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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了电话,目光锐利地看向谢知时:“具体位置确定吗?XX酒店1704?”
谢知时用力点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嘴唇哆嗦着:“是……他电话里是这么说的……还有撞门声,他叫得很惨……”
秦屿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扶着谢知时到沙发坐下,沉声道:“别慌,我在处理。”
他的冷静像一道坚固的壁垒,稍稍挡住了谢知时汹涌的恐慌。
谢知时死死抓着他的睡袍袖子,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索,身体依旧抖得厉害。
不到两分钟,秦屿的手机响了。他立刻接起,听着那边的汇报,眼神越来越冷,周身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戾气。
“知道了,我联系酒店负责人,立刻派我们的人上去控制局面,不许放走任何一个人。报警,用我们的方式报。”他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准备车,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谢知时,言简意赅:“情况不妙,两个台湾娱乐圈的败类,看上了你弟弟。酒店保安和警察马上到。但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看着谢知时哭得通红的、充满惊惧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穿上衣服和鞋,我开车,我们亲自过去。”
谢知时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您,您也去?可是您的脚!”从这里开车到台北,距离不近,可他的脚伤还没好利索。
“废什么话!”秦屿低喝一声,眼神凌厉,“快点!”
这一刻,秦屿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平日的沉稳冷漠,而是一种杀伐决断的强势和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谢知时被震慑住,几乎是本能地听从命令,踉跄着冲回房间套上外衣和鞋子。
秦屿也迅速换下睡袍,穿上便于行动的休闲装和外套,虽然依旧拄着手杖,但动作丝毫不见拖沓。
几分钟后,黑色的SUV如同离弦之箭,猛地驶出车库,融入沉沉的夜色,向着台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谢知时紧紧攥着安全带,脸色苍白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身体因为后怕和持续的担忧而微微发抖。
弟弟惊恐的哭喊和电话断线的忙音,像噩梦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忽然伸过来,覆盖在他冰凉颤抖、紧攥成拳的手背上。
谢知时猛地一颤,转过头。
秦屿目视前方开着车,侧脸线条在车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紧绷,但他的手掌却带着一种坚定而沉稳的力量,无声地传递着温度和安抚。
“放心。”他开口,声音在引擎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低沉模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魔力,“不会有事。”
手背上传来的温热和这句简短的承诺,像一道暖流,猛地冲破了谢知时强撑的防线。
一直压抑的恐惧和委屈决堤而出,眼泪再次汹涌地滚落,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反手用力地、紧紧地回握住了那只大手,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秦屿感受到他回握的力道和手背的湿意,握着他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许,油门踩得更深。
车子在夜色中一路飞驰,沉默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交握的双手和彼此沉重的心跳声。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那家酒店。酒店门口果然一片混乱,有警车灯在闪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交涉。
秦屿的车刚停稳,一个像是经理模样的人就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神色紧张恭敬:“秦先生!”
“人呢?”秦屿松开谢知时的手,拄着手杖下车,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楼上,警察已经到了,场面控制住了,您弟弟!”经理的话还没说完。
谢知时已经等不及,推开车门就朝着酒店大堂冲了进去,不顾一切地奔向电梯!
秦屿眼神一凛,立刻示意经理带路,拄着手杖,步伐又快又稳地跟了上去。
电梯直达17楼。
走廊里站满了警察和酒店保安。1704房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谢知时心脏狂跳,猛地冲进房间!
只见房间里一片狼藉,像是经历过挣扎。谢知辰蜷缩在房间角落,衣服被撕破。
脸上带着泪痕和清晰的巴掌印,浑身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一个女警正在轻声安抚他。
而另一边,两个衣着光鲜却显得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被警察铐着,脸色灰败。
“知辰!”谢知时红着眼睛冲过去,一把将弟弟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没事了,哥来了,没事了……”
谢知辰看到哥哥,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死死抱住谢知时,语无伦次地哭诉:“哥,他们,他们灌我酒……想……我好怕……”
谢知时心疼得无以复加,只能紧紧抱着弟弟,不停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这时,秦屿拄着手杖,缓步走进了房间。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房间和那两个被铐住的男人,最后落在相拥的兄弟俩身上,眼神深处的戾气才稍稍收敛,化为一种沉静的守护。
他的出现,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不少。
为首的警察似乎认出了他,态度变得格外慎重。
秦屿没有多看那两个人渣一眼,径直走到谢知时身边,目光落在谢知辰身上的伤痕和泪痕上,眉头紧蹙。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谢知时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先带他去医院检查,这里我来处理。”
谢知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屿。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慌和无助后,眼前这个如同天神般降临、为他撑起一片天的男人,让他心底某种情感彻底决堤。
他哽咽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信任,依赖,以及某种汹涌澎湃、再也无法抑制的情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第44章 选择?
医院检查的结果让谢知时稍稍松了口气。谢知辰除了些皮外伤和受到极度惊吓,并没有受到更严重的实质性伤害。
但看着弟弟苍白失神、依旧时不时因后怕而发抖的模样,谢知时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回到秦屿安排的临时落脚处,一套宽敞静谧的酒店套房,压抑的气氛并未缓解。
谢知辰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毯。
谢知时给他倒了杯热水,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秦屿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手杖靠在一边,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事情解决了,那两个人不会再有机会骚扰你。现在,你需要做一个选择。”
谢知辰猛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秦屿。
秦屿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一,彻底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明星梦,回学校安心把书读完。毕业后,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份稳定的工作,足够你安身立命,衣食无忧。”
谢知辰的嘴唇动了动,没立刻说话,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甘。
谢知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弟弟。
秦屿继续道,声音冷了几分:“二,如果你坚持要继续走这条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谢知辰:“我可以给你一个平台。我名下有一家控股的娱乐公司,规模不大,但资源干净,没人敢动我的人。你可以签进去。”
谢知辰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要立刻点头。
“但是,”秦屿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前提是,三十年合约期内,你每年所有收入的百分之七十,归公司所有。并且,必须无条件服从公司的一切合理安排,包括学业,不得有任何异议。”
百分之七十!
这几乎是一个苛刻到极致的条件,等同于绝大部分的辛苦都是在为公司打工。
谢知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亮起的眼神也黯淡下去,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疯了?你还想继续?”谢知时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冲着弟弟低吼,声音因为愤怒和后怕而颤抖,“你还没吃够教训吗?娱乐圈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今天只是运气好,秦先生救了你!下次呢,下下次呢?你以为有几个秦先生这样的人护着你?!你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想火?拿什么火?除了被人潜规则,你还有什么资本?!”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谢知辰的手都在抖:“那些光鲜亮丽背后有多脏你不知道吗?今天找你的是两个老男人!明天呢?你是不是要把自己彻底卖了才甘心?!”
谢知辰被哥哥吼得缩了缩脖子,眼圈也红了,但那股对舞台和灯光的渴望,以及年轻人心底那份不服输的倔强,让他哽着脖子反驳:“我可以靠自己努力……”
“努力?你那叫努力吗?你那叫异想天开!叫人骗了还帮人数钱!”谢知时气得口不择言,恨不得摇醒这个执迷不悟的弟弟。
秦屿低沉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激动和争吵。
他看向情绪失控的谢知时,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制止:“冷静点。”
谢知时胸口起伏,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痛苦地闭上了眼。
他太怕了,怕弟弟再出什么事。
秦屿的目光重新转向脸色惨白、咬着嘴唇的谢知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他不是小孩子了,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可以给你一条相对干净的路,但这条路同样艰难,且代价高昂。百分之七十,是买你的安全和公司的资源,也是让你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梦想和现实,你必须权衡。”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谢知辰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选择权在你。回学校,我保你前程安稳。签我的公司,我保你无人敢欺,但你必须拿出匹配野心的能力和服从,并接受绝大部分收益归公司的事实。没有第三条路。”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知辰低着头,手指死死地抠着沙发套,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安稳,一边是布满荆棘却可能通往梦想的道路,但代价是几乎无偿的付出。
谢知时也不再说话,只是红着眼眶,死死地盯着弟弟,等待着他的决定。
良久,谢知辰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倔强:“我,我选第二条。”
“知辰!”谢知时痛心疾首地喊出声。
谢知辰却像是下定了决心,看向秦屿,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秦先生,我签。我会努力,我会服从安排,我会证明我自己!”
秦屿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明天我会让律师带合同过来。”
他站起身,拄起手杖,目光扫过兄弟二人:“时间不早了,休息吧。隔壁有房间。”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客厅,留下一个冷静决绝的背影。
谢知时看着弟弟那副豁出去的模样,只觉得心力交瘁,满心的话堵在喉咙口,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累。
而谢知辰,则怔怔地看着窗外台北的夜色,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不甘,以及一丝被苛刻条件激发出的、扭曲的决心。
秦屿给出的选择,像一把冰冷的刀,劈开了虚幻的梦想,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面前。
无论谢知辰选择哪一条,他的人生轨迹,都已经被彻底改变。
第45章 合同?
台北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惊心动魄。
套房的客厅里,气氛比窗外的天气更加凝重。
一位穿着严谨、表情一丝不苟的律师已经就座,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合同文本。
谢知辰坐在律师对面,眼睛因为哭过和缺乏睡眠而红肿,脸色苍白,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经过一夜的挣扎和后怕,那份破釜沉舟的勇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忐忑和不安。
谢知时站在弟弟身后,眉头紧锁,双手抱胸,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赞同。他看着那份厚厚的合同,仿佛那不是几页纸,而是一道将他弟弟推向未知深渊的枷锁。
秦屿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上,神情淡漠地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似乎对即将发生的签约并不在意,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无形的、决定性的压力。
律师用平板无波的语调,逐条解释着合同条款,尤其是那极其苛刻的收益分成比例和近乎绝对的公司主导权。
每念一条,谢知辰的脸色就白一分,谢知时的眉头就锁紧一分。
当律师终于念完所有关键条款,看向谢知辰,准备递过钢笔时。
谢知时猛地出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一步上前,双手撑在弟弟面前的茶几上,身体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谢知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知辰,你给我听清楚!抬起头,看着这份合同!”
谢知辰被哥哥前所未有的严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谢知时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百分之七十!你辛辛苦苦一年,累死累活,可能有时候还不如一个普通上班族赚得多!而且你必须完全听公司的,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让你学什么你就得学什么,没有一点自由!这根本就是卖身契!你明不明白!”谢知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他喘了口气,指着合同,语气更加沉重:“秦先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你这条干净的路走!但这条路是不是死路,谁也不知道!娱乐圈更新换代多快?你能红,能红多久?如果扑了,你这辈子最好的几年就全砸进去了,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文凭没有,钱没有赚到多少,青春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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