在港区住得还习惯吗?”靳意竹随便找了个话题,“房子感觉怎么样。”
“很不错,塔楼很安静,24小时垃圾房很方便,”魏舒榆略松一口气,回答起靳意竹的问题,“你过来住这边吗?”
当然也有不方便的地方。
港区本就不是适合生活的地方,超市和物产店几乎绝迹,买东西不方便,物价也高,但靳意竹给了她黑卡,显然不是想听她说这些的。
魏舒榆还没想好要不要刷她的卡……
她总觉得,靳意竹给她黑卡,那是一回事,可以算作她的诚意,但她如果真的去刷靳意竹的卡,那她成什么了?
那不是真的成金丝雀了?她不确定关系一旦定性,她还能不能自如的面对靳意竹。
“住啊,自己的房子更方便,”靳意竹兴致勃勃的说,“我过来之前跟你说,让阿姨帮你布置,不用自己受累。”
“知道啦,”魏舒榆有点犯困,声音显出几分倦怠,反倒带上一点娇怯,“我等你。”
我等你。
很奇妙的三个字。
靳意竹那颗缩成一团的心,被一句我等你慢慢抚平,连带着一晚上的焦躁都消失了。
“还没人这样对我说过,”靳意竹低声说,带着一点笑意,“那你要等我啊。”
“会等你的,”魏舒榆从她的话音里听出她的不安全感,“靳意竹,你到家了吗?”
“快到了,还有两个路口,”靳意竹回答,“好困,好想回家睡觉。”
“好,那我等你回家,”魏舒榆笑意盈盈,连声音都更温柔几分,“我等你睡觉,我再睡觉,好不好?”
“真的?”
靳意竹有点惊喜,感到一丝陌生的暖意。
“可你不是很困了吗?”
“一下下没事的,”魏舒榆刚说完,就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我可以坚持!”
“怎么像笨蛋一样,”靳意竹笑了,“我上电梯了。”
不停变化的楼层里,靳意竹第一次在回家的时候,感受到了焦灼。
虽然魏舒榆只是在电话的另一端等着她,可是那种期待是真的。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觉,”靳意竹说,“我还要卸妆,需要点时间。”
窗帘自动拉开,绚烂夜景在眼前铺陈开来,靳意竹从酒柜里随便抓出一瓶威士忌,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到家了?”魏舒榆嘟囔了一句,“怎么听见杯子的声音,你要喝酒吗?”
“嗯,喝一点再卸妆,”靳意竹给自己倒酒加冰,“魏舒榆,我好累。”
“……我陪你,”魏舒榆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去冰箱里拿啤酒,“我喝生啤。”
“等我过去,我们再去居酒屋,”靳意竹说,“我也要喝生啤。”
生啤没什么意思,喝起来还有点苦,可是那天居酒屋里,魏舒榆的眼睛实在是太亮,让她忘不了。
怎么会有人的快乐那么简单纯粹?她也想像魏舒榆一样。
她也想要那么澄澈的心。
是不是那样就会离幸福更近一点?
“好啊,那你不要点薯条了,”魏舒榆拉开易拉罐拉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根本就没人要吃。”
“总要点一点小菜,不然看起来多清淡,”靳意竹有一套自己的理论,“你不用下酒菜吗?”
“可是我们现在就没有下酒菜,”魏舒榆灌下两口生啤,声音愈发轻快,“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比较容易醉而已。”
“你不会已经醉了吧?”靳意竹笑了,“又困又没有下酒菜,很容易醉的。”
回答她的是沉默的呼吸,不知道是不是忽然睡着了。
真是的,一点分寸都没有。
靳意竹本来该觉得烦的,但她却不觉得,可能是月色太好,稀释了她浅淡的不爽。
她给东京的阿姨发消息,让她去看看魏舒榆,得到的答案是魏舒榆确实是太困了喝酒,所以睡着了。
靳意竹哭笑不得,只好独自坐在夜色里,喝完剩下半杯酒。
所幸耳边有魏舒榆的呼吸,让她不至于心烦意乱。
公寓里太安静了,除了魏舒榆的呼吸,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意,靳意竹几个转念,最终还是没有挂掉电话,而是任由那呼吸声萦绕在自己耳边,度过了一整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听见魏舒榆一声惊叫:“我靠怎么快九点了?”
“九点?”靳意竹迷迷糊糊的问,“你要迟到了?”
“对我要迟到了,”魏舒榆抓起包包,开始往里面塞东西,忽然觉得不对劲,一把抓起手机,被通话时长八小时四十三分钟震撼了一下,立马收了焦躁,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靳意竹,你晚上没挂断?”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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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对,我没挂断,”靳意竹还没醒,眼睛都没睁开,陷在软枕之间,懒洋洋的问,“你不是说可以陪我的吗?”
魏舒榆沉默一瞬,她总觉得靳意竹好像在偷换概念。
陪你回家,等你睡着,不是开着语音电话陪着睡觉啊……
“那倒是没错……,”魏舒榆收敛心神,声音更温柔几分,仿佛在哄小朋友,“但我现在要去上课了哦?我挂断啦?”
或许靳意竹不觉得吧,但对于她而言,一整夜不挂断的电话,实在是有些暧昧。
如果24小时不挂断,那更加超越界限。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问,靳意竹,你知不知道我喜欢女人?
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要去上课啊,”靳意竹打了个哈欠,有点不情愿,但又很通情达理的说,“那你挂断吧,等下被老师发现了不好。”
“我才不会被老师发现,”魏舒榆嘟囔一句,“拜拜。”
手机里没有了声音,靳意竹的睡眠却没有变得更好。
她昨天睡得晚,还喝了烈酒,睡梦里都是一片粘腻潮湿的深海,乌云如有实质,沉甸甸的压住海平面,令她丝毫不觉得轻松。
辗转着又睡了一个多小时,靳意竹终于挣扎着醒来。
她瞪着天花板,简洁的白色吊顶平时看着清爽,现在这种时候倒是有点太素净,让人心里不舒服。
十点多钟,起来吃点东西,再去做脸弄头发,一整套流程折腾下来,正好能赶上六点的晚宴。
真是无聊……
靳意竹又打了一个哈欠,感觉梦里的那片海还留在她的心间,翻涌出深黑色的波浪。
这些事,真是无聊。
可惜,就算她觉得推杯换盏完全是没意义的事情,但这套规则早已运转多年,局中所有人都认同,并且乐在其中,自发维护,她作为后来者,除了去顺应规则,还能有什么办法?
除非有一天,她站在比所有人更高的位置,制定一套新的规则。
靳意竹坐在餐桌前,面对一碟沙拉菜,实在觉得兴致寥寥。
“大小姐,不合胃口吗?”阿姨面色忐忑,手里抱着托盘,“要不要我重新做一份,您挑几种喜欢吃的菜?”
她是菲律宾佣人,进了靳意竹家,才发现跟以前的雇主不一样。
要不是何司机提醒,她都不知道,靳意竹是半山上的大小姐,家里规矩森严,据说那边的佣人,都是用了几十年,父母做不动了,再安排孩子替班,跟她这一纸合同找来的人,根本不是一码事。
但她连半山别墅都没去过,一直住在楼下的小公寓,为靳意竹一个人服务,偶尔见到何司机,才知道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没事,我只是不爱吃这些,”靳意竹挑着碟子里的牛肉粒,“阿好,你先回去吧,等会上来收拾就行了。”
阿好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又下楼去了。
她离开前,靳意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状似无意的说:“你别那么战战兢兢的,我们有合约的,我不会随便辞退你。”
“好……谢谢大小姐,”阿好嚅嗫道,“我只是怕您不合心意,您看,您家的规矩……”
“那些不是我这的规矩,”靳意竹似笑非笑的说,“我这不搞半山别墅那一套。”
“啊?”阿好听不明白,她只会讲英语,又是外国人,哪里懂这些宫斗剧经典桥段,傻乎乎的问,“但是何司机说,我要是坏了规矩,您不会满意的,早晚辞了我。”
“你没事少跟他们讲话,”靳意竹笑眯眯的说,“他那英语,跟你讲得明白吗?”
“确实不太明白。”阿好摇头。
“你只需要听我的,”靳意竹戳一块牛肉,慢条斯理的说,“阿好,你是我的人,懂了吗?”
阿好愣了一下,又反应过来,长松一口气。
“大小姐,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阿好解下围裙,挂在厨房里,朝靳意竹爽朗一笑,“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有事叫我。”
阿好走后,靳意竹挑着那盘菜叶子,将牛肉吃完,再喝一杯美式,就算是吃过饭了。
小何在楼下等,准备接她去化妆做头发。
靳意竹有常用的美容室,从她十六岁起,何婉若就带她去那边做脸,已经很熟悉了。
小何接了她,连地址都不用问,直接开车过去,门口早已有人候着了,带着靳意竹一路进了包间,何婉若早就到了,现在敷着面膜,一边听佛经,一边等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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