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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他立在桌案后提笔书写,发泄心中的烦恼。
原本默写《大昭律法》想要催眠自己,忽的,顾霖微低眼眸,手上一顿,只见纸面上书写着原著《权倾天下》男主经历的所有磨难以及重要剧情。
顾霖停笔,笔尖的墨水滴落在雪白纸面上,触及到那片晕墨,他快速把毛笔收起来,放在笔架上,然后拿起纸张,所幸这张是还没有书写的白纸,墨团也没有渗透到底下已经书写过的纸张。
顾霖垂眸,手上捧着一张纸,静静立在原地。
经过守城一战后,他有意识地不再同郑颢说原著剧情,因为幽州府度过危难后,并没有真正地转危为安,而是面临着北蛮大军南下,这是否说明剧情不容改变,否则将会迎来更大的危险?
手微微用力攥紧纸张,想到少年郑颢,眼前浮现出郑颢的面容,两张面容不断转换,最后合而为一。
如果……
如果不能改变剧情,他和郑颢是如何走到后面的?
顾霖不信命,他做不到明知少年郑颢要经历许多痛苦背叛,最后才会涅槃重生荣登高位,那样对对方太残忍了。
他舍不得。
由站转为坐,顾霖笔下越来越快,有一种和时间赛跑的错觉,他不敢停歇,一直不停地写,把脑海里的剧情内容、致富方法、兵器样式……
一一写下来。
他不祈求上天仁慈放过少年郑颢,倘若上天仁慈,又怎么会那样对待原著里的郑颢,把对方的人性良善全部磨灭掉,直至成为一个冷心冷肺,残暴不仁的凶兽。
天将明,顾霖渐渐停下笔,他已经把要记下的东西都记下来了。
忽的,他身体顿住了,原本书写过久,感到酸软的手腕没有感觉了,他微垂眼眸,看见自己的双手在烛火的照耀下一点点消失。
他眼底划过遗憾与期盼,遗憾的是在离开这个世界前,他不能和少年郑颢再见一面,期盼的是,他终于可以回去了。
天微微亮,守城的士兵马上打开城门,还未看清外头情景,便感觉到眼前一晃,再一转头,就看见一道高大身影骑着骏马飞驰而去。
一路疾驰,郑颢到达家中,他没有先去前院换洗身上沾满脏污的铠甲衣物,而是顺应自昨夜后便焦急不安的心,朝顾霖的院子疾步走去。
昨晚短暂入眠养神后,不过片刻,郑颢就被梦中情景惊醒了。
梦中展现的不是战场上的尸山尸海,而是,他满怀期盼回到家中,却发现顾霖不见了,他找遍所有地方所有人,都找不到顾霖,原本那些见过接触过顾霖的人都忘记了对方的存在。
世人深信鬼神,认为梦与现实有联系,有许多达官显贵会找德高望重的道长和尚解梦,郑颢是例外,他从不信这些。
但这次梦里的情景与顾霖有关,而且还是不好的预兆,郑颢做不到像以往那般熟视无睹。
他脚下生风走的越发快,抬腿进入院子便看见洒扫的奴婢:“顾公子在何处?”
没有像梦中一样不记得顾霖的存在,奴婢停下洒扫动作,低眉:“回将军的话,顾公子正在书房。”
一句话瞬间让焦躁不安的郑颢稳下心神,他神情沉静抬起脚步,与奴婢擦肩而过,打开书房房门走进去。
“顾霖,我回来了。”
桌案后,只剩下半个上身的顾霖听到熟悉嗓音后,双眼瞪大,他抬眸望向屏风外,一道高大身影正往里面走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让对方不要进来,他不想让对方亲眼看着他一点点消失在面前,那样对对方太残忍了。
一道微风吹过,里面传来微许响动。
没有听到回应,郑颢直接绕过屏风,当看见眼前骇人情景,他没有害怕,而是满心的惊慌失措。
他喝道:“停下,顾霖!”
来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顾霖看向疾步朝自己走来的少年郑颢,眼底最后一丝遗憾消失。
他语气含着珍重:“郑颢,保重。”
“不,顾霖你不准走。”
到了哥儿面前,郑颢伸手一抓,却亲眼看着原先还剩下半个身体的顾霖随着吹入屋内的凉风骤然消失。
郑颢半跪在顾霖原先坐着的地方前,低着头久久没有抬起来。
一张纸吹到他面前,郑颢看清上面的内容,眼眸染上猩红,抬头直直看向那幅,他与顾霖一起完成的字画。
“你让我保重,帮我规避危险,我偏不!”
郑颢攥紧拳头,为无法阻止顾霖离开而愤怒,他要登上那个位置,召集天下道士和尚做法,他一定要把顾霖召回来!
顾霖,你招惹我后休想摆脱我!
第263章 甄清清和甄程
【上一章已补完,宝子们可以回去看啦!今天先写章副CP换换脑子。】
甄清清三岁时就进甄府了。
他的生父生母本是小商户,家中略有薄资,从出生起,他没有穿金戴银,但也没有吃过苦。
一朝他的爹爹生病去世,母亲被舅家逼嫁外地,舅家嫌弃他碍眼吃白饭便把他卖给人牙子了。
幸好他运气不错,没有被人牙子卖去烟花柳地。
当时,甄知府府上的二管事婆娘许久不孕,听了算命道士的话,准备捡个哥儿姑娘回去好带个弟弟妹妹出来,俩夫妻见人牙子怀中的甄清清白胖可爱,便把他带回去当儿子。
甄清清进门不久,大管事就因为犯事被夫人送去府衙,紧接着二管事升职,这下子,夫妻二人觉得甄清清颇有福气,能给他们带来好运,心下对他的隔阂少了许多。
后面,经过几年相处,俩夫妻仍没有孩子,但日子过得越发红火,他们便看淡此事,完全把甄清清当作亲生孩子。
因着是唯一的孩子,还是位哥儿,甄清清被他们娇惯的不像话,天天让爹爹给他骑大马,让娘给他做好吃的糕点,有时候被他吵得心烦意乱,俩口子想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但孩子太会哄人,一看他们脸色不对,立马绽开笑容,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把他们哄的眉飞眼笑。
夫妻二人是甄家的家生子,甄清清是他们的孩子,按照规矩,一到六岁就被分派去学规矩,然后进各个院子伺候主子了。
教规矩的婆子是甄清清的姑姑,在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并不怎么认真学规矩时,姑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她敢这样做的前提是,甄清清把规矩都学的有模有样,配着他那张脸能糊弄住外人。
好不容易学完规矩,甄清清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翌日一大早,他被娘从被窝抓起来梳妆打扮,头发被扎成两个小揪揪,抖动个不停。
他嘴角下撇好像挂了个拖油瓶:“娘,我想睡觉,不想去后院。”
管事婆娘也舍不得他伺候人,从小到大就没有让他碰过家里的活儿,但规矩如此,她严厉下来:“清哥儿不准胡闹,乖乖去小公子院里伺候,回家了,娘给你做大肘子吃。”
有大肘子在前诱惑着,甄清清收敛不愿意,他一边念叨着大肘子,一边去小公子院子当差。
第一天当职,他没有进小公子屋里,而是被小公子身边的大姐姐带着熟悉院中事务,他早早起来本就没有精神,在学着泡茶时不小心把水倒了,然后被生气的大姐姐赶出茶水间。
甄清清蹲在墙角,看向以往他最爱看的蚂蚁搬家,今日提不起兴趣,圆润的双眸渐渐蓄满泪,一颗一颗掉下来,白白嫩嫩水水润润的,让人看着就心疼。
蹲久了,甄清清的腿有些麻了,他一抬头看见一个脑袋凑近跟前,对方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你都哭了一柱香,怎么那么能哭。”
语气中含着惊叹。
见他穿着一身棉布,身边只有一位和他穿着一模一样的人,甄清清哭的红红的眼眸凶狠起来:“要你管。”
骤然被一个下人凶了,甄远惊了,刚要找对方算账,见他哭的满脸泪痕,甄远自认为男子汉大丈夫,不屑和一位小哥儿计较。
这时,他的兄长开口:“该上课了。”
于是,甄远顺着阶梯下,和兄长一起离开了。
甄清清的苦日子没有过多久,夫人要找几个小年纪的贴身伺候小公子,他因为模样精致,安静乖巧被选中了。
小公子不难伺候,长的好看脾气也好,甄清清没有受罪,甄蕴也喜欢外表精致可爱,乖巧又会撒娇的甄清清,俩人天天黏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着悄悄话。
一日甄程甄远来看小弟,一进屋,便看见坐在桌前偷吃的甄清清。
甄远高声:“好啊,哪儿小贼竟敢偷吃。”
偷吃的小贼好似被吓到了,赶紧回头看向他们,看见他的长相,甄远惊讶了。
这时甄蕴走进来,对甄远道:“二哥,你不要吓清清,是我让他吃的。”
说完,他担忧地拍了拍甄清清的背部,生怕他噎到了。
听到小弟的埋怨,甄远大叫:“你不知道他有多凶。”
甄蕴不信地看了他一眼后,转而看向甄清清。
甄清清一脸无辜柔软,甄蕴心中那一丝因为二哥的话而产生的动摇立马消失。
甄远憋气。
“夫子快到了,我们先去上课,小弟有事直接找我们。”
甄蕴乖乖点头,甄远憋着气和甄程离开。
晚上,甄程去母亲院子请安,他把甄清清心思多一事说给母亲听,让对方把甄清清换了,给小弟安排个老实的人。
母亲笑了笑:“你好好用功读书,家里头有母亲。”
后面,他仍在小弟身边看到甄清清,对方看着比之前懂事许多。
加上小弟喜欢他,甄程便没有多管。
同年,甄府发生一件大事,有人对夫人心怀怨恨,直接朝甄蕴的食物投毒,事发时甄蕴无事,出事的是跟在他身边的甄清清。
当时甄程在书院,回到府上,听到这个消息,他立马去看了小弟,接着脚下犹豫片刻,去厢房看甄清清,只见对方一向红润的小脸变得惨白,没有生气地躺在床榻上。
接着一位妇人惊慌跑进来,对方是甄清清的娘,甄程转身离开厢房。
因着投毒一事,甄清清代甄蕴受过,故而,夫人对甄清清多了几分看重,甄蕴本就疼爱这个比自己小的弟弟,这下子更是有求必应,一下子,甄清清的吃穿用度和府上小主子一样,有吃不完的美味点心,穿不完的漂亮衣裳,扎不完的鲜艳发绳……
还有夫人赏赐下来的白花花的银锭,但娘说了,要帮他把钱攒起来,等他以后长大了给他当嫁妆。
他问娘嫁妆是啥,娘说小孩子不要乱问,嘻嘻,甄清清舔着甜甜的糖葫芦,微微挺起胸膛,他才不告诉娘,他都知道,嫁人就是有吃不完的糖葫芦。
对于甄清清,甄程的感官是复杂的,对方救了小弟,他是感激的,可是,甄清清还和小时候一样,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在他们面前乖巧的不行,在其他下人跟前趾高气扬,这种情况,甄程碰了不止一次。
碍于甄清清身后站着夫人公子,下人们不敢得罪他,偏偏甄清清看不明白,以为是自己有本事,高傲地抬起下巴和胸膛在众人面前放狠话。
今日,甄程又碰到了。
对方骄纵地教训着几个下人,说着说着,对方一转头看到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走,偏偏顾忌着什么,不敢直接离开。
甄清清脚步迈的极小,一步一步朝大公子走去,本以为对方会像往常那样,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不想,大公子立在原地不动,甄清清走的再慢也到了跟前,他声音低低,略带几分心虚朝甄程请安。
甄程低眸,看了他一眼后走了。
留下甄清清一脸迷茫,摸不清他的想法。
考取秀才后,甄程甄远除了休沐外,其他时候和同窗一样居住在书院,只有休沐节日,他们才有空回家同父亲母亲请安,以及见一下小弟。
也不知是不是甄清清故意避开,每每他们去见小弟时,都看不到对方。
直到那一次,在同窗好友叔叔的酒楼中,看见甄清清正叉着腰,责骂着撞了他的同窗,同窗道歉后,对方仍得理不饶人,甄程冷声唤人:“甄清清。”
对方宛若老鼠见猫般,立马停下嘴巴,他让甄清清跟同窗道歉,对方一脸不情不愿,丝毫不带掩饰,但乖乖巧巧地道了歉,最后和小弟离开。
事后,甄程又跟同窗道歉,对方连连摆手,说了一遍事情的起因经过,表明确实是自己撞到了甄清清。
书院休沐,甄程回府,在花园遇见甄清清,对方一改往日见了他便过来行礼的习性,很害怕地躲开跑走,多次下来,甄程冷下眉眼,放下书本,让人把甄清清带来书房。
他抬眸扫向对方:“府上就是叫你见了主子后直接转身离开。”
甄清清不敢反驳也不敢骗大公子,他怯怯解释着,说他害怕大公子责罚他上次在酒楼冒犯他人的事情。
甄清清补充:“我以为他是不怀好意的登徒子,才那样对他,如果知道他是大公子的同窗,我也不会那般做。”
没有错过他眼底委屈,目光落在甄清清那张清纯明媚的脸上,甄程忽然意识到甄清清长大了,容貌艳丽,清纯娇憨,如果不是有甄府护着,不知道被多少人觊觎。
一时间,他心下复杂,对上甄清清那双干净圆润的猫瞳,甄程让对方离开,却忘了让甄清清日后不准仗势欺人。
甄程太了解自己了,自那日后,他感觉到自己对甄清清动了心思,果断地减少和对方碰面的次数,原本一月见不了几次面的人,演变成半年见一次面。
甄程太冷静了,他清楚自己和甄清清不可能,他没有想过让对方做妾,那是小弟身边的人,也是跟在他们身边一起长大的人。
但情意难消,甄程也高估了自己。
考取进士后,他看到母亲来信要为他安排婚事,他想也不想以建功立业为借口拒绝掉。可是,当看到母亲要让甄清清陪嫁甄蕴,甄程立马意识到,他不娶甄清清,便会有其他男人占有对方。
甄程忽然发现,自己忍受不了这一点。
他要甄清清。
但家人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于是甄程先斩后奏,把外调的请令递上去,趁着家人没有反应过来,前去赴任经过家中时把甄清清带走了。
刚被劫走,甄清清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很是害怕,当看到甄程时,他反而不怕了:“大公子,我们去哪儿?”
甄程说了一个地名,甄清清迷茫:“夫人公子也去吗?”
甄程否认,甄清清不理解说想要回甄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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