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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拿起旁边的毯子轻轻给他盖上。就在准备离开时,他注意到靳屿的工作台上摊开着几张设计草图——不仅是艺术品,还有精密的装置结构图。
其中一张图上标注着“生物信号接收器”,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计算公式。
沈砚瞳孔微缩。他认出这些计算方式与陈世昌电脑的加密算法高度相似。靳屿不仅在创作艺术品,还在试图破解那个生物验证设备!
就在这时,靳屿迷迷糊糊醒来,看见沈砚顿时清醒:“砚哥?你怎么还没睡?”他慌忙想收起图纸。
沈砚按住他的手:“你在做什么?”
靳屿讪笑:“就...随便画画...”
“说实话。”沈砚语气严肃。
靳屿叹口气,老实交代:“我在尝试反向工程那个生物验证设备。根据信号特征,我怀疑它不仅能验证生物信息,还能接收特定频率的指令。”
他指向图纸:“如果我能复制一个接收器,或许能拦截到‘先生’发出的指令,甚至锁定他的位置!”
沈砚看着图纸上精妙的设计,突然问:“你需要什么?”
靳屿愣了一下:“呃...一些电子元件,还有...实验室级别的信号发生器...”
“明天列出清单给助理。”沈砚淡淡道,“以艺术材料的名义采购。”
靳屿瞪大眼睛:“砚哥你...支持我?”
“既然开始了,就做到最好。”沈砚转身走向卧室,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别熬夜太晚。”
靳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心跳加速。
个展筹备期间,画廊的装修也同步进行。靳屿坚持要保留原来的建筑结构,只做最小程度的改造。
“这里有历史感!”
他兴奋地指着地下室裸露的砖墙,“正好做《数据洪流》的展区!那种粗粝感与高科技装置的对比绝了!”
工头有些为难:“但靳先生,这下面湿度太大,对艺术品保存不利...”
“加个除湿系统就行!”靳屿不以为意,“我要的就是这种原始感!”
沈砚来看进度时,特意在地下室多停留了一会儿。他注意到一面墙的砖块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像是后来修补过的。
“这里原来有什么?”他问工头。
工头查了下图纸:“好像是旧通风井,被封死了。要打开看看吗?”
靳屿立刻来了兴趣:“开开开!说不定能做成个秘密展区呢!”
工人小心地拆开几块砖,后面果然是个狭窄的通道,里面堆着一些陈旧的文件箱。
“哇!宝藏!”靳屿想钻进去,被沈砚拉住。
“让专业人员来。”沈砚示意安保人员先进行检查。
箱子被小心地取出打开。里面大多是画廊过往的展览记录和账本,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直到最后一个箱子被打开——里面是几台老旧的专业设备,还有一堆实验记录。
林霁被请来查看,结论令人震惊:“这些是早期的生物信息采集设备!看型号,应该是二十年前的产品。”
更令人惊讶的是,设备箱底有一张褪色的合影——年轻时的陈世昌与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站在实验室前,两人手中都拿着类似的设备。
“这个人...”沈砚眯起眼睛,“我好像见过。”
靳屿凑过来看:“谁啊?”
“父亲的一位老朋友,姓秦,是位知名的心理学家。”沈砚回忆道,“据说很早就去世了。”
林霁检查着设备:“如果这些设备还能运转,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那个生物验证系统的原理。”
靳屿跃跃欲试:“交给我!修复老物件我最拿手了!”
当晚,靳屿通宵达旦地研究那些老旧设备。沈砚破天荒地没有催他休息,而是陪在一旁,偶尔递个工具或查个资料。
凌晨时分,靳屿突然欢呼:“成功了!我就知道这些老家伙还能用!”
他兴奋地拉着沈砚看屏幕上的数据流:“看!这些设备接收到的生物信号模式,与陈世昌电脑的加密算法高度吻合!我敢打赌,最早的生物验证系统就是从这里研发出来的!”
沈砚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突然道:“个展那天,把这些也展出吧。”
靳屿愣住:“可是...这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打草惊蛇。”沈砚眼神深邃,“既然‘先生’一直在暗处观察,我们就给他一个不得不现身的理由。”
靳屿恍然大悟:“你是想用个展做诱饵?!”
沈砚轻轻点头:“你不是一直想办个难忘的个展吗?这会是最难忘的一次。”
两人相视而笑,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转。
靳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砚哥,个展邀请函的设计...”
他调皮地眨眨眼,“我能把我们的合照印上去吗?就写‘特别鸣谢:我的灵感缪斯’?”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好吧好吧,就写‘感谢沈氏集团支持’...”
靳屿讪讪改口,却又小声嘀咕,“反正大家都懂的...”
沈砚无奈地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112章 一起睡呗?我保证不抢被子!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在儿童活动中心的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一群年龄各异的孩子们坐在软垫上,好奇地打量着讲台上那个头发染着一缕亮蓝色、正手舞足蹈的大哥哥。
“所以你们看!”
靳屿举着一团黏土,灵活的手指几下就捏出一个小动物的形状,“当单词在纸上跳舞的时候,我们就让想象力在指尖跳舞!”
孩子们发出惊叹的哇声,一个个睁大了眼睛。
沈砚坐在最后一排的家长席,看着台上那个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靳屿。今天的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少了些平日里的跳脱,多了份难得的沉稳与真诚。
活动的主持人笑着介绍:“今天特别邀请到青年艺术家靳屿老师,来和大家分享一个特别的故事...”
靳屿接过话筒,难得地显得有些紧张:“大家好呀!刚才主持人说我是‘老师’,其实呢...”
他俏皮地眨眨眼,“我就是个比你们大一点的小朋友,特别喜欢玩泥巴!”
孩子们哄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不过呢,我小时候有个小麻烦。”
靳屿盘腿坐在孩子们中间,像在说一个有趣的秘密,“书本上的字总爱跟我玩捉迷藏——它们会跳舞、会变形,有时候干脆躲起来不见啦!”
一个小男孩忍不住举手:“我、我也是!老师说我阅读障碍...”
“Bingo!”
靳屿打了个响指,“就是这个!但我们不叫它‘障碍’,我们叫它‘超能力开关’!因为...”
他神秘地压低声音:“正因为字爱跳舞,我才发现了另一个更酷的世界!”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靳屿用生动的方式展示了他如何通过艺术表达想法。
他带着孩子们用黏土捏出字母,用颜料画出“会说话”的色彩,甚至带着大家闭着眼睛用手“阅读”不同材质的物品。
“闭上眼睛,用手摸摸这个...”
他分发各种纹理的布料和材料,“告诉我你们感觉到了什么?”
“软软的!”“粗糙的!”“像水流过去!”孩子们争先恐后地回答。
“太棒了!”靳屿眼睛发亮,“
这就是你们的超能力——用不同的方式感受世界!就像我,虽然读得慢,但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色彩和形状!”
他展示了自己的速写本,上面满是色彩绚烂的涂鸦和笔记:“看,这是我的‘语言’。每个人都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语言。”
互动环节,一个害羞的小女孩小声问:“可是...考试的时候怎么办?字还是会跳舞...”
靳屿蹲下来与她平视:“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到现在考试还需要额外时间哦。但这不妨碍我成为艺术家!知道为什么吗?”
孩子们齐齐摇头。
“因为重要的是你脑袋里的想法,不是它出来的速度!”
他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面的精彩世界,值得多花点时间让它完美呈现!”
活动结束时,孩子们围着靳屿不肯离开,一个个举着自己捏的歪歪扭扭的“艺术作品”要他点评。靳屿耐心地一个个看过去,给出的全是鼓励:
“这个色彩搭配绝了!”
“哇!这个造型太有创意了!”
“你发现了别人没发现的美!”
沈砚静静地看着,注意到靳屿在点评时总会巧妙地避开需要大量阅读的环节,而是引导孩子们用语言描述作品。
有个细节特别打动他——当一个小男孩因为写不出作品名称而沮丧时,靳屿轻松地说:“没关系,很多伟大的作品都没有名字!咱们用编号也行,《作品001号》听起来多酷!”
活动结束后,主办方负责人激动地握住靳屿的手:“太精彩了!您真的给了孩子们很多勇气!”
靳屿挠挠头,难得地不好意思:“我就是说了点大实话...啊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叠门票,“下个月我的个展,欢迎带孩子们来玩!现场有很多可以摸可以玩的装置艺术!”
沈砚走上前,递给他一瓶水。靳屿眼睛一亮:“砚哥!你一直在看啊?怎么样?我没给你丢脸吧?”
“很好。”沈砚简单地说,但眼神里的认可让靳屿顿时眉开眼笑。
回去的车上,靳屿兴奋地复盘刚才的表现:“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真有天赋!她捏的小马虽然不像,但特别有神韵!还有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他对色彩的感知...”
沈砚突然问:“你从来没说过阅读障碍的事。”
靳屿顿了一下,无所谓地耸耸肩:“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看字慢点,容易跳行,有时候还会把字母看反...但我发现艺术不需要读很多字啊!”
他眨眨眼:“再说了,要不是这样,我可能就乖乖听我爸的话学商科去了,哪能发现自己的真正天赋?”
沈砚沉默片刻:“很辛苦吧?”
靳屿的笑容淡了些:“小时候挺难受的。被叫笨蛋,被说不用功...直到遇到我的美术老师。”
他的眼神温暖起来,“她说‘靳屿,你不需要和别人用同样的方式成功’。”
他看向窗外,轻声说:“所以我想告诉那些孩子,不一样没关系,重要的是找到让自己发光的方式。”
当天晚上,沈砚在书房处理文件时,无意间点开了一个教育论坛的链接。上面正在讨论今天的活动,有个家长发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今天带阅读障碍的儿子参加活动,他第一次主动说“我也有超能力”。泪目了...感谢那位艺术家小哥,用亲身经历给了孩子这么多勇气。】
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都是参加活动的家长的感谢留言。
沈砚一条条看下去,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条不起眼的回复上:
“听说这位艺术家是沈氏集团总裁的伴侣?没想到这么接地气。话说沈氏是不是要涉足特殊教育领域了?今天看到沈总亲自在场。”
他的眼神微凝。这条回复的账号很新,内容看似普通,但“沈氏”“特殊教育”这些关键词显得过于刻意。
正要深入查看,靳屿抱着枕头探头进来:“砚哥,今晚能借你书房沙发吗?我工作室被《蚀》霸占了,没地方睡觉...”
沈砚合上电脑:“你去卧室睡吧,我还要工作一会儿。”
靳屿眨眨眼:“一起睡呗?我保证不抢被子!”
被沈砚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第二天,靳屿接到活动主办方的电话,说有很多媒体想采访他“艺术家的阅读障碍之旅”。他一口回绝:“别别别!我可不想被写成励志鸡汤主角!”
但对方下一句话让他愣住了:“其实是有个教育基金会想邀请您做代言人,叫‘新生教育基金’,听起来很有诚意...”
新生?靳屿立刻想起那个问题重重的“新生医疗基金”。
他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挂断电话就冲去找沈砚:“砚哥!有猫腻!那个新生基金又冒出来了!”
沈砚正在开视频会议,示意他安静。靳屿急得在原地转圈,最后抓起一支笔在纸上大大地写:“新生教育基金找我代言!!!”
沈砚眼神一凛,快速结束会议后问:“具体情况?”
“就刚才!说是看到昨天的活动,想请我做代言人!”
靳屿把手机记录给他看,“而且你猜怎么着?我查了一下,这个教育基金的注册地址和那个医疗基金在同一栋楼!”
沈砚立即联系杨靖:“新生教育基金,查一下背景和资金流向。”
等待回复时,靳屿不安地问:“他们是不是冲着我来的?因为我在查那个生物验证设备?”
“很可能。”沈砚沉吟道,“你在活动上公开谈论阅读障碍,让他们找到了接近你的借口。”
靳屿顿时来劲了:“那将计就计?我假装答应代言,混进去查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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