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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意竹有点恍惚,刚认识魏舒榆的时候,她们也曾这样手牵着手,从大剧院里跑出来,去维多利亚港看海。
“终于出来了,”魏舒榆长舒一口气,“看得我闷死了。”
“你也不想看?”靳意竹觉得诧异,“我以为你很喜欢。”
“我是很喜欢的,但我不喜欢在这边看电影,太安静了,”魏舒榆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是要将那口气顺下去,“我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感觉。”
靳意竹跟她一前一后站在电梯上,长长的电梯直达一楼,出了电影院,魏舒榆忽然抬头,对她说:“看,哥斯拉。”
“嗯?”
靳意竹以为她在开玩笑,但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竟然真的看见了一只哥斯拉,趴在电影院的顶端,正在朝着天空咆哮,顿时哑然失笑:
“真的有啊。”
“嗯,新宿特产哦,”魏舒榆让她看过怪兽,心情很好的模样,“我们现在去哪?”
“去坐摩天轮,还可以追得上夕阳。”
靳意竹犹豫了一秒,还是问道:
“魏舒榆,你为什么说我们不熟?”
“因为确实不熟,”魏舒榆在路边买了可丽饼,先咬下一口,满足的眯起眼睛,“我做金丝雀也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你都不花我的钱,算什么金丝雀,”靳意竹嘟囔一句,“之前都在迁就我,对吗?”
魏舒榆没说话,权当默认。
靳意竹觉得愧疚,又觉得心疼。
……魏舒榆说她是任性的大小姐,她也确实是。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和魏舒榆待在一起只有快乐的原因,竟然是她一直在委屈自己。
“魏舒榆,”靳意竹低声问,“你想去坐摩天轮吗?”
“不是很想,”魏舒榆看着逐渐变成一片粉色的天幕,喃喃道,“但我想去追夕阳。”
“走吧,”靳意竹拉起她的手,“我们现在就去追夕阳。”
“诶?”
魏舒榆愣了一下,问:
“要去哪里追?”
靳意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进去,一脚踩下油门:“夕阳在哪里,就去哪里追。”
她绕过车流繁忙的马路,选了一条最空旷的路,不看导航,也没有目的地,只向着夕阳的方向,一直向前开。
漫天晚霞在她们的面前铺陈开来,仿佛正在燃烧一般,将整片天幕染成绚烂的粉红。
路上越来越空,高楼大厦逐渐远去,只剩下一片又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木,正在车窗外飞速掠过,道路向着地平线的尽头,延伸成一条雪白的丝带。
“靳意竹。”
魏舒榆开了车窗,任由晚风灌入车内,带来一丝树木和青草的气息。
“路的尽头是海吗?”
夕阳正在不断的坠.落,地平线变得模糊又渺远,天还没黑,却也并不算亮,魏舒榆的心跳得很快,却又不知道原因。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伸出手,就能触到太阳。
好近,又好远。
只在梦中见过的晚霞,不断盛开、直至枯萎的绣球花,一阵不会停歇的大雨,波涛汹涌的海浪,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身边这个人带来的。
是靳意竹带来的。
将她从维多利亚港的雨雾中带走,又一次、站在真实的世界里,是靳意竹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需要她,要她不能离开,要她永远留在身边。
就是那种任性留住了她,让她变成一只带着线的风筝,继续飘飘荡荡,落入无尽的夏天。
“路的尽头不是海。”
靳意竹回答她,车速陡然加快,在高速公路上掠起一阵风,和靳意竹的笑声混在一起,变成某种愉快的语调。
“魏舒榆,我们追上太阳了。”
在她们的眼前,夕阳缓缓落入地平线,变成一片渺茫的白。
那点白光亮得惊人,却在瞬间消失,开始变成一片柔和的蓝,天幕和云朵一起被渲染成蓝调,清浅的蓝色,宛若一片温柔的海。
魏舒榆盯着天空,原来夕阳落日后,天空和海这么相似。
她想过很多次,夕阳的尽头究竟有什么?原来是另一片海。
“靳意竹,”她偏过头,很小声的说,“谢谢。”
“为什么要说谢谢?”
靳意竹在红绿灯处拐弯,开始往市区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快。
“要说谢谢,也该是我说。”
魏舒榆深深看了她一眼,她不想让靳意竹懂。
但靳意竹还是听懂了。
“魏舒榆。”
她忽然说,连语调都严肃几分。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还会去很多的地方,我会一直陪你去追夕阳,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你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
“忽然说这种话干什么,”魏舒榆别过脸,“太煽情了。”
“你都要哭了,是吗?”靳意竹耸耸肩膀,“那你习惯一下。”
魏舒榆轻声说:“这要怎么习惯啊……”
“习惯一下我的爱,很难吗?”靳意竹对她笑笑,“慢慢会习惯的。”
靳意竹放慢车速,拐上一条小路,随意找了个停车场。
四下空旷无人,停车场里没有别的车,两旁是延绵不尽的树木,道路的尽头有几点零星灯光,旁边放着自动贩售机,大概是开到了东京附近的乡下。
“这是?”魏舒榆困惑的问,“这里有什么?”
“有我。”
靳意竹俯身过来,松开她的安全带,勾住她的腰,将她从副驾驶拉过来,迫使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捏住了她的下巴。
“而我现在很想吻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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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你这车贴防窥膜了吗?”
魏舒榆答非所问,笑意里带出几分暧.昧气息。
“只是想亲我,不用把我拉过来吧?”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靳意竹,手指搭在她的脖颈上,若有似无的轻抚过靳意竹的皮肤。
指尖触感温热,碰到她刚刚亲手戴上去的项圈时,靳意竹轻轻颤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前后左右都贴了。”
靳意竹掐着她的腰问,微微仰起头,亲她的下巴。
“你想做什么?”
魏舒榆低下头,额头触到她的额头,距离被拉得极近。
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息微微发烫,魏舒榆抚/摸着她的后颈,似是而非的笑道: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
靳意竹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向上,伸入她的发丝之间,将她按向自己,吻上她的唇。
“魏舒榆,你真是比我想象得还要乖。”
“你想多了,没哪个乖乖女会被直女包/养的,”魏舒榆轻轻笑了一声,“更不会坐在你腿上跟你接吻。”
“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得听不懂?”
靳意竹失笑,吻得更细致一点,描摹过她的唇线,满意的看着她的脸上泛起一点红。
“回答我,嗯?”
“装的。”
魏舒榆说,微微偏过头,不让她继续亲。
“满意了吗?”
靳意竹笑道:“不是我爱听的。”
“那你想听什么?”魏舒榆明知故问,“我是不会说的。”
“太坏了。”
靳意竹伸手,从旁边扯几张消毒湿巾,细致的擦过手指,又摸出几个小方块,放在魏舒榆手心,说:
“自己撕开。”
“什么时候在车上放了这些东西?”
魏舒榆嘟囔了一句,没去动它,只是在手心里来回转。
“靳意竹,你图谋不轨。”
“我只是有备无患。”
靳意竹无辜的笑笑,按住她的手心,又去吻她的唇。
“你不喜欢吗?”
魏舒榆横了她一眼,轻飘飘的,没什么力度。
在靳意竹一次比一次更浓重的亲吻里,她找不到呼吸的节奏,只能跟随着靳意竹的节拍,一次又一次的沉.沦在她带来的喘息之中。
车厢里开着冷气,没有音乐,愈发显得心跳和呼吸太过明显。
温度似乎变得高了起来,即使是在二十七度的恒温之下,皮肤也觉得发烫,那种昏沉的感觉又来了,思维被眼前人占据,再也看不见其他事物。
魏舒榆的裙摆被卷至腰间,整个人软绵绵的,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为支点。
背后是有点冰凉的方向盘,靳意竹的吻却是炙热的,正在她身上每一处蔓延,燃起一阵无法抗拒的火焰。
安静的车厢里,每一点声音都格外明显,呼吸、轻微的水声、喘息、破碎的呻.吟、过于狂热的心跳,皮肤贴着皮肤,指尖交缠在一处,不断变得更为热烈的亲吻,无法克制的颤抖,时间变得很快,又变得很慢,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消失了。
除了靳意竹的体温,她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事物,直至被骤然袭来的浪潮淹没。
“……一点都不喜欢。”
短暂的失神后,魏舒榆将脸埋在靳意竹的脖颈之间,不愿意抬起来,更不愿意让靳意竹看见她的表情。
“下次不许在车里。”
“不喜欢吗?”
靳意竹又吻了一下她的耳垂,换来她一声短暂的喘。
“可是这里不是这么说的。”
“……”
脖颈间传来轻微的刺痛,靳意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魏舒榆咬了她一口。
那是她的虎牙的触感,痛感不明显,只觉得有点刺刺的痒,像是被小猫咬了。
靳意竹忍不住想笑,轻轻拍着魏舒榆的背,顺着纤细的蝴蝶骨,一路向下,仿佛是在顺毛。
“不喜欢,”魏舒榆小声说,“感觉太激烈了。”
“是吗?”
靳意竹又笑了一声,贴着她的耳朵,问她:
“那下次不要了?”
没回答。
靳意竹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一点,只觉得可爱得想要笑。
“现在怎么回家?”
怀里的人问她,声音里带着点气鼓鼓的味道。
“感觉乱七八糟的。”
“要不干脆去看海吧,”靳意竹突兀的说,“去海边的酒店住一晚,变得干干净净了再回去。”
“……”
魏舒榆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
“任性的大小姐。”
“不说不想去的话,就是想去的意思了。”
靳意竹抽出几张消毒湿巾,按在她的皮肤上,简单的清洁过后,替她整理好衣裙。
“该说不说,你的心思还真是好猜。”
“到底哪里好猜了?”
魏舒榆拉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上车之后把门摔上,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在害羞。
“你能猜到我不想回家才奇怪吧。”
“感觉乱七八糟的,所以不想回家啊。”
靳意竹选了导航终点,重新发动了玛莎拉蒂,向着海边开去。
“在车里做了没想到的事,心理上有点接受不了,所以不想回家,是不是?”
“……”魏舒榆看着车窗,“猜到了就不要问了。”
车窗外的风吹得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似的。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篱和低矮的花丛,有些草叶被风拂起,软软地摇晃,像在打招呼。偶尔有骑行的人从旁边路过,背影都带着慢悠悠的节奏,显得这条路格外安静温柔。
远山起伏,像揉皱了一张深色的宣纸,一直延伸到天边。天幕很开阔,云层压得很低,人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的安心感。
魏舒榆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思却全都在靳意竹的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情愫正在她的心中发酵,让她觉得诧异,又觉得不可思议。
她想,是自己对靳意竹有偏见吗?
是一直以来,觉得靳意竹是不谙世事、又不懂得照顾别人的大小姐,习惯了站在迁就她的角度,反而忽略了她真实的样子吗?
为什么每次靳意竹表现出体贴的一面,她都觉得惊讶,又觉得难受?
“一个人在想什么?”
红绿灯前,靳意竹将车停下,朝旁边瞥了一眼。
“要不是会违反交通规则,我就牵你的手了。”
“没,只是觉得你好像跟我想象得不一样。”
“你想象了什么?”
“……不能算我想象的吧?你以前明明就不是这样。”
“你这么说,我其实也能明白。”
靳意竹笑了一声,趁着红绿灯最后几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成功换来魏舒榆一个眼刀。
“活在象牙塔里的人,和活在真实世界里的人,是有点不一样的。”
由金钱构筑而成的象牙塔里,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人情冷暖,她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着,催眠自己不要去看见真实。
仿佛只要沉睡,一切都不会发生,可以当高塔里的公主,直至永远。
“靳意竹。”
魏舒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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