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侍卫汇报完后便安静立在原地,可是还不等将军吩咐,外头有人传话:“将军,顾公子求见。”
郑颢看向侍卫:“你先下去。”
侍卫抱拳退下。
接着没有安静多久,房门再次被打开,顾霖走近桌案,看向坐在对面低首看书的少年道:“我能出门吗?”
郑颢抬眸:“出去做什么?”
顾霖:“我有喝补药的习惯,来到这儿后,我十几天没喝过补药了,得去药铺抓几帖药回来。”
“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叫人跟着我,我不会跑的。”顾霖认真道。
郑颢挥手,叫来一位侍卫,吩咐对方跟着顾霖,见对方同意后,顾霖立马带着侍卫离府前往药铺。
虽然这几日他待在府里很是无聊,不过这次出门,他还真的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少了补药的滋养后,他总感觉这几日提不起精神。
以往不是没有停过补药,在郑颢为他请来太医后,加上进入皇宫精心滋养多年,他的身体渐渐好转,原本三天俩头得用一次补药,后面直接变城半月一次了。
谁知穿越到这里后,几日没有服用补药,身体又不舒服了。
幸好顾霖记得药方子,但他喝的补药所需的药材复杂多样,顾霖跑了好几个药铺才把药材凑齐,买完药后,他哪里也没去直接回府,而后写下熬药时需要注意的具体事宜,便将补药交给厨房熬煮了。
书房里,大夫接过侍卫递过来的药方,查看了好一会儿,连连道:“妙啊,果真是妙!”
他抬首看向郑颢:“回将军,这张药方记录的正是补药,适用于先天不足,患有心悸之症的人,不知是哪位杏林,医术这般高明,开出这副滋养心脉的药方子,可惜”
郑颢问:“可惜什么?”
大夫:“这张药方子所需药材珍贵罕见,若非生在钟鸣鼎食之家,常人根本用不起,就拿方子里头的,光是千年人参和雪山紫灵芝便极为罕见,放在哪家不是精心保管的藏药。”
郑颢抬手,侍卫拿着一帖药上前给大夫,郑颢道:“你看看,这些药材是这张方子里头的吗?”
大夫接过方子看起来,而后摇了摇头。
郑颢神色微沉。
接着,大夫道:“这些药材没有方子里的珍贵,不过一帖也要百两银子了,人参是五百年的,雪山紫灵芝也有六百年的年份,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整个幽州府,好似只有两家药铺有这两株药材,平日里,他们恨不得将这两株药材作为镇店之宝,怎么舍得卖给客人了?”
大夫百思不得其解。
郑颢没有答疑,命人将大夫送回去。
当晚,顾霖便喝上他的补药,味道和宫里的不一样,也不奇怪,药材年份都不同,不过,这里没得选择,将就一下吧,人参和雪山紫灵芝,还是他卖了六个药方子换回来的。
用完补药后,甘苦弥漫顾霖整个口腔,侍候在一旁的哥儿提醒:“公子,食盒旁的暗格里有蜜饯。”
顾霖微讶,按照对方的提醒,抽出食盒的暗格,果然看到一盒话梅,捡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洗去补药的甘苦。
训练完士兵,从军营回到府上,郑颢还未去沐浴,管事便急匆匆前来汇报:“将军,不好了,顾公子发热了,烧的不省人事。”
还不待管事把话说完,郑颢已抬腿朝顾霖住的院子走去。
走近床榻,郑颢看见躺在床上的哥儿,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好似染上红霞,嘴唇也红的不正常,郑颢问大夫:“情况如何?”
大夫:“回将军,这位公子先天不足,打娘胎起便患有心悸之症且体虚胃寒,比起常人来说,吹个风碰下冷水都有可能患病,幽州府雪天冰寒酷冷,顾公子应是适应不了,所以发热了。”
想到方才管事的禀告,郑颢问:“为何他还未醒来?”
大夫:“顾公子本就身体虚弱,风寒发热最是磨人,他睡着休养对身体是好的,等老夫开几帖退热药,给顾公子服下便好了。”
郑颢挥手让他下去开药,接着,他想起什么,让大夫停下:“他还喝着补药,退热药是否会和补药起冲突?”
大夫:“老夫得看看是何补药才能判定。”
郑颢令侍卫带大夫下去看补药方子和开退热药。
再次看了一眼顾霖,对方嘴唇不停颤动,好似在说些什么,不知出于何种心思,郑颢走近俯身,听见床榻上的哥儿不断唤道:“小颢郑颢我好难受”
郑颢抬手把被褥往上扯了扯,而后目光扫向近日侍候在顾霖身边的哥儿:“说,顾公子为什么会生病?”
哥儿下跪:“回将军,顾公子体寒畏冷,奴婢将此事汇报给管事后,管事立马命人送来许多炭火,奴婢在顾公子屋内点了五六个火盆,顾公子仍旧冷的不行,本想汇报给管事听寻找其他法子解决,但顾公子道第二日再说不迟,莫要扰人休息。不想半夜时分,屋内传出喘息,奴婢进来一看,便发现顾公子发热了,高烧不退下,奴婢赶紧差人传话给管事,管事才请来大夫为顾公子医治。”
“都是奴婢不好,没有照顾好顾公子,还请将军责罚。”
郑颢没有说话,侍卫将哥儿带下去,府上不会对对方怎样,但没有侍候好主子,府上不会再留对方,另外,管事也被罢免了。
退热药送来后,顾霖嘴巴闭的极紧,喂药人不敢用力,怎么也做不到把药喂进哥儿嘴里。
“让开。”郑颢上前,奴婢立马退下。
郑颢扶起顾霖靠在自己怀里,而后令人捧着药碗上前。
他一手轻掐顾霖两颊,使对方嘴巴嘟起微张,露出红润内里,一手拿起调羹舀了一勺汤药,准确无误送进顾霖嘴里。
好似感受到苦意,顾霖不断摇头拒绝:“不要小颢”
“不准动!”郑颢低声呵斥。
顾霖迷迷蒙蒙地张开双眼,见郑颢沉着脸训他,因为快要烧糊涂,完全忘记穿越之事,他生出委屈:“好啊郑颢你竟然凶我”
“你出去我要赵嫂子不要你喂药”
低眸见顾霖浅棕色双眸含着泪水,神情充满控诉地指责他,郑颢眼神微沉,心下生出一股烦躁,他知晓对方叫的不是自己,那种撒娇的熟练姿态,必定是朝自己熟悉信任之人,而他才和对方认识几天。
顾霖拒绝着不肯喝药,显然真的伤心了,他没有想到有一天,郑颢会骂他,原来旁人所说的七年之痒是真的。
见哥儿侧头不看他,郑颢脸色僵硬,却不能和病号赌气,这碗药要是不给对方灌进去,估计晚上还得烧起来。
郑颢没有想过,他和顾霖素昧平生,为何要这么担心对方。
握紧调羹,少年将军生疏地放缓嗓音对顾霖道:“是我的错喝药好不好?”
平日里顾霖很好说话,但这次郑颢惹他生气了,比当初囚禁他更让他难受。
转过身子,顾霖瞪着红润双眸:“想让我消气可以,你以后不能随便调查我接触的人。”
郑颢虽未做过此事,但心下不想答应顾霖要求。
偏偏顾霖很是坚定执着,见他不答应便不喝药,此时郑颢并非后来的摄政王,更不是和顾霖朝夕相处,知晓顾霖软肋的兴武帝,只好冷着一张脸无奈应下:“好,我不调查他们。”
顾霖这才满意点点头,觉得今日的郑颢格外好说话,他抬起酸软的手掌拍了拍少年的肩。
郑颢身体一顿却如常给顾霖喂药。
喝完退热药后,顾霖发了一身汗,昏昏欲睡,郑颢扶着他躺下,顾霖衣襟往下滑落,郑颢看见几道红痕,可很快,雪白衣襟重新掩盖住哥儿的胸膛。
“将军”见他坐在床榻边沉默不语,奴婢要上去为顾公子擦汗,郑颢起身,离开前对满屋伺候的人道:“若顾公子有事,你们直接去前院禀告。”
“是。”
郑颢离开顾霖院子,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对方身上的红痕,他虽未碰过哥儿女人,但军中都是大老爷们,荤话不断,他不可能连吻痕都分辨不清。
顾霖身上的便是吻痕,看痕迹不像是近日有的,应是十几日前便有了,留下痕迹的人十分珍惜哥儿,那些红痕并不是暴力啃咬留下来的,更像是唇齿贴在哥儿的肌肤上,一点点碾磨轻咬,长年累月下刻在肌肤上,即便日后不加深,那几处痕迹也不会消失。
第261章 假如顾叔穿到原著男主少年时期(4)
翌日。
顾霖清醒,入眼的便是陌生的床顶,意识逐渐回转,他记起自己穿越的事情,接着他神色一怔,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干爽,没有大病后的粘腻。
他心下奇怪,郑颢不在身边,是谁为他擦身换洗。
“顾公子醒了!”看见床榻上的人睁开双眼,奴婢连忙朝外喊道:“快去禀告给将军听。”
奴婢一边走近,一边低声柔柔问:“公子,您有没有觉得哪儿不适,奴婢让人去请大夫了。”
顾霖微微摇头,除了身上有些酸软外,没有其他感觉,他坐起身子,奴婢见他好转,谢天谢地:“幸好公子您醒来了,您昏迷一天一夜,将军一直守在这里,连喂药都不假他人之手,刚刚若不是军营传来要事,将军怕是都不会踏出这个屋子。”
顾霖神情一怔,渐渐回忆起昨日被喂药的情景,眼底划过尴尬。
幸好奴婢没有发现,接着,顾霖想到身上的洁净问:“谁帮我擦身体?”
奴婢回道:‘是小竹。’
闻言,顾霖微松一口气,小竹子是院子里的哥儿。
外间传来一阵脚步声,顾霖抬眸望去,便看见郑颢朝这边走来:“大夫,给他把把脉。”
话落,顾霖便看见一位头发胡须花白的老大夫提着药箱走近:“公子,请伸出手腕。”
十几年来,每隔几日,不管顾霖有没有生病都会有大夫给他请平安脉,故而,他没有迟疑,直接伸出手腕,大夫垫了一层手帕,而后把起脉来。
片刻,大夫起身对郑颢道:“顾公子病情将愈,后面好好调养便无事了。”
郑颢微微点头,令侍卫带大夫下去领赏。
接着,他挥手让所有伺候的人离开,待屋内空下来后,郑颢走近,顾霖努力忘记昨日的窘境,道谢:“给你添麻烦了。”
“你成婚了?”郑颢。
顾霖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对方话题跨越那么大,他思索片刻点点头:“没错。”
听到对方承认,郑颢心下一沉,周身黑压压的。
“你身边人就是这么照顾你的?”
心悸、体虚、畏寒、易患病
如果不是眼前人,郑颢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有这么虚弱的人。
感受到郑颢话中不满,想到对方近日对待他的态度,顾霖以为是自己给对方添了麻烦:“是我的原因,他把我照顾的很好,本来经过大夫的调养,我的身体渐渐好转了,和正常人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后,身上各种毛病又复发了。”
他微微低眸认真解释着,没有看见身前少年脸色愈发阴沉。
到底是何人,值得眼前哥儿想尽各种借口为他开脱。
“将军,地龙烧好了。”
屋外传来一道低低男音,显然是害怕会打扰屋内二人。
顾霖也听到了,有些疑惑,他在幽州府住过一段时日,这边虽然寒冷,但居住在此处的人也格外抗寒,往往是屋内点几个火盆就好了,怎么会出现地龙。
不待他思索清楚,视线一黑,顾霖整个身体悬空,被郑颢抱了起来。
不是没有被人抱过,但对象不对,顾霖感觉有些诡异难受:“放我下来。”
“别动。”郑颢没有答应,接过奴婢递来的斗篷,把怀中人裹紧后,他才抬腿出去。
见对方不愿放自己下来,顾霖不敢随便乱动,怕对方一个不注意,把自己摔下去。
跨出院子,没有走多久,少年将军抱着怀中哥儿来到一处院子,直接走向正屋,顾霖立马感受到一股温暖袭向自己。
把人放下,顾霖坐在床榻上感觉暖烘烘的,郑颢:“你体弱畏寒,此处铺设有地龙,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顾霖眉眼一跳,如今郑颢可不是日后的摄政王坐拥金山银山,对方常日待在军营里,除了军饷外没有其他收入,烧地龙所需花费巨甚:“我让人在屋子里再添几个火盆就好了,用不着地龙。”
郑颢低垂眼眸,看向他:“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让你用就用。”
已经看出对方嘴硬心软的本质,顾霖没有把对方冷酷的话语记在心上,他认真同对方道谢。
身体好转后,顾霖记起来没有提醒少年的事情。
他开口问:“刚刚你去书房,是不是斥候传来急报,北蛮将攻打幽州府?”
“你怎会知晓?”
郑颢盯着他。
顾霖:“我说了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穿来的。”
“这两天我都躺在床上养病,你最清楚不过,我有没有和外界通信。”
郑颢沉默不语,没有说信不信。
顾霖继续道:“我知道你怀疑我,但我希望你能认真听我接下来说的事,这些关系着镇北侯镇北军乃至整个幽州府的存亡。”
深吸一口气,顾霖看向郑颢眼神不躲不避,认真道:“北蛮来袭不假,但镇北军中有内鬼,此人为朝廷派来的监军,早早便与北蛮有勾结,想要借北蛮之手让镇北侯死在沙场上,而后收复镇北军进京帮助其背后的主子夺得皇位。”
说完,顾霖抬眸观察少年神色,发现对方面色阴沉沉的。
郑颢低眸看他:“在府上待着别出门。”
而后,他转身离开。
顾霖知道郑颢信了,虽不知对方信了多少,但依照他的敏锐,镇北军中的内应很快便会被揪出来。
郑颢这一去便是一月,期间没有回来过,这段时间,顾霖也没有出门,但从管事奴婢的神情可以看出,幽州府与北蛮的战争格外激烈。
这一日,他用完午食后走出院子散步,冬日里,花园荒芜一片,顾霖便四处转转。
222/228 首页 上一页 220 221 222 223 224 2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