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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顾叔头头是道地分析,十分了解北蛮习性的模样,郑颢深知,对方这些知识绝不是在哪本游记或地理图志上看到的,应该是顾叔在原来的世界所了解的。
舌尖上的咸涩退去,郑颢开口:“盐类为重要物资,派商队前往草原北蛮卖精盐需得慎重,顾叔将此事交给我吧。”
顾霖点点头,他知道商队在大乾内走商都有危险,需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更不要说深入草原和北蛮了,身上若没有几分本事,还真的揽不下这个活。
郑颢手下镖师众多,将此事交给对方,顾霖也能安心。
决定好精盐去处后,郑颢立马吩咐大卓进来,接着,顾霖将制作精盐的步骤告诉对方,大卓一边听,一边用纸笔记下,核对无误后立马离开。
看大卓行事愈发迅速,与往日相比宛若脱胎换骨的模样,顾霖不由得对郑颢道:“在你手底下做事,还真够锻炼人的。”
瞧瞧如今大卓的行事作风,哪儿还有半点从前在酒楼打杂的样子。
郑颢面容缓和,低眸看向年轻哥儿:“是顾叔眼光好。”
虽然青年未把话说明白,顾霖却知晓对方话中之意,对方显然在夸赞他当初挑人的时候眼光好,顾霖唇边笑意渐深。
低眸看着顾霖脸上的笑容,郑颢眸光缓缓。
如果顾叔心肠如他这般坚硬,于二成和林小幺等人也会如大卓那样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可他知道顾叔心肠柔软,只要手下人不触及他的底线,顾叔从不舍得严苛对待他们。
郑颢在旁看着,见于二成林小幺等人做起事来皆有章法,没有对顾叔敷衍了事,且对顾叔心悦诚服的模样,便没有多加插手。
顾叔有自己对待下属的方法,他无需要求顾叔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镇北军军营。
前几日,镇北侯发出请帖邀请郑监军参加宴会,郑颢处理完府衙事务后也不坐马车,直接乘马到军营。
一行人入座后,镇北侯坐在上首,举起海碗对青年监军道谢:“此次粮草能够提前到达,多亏了郑大人在陛下面前为我镇北军美言,本侯代军中将士谢过郑大人。”
说完,镇北侯举起酒碗一饮而尽,虽动作豪迈却没有一滴酒水流出,足见其是真心感谢郑颢所为。
酒水喝完后,镇北侯放下酒碗。
郑颢亦举起身前海碗,姿态不卑不亢道:“镇北军奋勇杀敌抵御北蛮,下官所做之事为职责本分,侯爷无需道谢。”
说完他深眸未动,喉结滚动几下,转眼间以不输于镇北侯的速度,将碗里的酒水喝完了。
一碗烧刀子下去,青年监军脸色未红半点,镇北侯见此,眼底划过几分惊讶。
他笑着夸赞:“郑大人好酒量。”
“不敢与侯爷相比。”郑颢回道。
镇北侯听后笑了笑没有在意。
接着,他对下方青年官员道:“郑大人到幽州府赴任许久,想必解决了不少府衙里堆积的公务,如今也可抽出空闲处理镇北军的军务了。”
此前,青年监军第一次到镇北军军营时,镇北侯未曾表现对他的抗拒,却也没有开口让青年监军接触镇北军的军务。
距今过了些许时日,见青年官员初生牛犊不怕虎,手段利落地办了城内那些与本地望族互相勾结的商贾,镇北侯才将他看进眼里,之后,再得知郑颢为他们美言谋来军粮,镇北侯对郑颢的偏见慢慢减少。
一直防备着监军也不是事,见青年官员和以往监军不同,并非多事之人,镇北侯决定让对方接触一些军务。
即便听见镇北侯愿放权给他,不再把他隔绝在镇北军外,郑颢仍旧冷静沉着神色未变。
他先是同镇北侯道谢,而后开口道:“上次下官同侯爷借的五百位士兵,还有些许事务需要让他们帮忙,请侯爷多宽容几日,待事了后,下官再将他们完璧送回。”
镇北侯闻言,神色一动,显然想到亲兵打听来的消息,原本以为青年官员初来乍到,在受到本地望族的反击后,也该消停些,借着对方递来的阶梯下,如今看来,青年官员显然不会善了。
镇北侯早就想办了那些人,亦想看郑颢如何处着他们,佯装不在意道:“郑大人不必着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本侯巴不得郑大人能多留他们几天,管着他们的伙食。”
俩人皆未挑破明面上的那层窗纸,却心下默契地达成某个约定。
酒足饭饱后,郑颢没有立马回城,镇北侯命一位将领进来,转头对郑颢道:“这位是镇北军中的智将平进,郑大人在军中若有何事皆可找他。”
接着,镇北侯对平进道:“郑大人为镇北军监军,你需得好生对待,待会儿,你带郑大人在军中转悠熟悉熟悉情况后,再将监军需要处理的军务交给郑大人。”
平进抱拳道:“是!”
镇北侯转头对郑颢道:“本侯便不陪郑大人了。”
郑颢拱手:“侯爷处理军务便是,下官先离开了。”
镇北侯点了点头,郑颢转身同平进走出营帐。
平进朝青年监军道:“郑大人,军中禁地诸多,您随末将来,莫要走到禁地。”
青年监军身边的侍卫,好似好奇随口问道:“军中禁地是用来做什么的?”
平进转目看向大卓,他五官坚毅,常年行军之旅令他身上带着风沙气息,双眼深邃有神,骤然间目光投射过来,好似利箭般能刺穿人心肠。
可大卓在青年知府手下做事许久,如何会在平进面前破功,见平静没有回答,大卓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若是违反军纪,将军便不要说了。”
青年官员适时开口:“手下人下乡时同乡间百姓交谈惯了,一时没有注意,还望将军莫要见怪。”
平进收起眼中警惕不再看大卓,本以为他不会说,不想,男子开口道:“军中禁地分为三处,一处关押着敌军斥候,一处乃兵械库、还有一处是侯爷处理军务的地方。”
第一个禁地关押斥侯,平进表现如此重视,那么这些斥候应该不是在前线所抓捕的,而是从镇北军内部中抓出来的间谍,第二处禁地为兵械库存放着全军的兵器,于军队而言,最重要的无非人粮器,是为禁地并不出奇,第三处为镇北侯办公之地,里面必定存放着许多军机要务和要密,这三处地方为军中禁地名副其实。
平进话落,大卓作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他身前的青年官员神色如常。
之后路上,除开问一些无关紧要之事外,大卓没有再开口询问涉及镇北军的问题,平进本不是多话的人,但有镇北侯命令在前,大卓问的并非不能回答的东西,所以,他和大卓一来一往地说着话,偶尔间,青年官员也会说上几句话。
走了一大段路,三人终于到达目的地。
平进指着一处营帐没有走进去,他转头对身旁的青年官员道:“郑大人,那座营帐便是为您准备的了,既可办公亦可休息,之后,末将会派人前来协助郑大人,到时郑大人有要事,尽可吩咐对方,也可派士兵到末将营帐唤末将。”
说完,平进手臂换了个方向,指向不远处的营帐,示意青年官员那就是他住的营帐。
接着,他转头看向青年监军:“郑大人若是无事,末将先行告退了。”
郑颢拱手:“多谢平将军带路。”
待平进转身大步离开后,郑颢和大卓走进营帐。
行军住处布置的并不精心细致却也没有简陋至极。
郑颢抬眼将帐内景象收入眼内,眼前布置简单大方,一张桌案,一处木制的简单床榻,还有些许必备的生活用品。
因着隔墙有耳,郑颢和大卓进来后没有谈论别的东西。
郑颢抬腿走向桌案,上方放着些许公文,他随意拿起一本看起来,随手翻了几页后,见是镇北军的粮草账目,郑颢放下了。
大卓眼眸一瞥,也看到“公务”上的内容,他皱起眉:“大人乃三军监军,侯爷却将打理粮草一事作为公务交给大人,未免过于提防大人了。”
提防他吗?
郑颢眼眸半垂,不见得。
镇北侯和宇风不一样,后者生怕他会分权拼命防着他,镇北侯看似防备着他,却在试探过他后肯放权给他,虽是粮草军饷的事务而不是军中要务,郑颢却不觉得对方在提防他。
将最重要的粮草军饷交给他打理,三军未动粮草先行,镇北侯若是真的对他防备至极,怎么可能将镇北军命脉交给他。
青年官员没有同手下人解释。
他吩咐大卓:“日后府衙无事,你便将公务送来军营,我一块儿处理。”
军中不允许将领官员将公务带回家中处理。
大卓应是。
青年监军归家后将此事告诉年轻哥儿,顾霖听了后有些惊讶,片刻,他道:“镇北侯应是看到了你就任后所做的一切,意识到你和以往的监军不是一丘之貉,所以放权给你。”
“我与顾叔所想一般无二。”郑颢:“之后一个月,我应会时常留宿军营,到时我会遣人回来报信,顾叔莫要等候我。”
顾霖点头以示明白,本以为说完此事后便该用晚食了,不想青年低首,深色黑眸凝视着他,顾霖有些不明回视:“怎么了?”
见对方脸上眼底充满疑惑,郑颢神色划过些许无奈。
他上前几步,压低眉眼,低声道:“我将住宿军营不能经常归家,顾叔可能先许我些许好处?”
原本顾霖是不明白青年口中好处为何物,但一抬眼,看见对方眼底的炙热,年轻哥儿眉心一跳,低声问道:“不是刚做过不久吗?”
对于同顾叔欢好之事,郑颢记得一清二楚。
他道:“已过了好几日。”
食色性也,顾霖是男子也不可避免,但白日有许多事情忙碌,土豆、白瓷琉璃厂、精盐一件件事情加起来,顾霖归家吃完饭后,已经没有精力想这些事了。
按道理来说,青年比自己更忙才对,怎么每天都跟无事人一般,对这些事情格外热衷。
忽然,顾霖想到对方的年龄,心下倒吸一口气,如果换成现代,他是真刑啊!
也就幸亏他是在古代。
“顾叔”见年轻哥儿又在走神,郑颢眼眸暗沉,再次上前几步。
顾霖未反应过来,青年身体已向他压来,将他快要出口的话语一点点逼回。
渐渐地,年轻哥儿意识从清醒转为沉沦,闭上双眼同青年共赴云雨。
【男高啊,男高顾叔根本hold不住!】
第210章 兴奋
【看到很多宝子对疑惑攻的年龄,攻今年十八岁哦!】
翌日。
郑颢开始风雨无阻前往镇北军军营,不忙碌时,他就按时下值回城同顾霖用晚食,忙碌时,他就留宿军营,同时派人回城给顾叔报信。
接连半月皆是如此,军中上下多多少少听闻新任监军之名。
主帅帐中。
镇北侯放下公文,抬头看向站在下方的平进:“这些日子,郑监军在军中有何举动?”
平进思索片刻回道:“并无。”
“郑监军几乎待在营帐中处理公文,时隔一两个时辰出门散步,末将派亲兵看着他,上报说郑监军行为正常。”
平进说到此处,停顿片刻,镇北侯察觉后,目光如电射向他:“说!”
平进开口:“郑监军人缘十分好。”
不是好似而是肯定。
镇北侯闻言,眉心一动问道:“怎么说?”
平进回想属下汇报上来的情况,而后看向镇北侯道:“凡是与郑监军接触过的将领,即便最开始对郑监军保持着厌恶警惕之心,但随着多次见面交谈后,皆对郑监军生出好感。”
顶着侯爷猜测狐疑的目光,平进果断解释:“郑监军从未有意接触军中将领,每每他在营帐外散步时,皆能遇见来往将领上交公务,次数多了两方免不了客套问好。”
如果真的按照平进说的那样,青年监军并非有意靠近将领,那就是天生好人缘?
镇北侯没有多做评价,他对平进道:“将你手下的人先撤回来。”
平进不解,镇北侯解释:“你手下人的一举一动,郑监军应该都知道了,若不然,他也不会将人带在身边,没有调开过一刻。”
闻言,平进脸色微微一变,镇北侯摆摆手示意无事:“郑监军并非心胸狭窄之人,你将人调回来便无事了,之后只要郑监军不去禁地,前去其他地方都无需阻拦,也无需阻止他和军中将领打交道。”
本来青年身为监军同军中将领打交道,处理好关系为理所应当之事。
镇北侯为帅多年与不少监军共事过,还未小心眼到需要提防一个未及弱冠的青年。
平进领命退下。
营帐内,青年监军正微微低首处理公文,待批阅完手上的公文后,他转头一看沙漏已过去两个时辰,他放下公文起身离开营帐没有走远,就在帐篷周围走走,约莫走了小片刻,他停下脚步开始打拳。
青年监军本就身姿挺傲如玉竹,便是站在原地靠着通身气质也能鹤立鸡群,更不要说姿态优雅且不失刚猛地打起拳来。
青年监军每每挥出一拳,站在他身边的小兵就好似能听见破空的风声在耳边响起,为兵多年,且作为将领身边的亲信,小兵看得出青年监军的拳法并非花拳绣腿。
“郑大人。”
远处走来一位高大粗豪的将领,郑颢打完最后一拳收起,转头看向来人回道:“田将军。”
田糠走近道:“多谢郑大人前两日命家中工匠修好末将的弓箭,那弓箭末将看过后,发现弓箭损坏处不仅被修好了,而且用起来不费劲,射程也更远了。”
军中有专门维修兵器的工匠,但田糠手上弓箭乃镇北侯所赐,维修时需要较为特殊的材料,军中并非没有,只是近日那几种材料缺失,田糠又急着用弓箭,四处寻人维修不得。
郑颢恰好与对方遇上,他和田糠本是点头之交并不熟悉,见对方想要修补弓箭,却碍于材料不足,于是,郑颢斟酌片刻,开口问道:“本官家中亦有能够修补武器的工匠,材料充足,田将军若是信得过本官,本官可让手下工匠尝试为将军修补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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