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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看向秦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求助。
秦屿刚结束一个简短的电话,慢慢走了过来。
听到女儿的要求,他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目光扫过谢知时瞬间泛红的耳根,眸色微深。
他沉吟了一秒,没有立刻拒绝女儿,而是平静地开口,试图商量:“心心,爸爸的脚已经好了,时哥哥也需要休息。你自己睡小床,爸爸和时哥哥就在旁边陪着你,好不好?”
“不好!”小心心立刻摇头,小嘴瘪了起来,眼眶说红就红,金豆豆眼看就要掉下来,“就要一起睡!上次都一起睡了!爸爸骗人!呜呜……是不是又不想要心心了……”
她又使出了“哭”这一终极武器,虽然这次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架势,但那副委屈可怜的小模样依旧杀伤力十足。
谢知时的心立刻软得一塌糊涂,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那点尴尬,连忙蹲下身抱住她轻声安抚:“乖宝不哭不哭,哥哥答应你,一起睡,一起睡好不好?”
他一边哄着心心,一边忍不住又抬眼看向秦屿,眼神里带着恳求和无措,仿佛在说:要不就答应她吧?
秦屿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统一战线的模样,一个眼泪汪汪委屈巴巴,一个满脸通红眼神恳切,沉默了几秒钟。
他揉了揉眉心,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默许,最终极轻地叹了口气:“行吧。”
小心心立刻破涕为笑,欢呼着扑过去抱住爸爸的腿:“爸爸最好啦!”
谢知时也松了口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心跳加速和无所适从。
于是,半个小时后,主卧那盏昏暗的床头灯再次亮起,映照着大床上熟悉的“三明治”格局。
小心心心满意足地躺在正中央,左手紧紧搂着爸爸的胳膊,右手则执着地抓着谢知时的一片衣角,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十足的安全感,很快就带着甜甜的笑意进入了梦乡。
她倒是睡得香甜苦辣,却苦了躺在两侧的成年人。
谢知时僵硬地躺在床沿,身体绷得像一块钢板,几乎只占了最边缘的一点点位置,生怕碰到另一边的秦屿。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紧紧闭着眼,努力让自己快点睡着,但所有的感官却不受控制地变得异常敏锐。他能闻到空气中交织着的、来自秦屿身上的雪松冷冽气息和自己常用的清爽皂角香,能听到另一边传来的、沉稳而清晰的呼吸声,甚至能感觉到大床因对方极其轻微的翻身而产生的、几乎微不可察的震动。
每一次细微的动静,都像羽毛一样搔刮着他的神经,让他心跳更快,身体更僵。
另一侧的秦屿,似乎也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他平躺着,目光望着天花板昏暗的光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文件或书籍。身边的年轻人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过于清晰的心跳声和竭力控制的细微呼吸声,无一不昭示着他的紧张和无措。
这种无声的紧绷和小心翼翼的克制,像一种无声的邀请,扰得秦屿也有些心绪不宁。鼻尖萦绕着的不再是单一的雪松冷冽,而是混合了另一种干净的、属于年轻人的气息,无声地入侵着他的领域,挑战着他一贯的自制力。
时间在沉默和僵持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谢知时终于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精神的紧张而败下阵来,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也无意识地微微放松,朝着温暖的来源——床的中央——稍稍靠近了些许。
他的额头,几乎要抵到小心心柔软的发顶,而蜷起的手指,也无意识地松开了紧攥的床单,指尖虚虚地搭在了……搭在了秦屿放在身侧的手腕旁。
肌肤并未直接相触,但那极近的距离,以及对方皮肤传来的温热体温,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惊醒了即将入睡的谢知时,也让另一侧的秦屿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谢知时猛地想缩回手,动作却因为半梦半醒而显得有些迟缓笨拙。
就在他手指移动的瞬间——
一只温热而干燥的大手,却先一步,极其自然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覆盖了他微凉而略显慌乱的手指。
谢知时的身体瞬间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秦屿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节分明,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将他的手轻轻握住,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那样覆盖着,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安抚性的动作。
黑暗中,谢知时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他不敢动弹,甚至不敢用力呼吸,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只被握住的手上。温热的触感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另一边,秦屿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有他同样微微加快的心跳和似乎深沉了几分的呼吸,泄露了这看似平静下的波澜。
小心心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松开了抓着爸爸胳膊的手。
这一动,仿佛打破了某种僵持的平衡。
秦屿覆盖着谢知时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些许,指腹无意识地在他微凉的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轻蹭,像点燃引线的火花。
谢知时浑身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战栗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而秦屿,也像是被这细微的触感和对方的战栗惊醒,动作顿住了。
空气彻底凝固。
黑暗中,两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彼此骤然失控的心跳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汹涌的暗流,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地炸裂开来。
秦屿缓缓侧过头,深邃的目光在黑暗中精准地锁定了谢知时的方向。
谢知时也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怔怔地回望过去,尽管他什么也看不清。
那只交握的手,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连接点,滚烫,粘稠,充满了无声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然后,秦屿的手臂微微用力。
谢知时被他带着,身不由己地、极其缓慢地,向他那边靠近了几分。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
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谢知时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膛传来的、同样剧烈的心跳震动。
秦屿的头微微低下,温热的鼻息拂过他的额发、眉心。
就在那微凉的、带着雪松气息的唇即将覆上来的前一刻。
“爸爸……”
小心心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小小的身子又动了一下。
两人触电般猛地分开!
覆盖的手瞬间松开,靠近的身体迅速撤离。
谢知时狼狈地翻过身,背对着秦屿的方向,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脸颊耳朵脖颈一片滚烫,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呼啸。
秦屿也迅速平躺回去,呼吸沉重而急促,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压下体内那几乎失控的躁动。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紊乱的呼吸声,以及那弥漫一室、再也无法忽略的、滚烫而暧昧的空气。
这一次,谁也无法再入睡。
长夜,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49章 遇见前任李佳薇
天刚蒙蒙亮,谢知时就几乎是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一夜几乎未曾合眼,黑暗中那灼热的呼吸、交握的手指、以及几乎要碰触到的唇瓣,像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反复折磨着他的神经。
他根本不敢去看另一侧似乎还在沉睡的秦屿,脸颊烫得惊人,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主卧,轻轻带上了门。
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一些躁动。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早餐和即将起床的小心心身上。
厨房里很快飘起熟悉的香气。他动作机械地忙碌着,试图用身体的劳碌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
小心心醒来后,果然又黏糊了好一阵,直到谢知时保证晚上一定准时接她放学,才依依不舍地被保姆阿姨送去了保育园。
送走心心,偌大的公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种无所适从的尴尬和心悸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几乎能想象到一会儿秦屿起床后,两人碰面时的情景……那该有多尴尬?
他心烦意乱,坐立难安。最终,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才斟酌着打出一行字,发送给了那个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格外不同的号码。
【秦先生,晚上您和心心有什么想吃的吗?】
发完信息,他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立刻将手机扔到一边,不敢去看回复。
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自己暂住的客房,一头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试图用睡眠来逃避这令人心慌意乱的现实。
身体的疲惫很快袭来,他竟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马丽狰狞的嘴脸,一会儿是弟弟惊恐的哭喊,最后却总是定格在黑暗中秦屿深邃的眼睛和几乎贴近的唇上。
他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该去接小心心了。
挣扎着爬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秦屿,回复时间是他发信后不久。
只有一个简短的词:【都可以。】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话,平静得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谢知时看着那三个字,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莫名的失落。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匆匆洗了把脸,便出门去接心心。
保育园门口依旧热闹。
小心心看到谢知时,像只快乐的小鸟扑进他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趣事。
孩子的纯真暂时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他笑着听她说话,牵着她软软的小手往家走。
就在路过小区附近的一个街心公园时,一个有些迟疑的女声突然从旁边响起:
“谢知时?”
谢知时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公园长椅旁,站着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一脸惊讶和不确定地看着他。是他的前女友——李佳薇。
谢知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将小心心往自己身后护了护,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疏离:“李佳薇?你怎么在这里?”
李佳薇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尤其在他身上。
那件简单干净的休闲服和手里牵着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微妙和探究:“我还想问你呢?好久不见,你这是……?”
她的视线在小心心和谢知时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谁家孩子?你现在真当保姆了?”
她那句“真当保姆了”带着一种无意识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口吻,让谢知时微微蹙起了眉,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躲在他身后的好奇宝宝小心心却探出了小脑袋。
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漂亮阿姨,又仰头看看谢知时,突然奶声奶气地、用一种宣布所有权般的语气开口:
“他不是保姆,他是我时哥哥!”小姑娘的小手紧紧抓着谢知时的裤子,又补充了一句,小脸上满是认真,“时哥哥和我还有爸爸,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李佳薇脸上的惊讶更甚,目光在谢知时瞬间变得窘迫的脸上转了转。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意外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谢知时,可以啊你,这么久没见,不但给人当保姆,还一家人了?你这工作内容挺丰富啊?”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听得谢知时眉头紧锁,脸色也沉了下来:“李佳薇,你说话放尊重一点。这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李佳薇抱起手臂,打量着他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
“好歹我们也谈过一段时间吧?看你现在过得挺不错的,一家人,呵,是跟这小孩的爸爸成一家人了?男的?”
她话语里的暗示和轻蔑毫不掩饰,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谢知时最敏感和难堪的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猛地收紧,将小心心的手攥得微微发疼。
“你胡说!”小心心虽然听不懂所有的话,但能感觉到这个阿姨不友善的语气和对时哥哥的指责,立刻气鼓鼓地大声反驳,“爸爸和时哥哥都对心心好!不准你说时哥哥!”
谢知时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怒意和难堪强行压下。
他不想在心心面前失态,更不想与前任多做纠缠。
他冷冷地看着李佳薇,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我们早就结束了,我现在过得怎么样,做什么,跟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不再看李佳薇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弯腰抱起小心心,柔声道:“心心乖,我们回家。”
他抱着孩子,转身就走,背影决绝而挺拔。
李佳薇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副全然维护“新家庭”的模样,看着他怀里那个粉雕玉琢、口口声声喊着“一家人”的小女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不甘地跺了跺脚。
而趴在谢知时肩头的小心心,却对着她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紧紧搂住了谢知时的脖子,小声又坚定地说:“时哥哥不怕,心心保护你!我们回家找爸爸!”
谢知时抱着孩子的手臂微微收紧,心里五味杂陈。
被前任撞见如此窘境并嘲讽的难堪,被小心心毫不犹豫维护的暖心,以及对那个“家”和“爸爸”愈发复杂的依赖和情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本就混乱的心绪。
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想要尽快逃离这令人不适的相遇,逃回那个此刻能给他带来唯一安定的地方。
第50章 爸爸和时哥哥谈恋爱!
夜晚的公寓,被一种微妙而紧绷的安静笼罩着。
晚餐时,谢知时就显得格外沉默,眼神躲闪,几乎不敢与秦屿对视。
李佳薇的出现和那些刺耳的话语,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断提醒着他与这个“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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