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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和过于热情的态度吓到了小心心。
小姑娘猛地后退一步,躲到了谢知时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裤子,小脸上写满了警惕和害怕,大声道:“不要,心心要时哥哥!不要陌生阿姨!”
林薇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
谢知时连忙将心心护在身后,低声道:“林小姐,孩子怕生。”
林薇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又调整过来,对着秦屿无奈地笑了笑:“小孩子都这样,熟悉了就好了。”她似乎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秦屿的脸色已经彻底冰寒。
他看着被吓到的女儿和护着孩子、脸色苍白的谢知时,最后一点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猛地站起身,“林小姐,我的话不想重复第三遍。我对你,以及我父母安排的任何相亲,都没有丝毫兴趣。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目光冰冷地直视着林薇瞬间变得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另外,替我转告我母亲,我的私事,任何人都不准再插手。否则,我不介意采取一些必要措施。”
林薇彻底愣住了,她大概从未被人如此毫不留情面地当面驱逐过,脸上的优雅和自信瞬间碎裂,只剩下难堪和羞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秦屿那冰冷骇人的目光逼视下,最终一个字也没敢说,抓起自己的包,灰头土脸地、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被重重关上。
公寓里再次陷入死寂。
小心心似乎被爸爸发火的样子吓到了,小声地抽泣起来,紧紧抱着谢知时的腿。
谢知时低着头,轻轻拍着心心的背安抚她,心里却一片混乱冰凉。
秦屿的维护虽然让他有一瞬间的触动,但林薇的出现和离去,更像是一面镜子,无比清晰地照出了他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以及横亘在他和秦屿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阶层天堑。
秦屿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
他看着紧紧依偎着谢知时的女儿,又看向始终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谢知时,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他走到谢知时面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刚才的事……”
“我明白的,秦先生。”谢知时猛地打断他,抬起头,极力挤出一个平静却疏离的笑容,眼神却空洞得让人心惊,“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先带心心去洗把脸。”
说完,他抱起还在抽噎的小心心,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了洗手间。
秦屿看着他那近乎仓皇逃离的背影,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烦躁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第55章 表白!
洗手间里,哗哗的水流声掩盖了小心心细微的抽噎,也掩盖了谢知时剧烈的心跳。
他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心心的小花脸,动作轻柔,眼神却空洞地落在虚空处,没有焦点。
“时哥哥,”小心心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问,“那个阿姨是坏人吗?爸爸生气了……”
谢知时的手顿了顿,喉咙发紧,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不是坏人,爸爸只是有点累了。”这个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将心心抱出洗手间,却刻意避开了客厅。
他不想再面对秦屿,不想再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到任何可能存在的怜悯、烦躁,或者更糟的是他无法回应的东西。
“心心,哥哥陪你回房间玩拼图好不好?”他声音干涩地提议。
小心心似乎也敏感地察觉到大人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乖巧地点点头。
整个下午,谢知时都把自己和小心心关在儿童房里。
他心不在焉地陪着孩子玩玩具,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外面的任何动静。
他能听到秦屿在客厅里烦躁的踱步声,能听到他偶尔拿起手机又重重放下的声音。
那种无声的低气压,即使隔着一扇门,也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晚餐时间,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谢知时沉默地将饭菜端上桌,然后默默地给自己盛了一小碗饭,准备端回房间吃。
这是他第一次试图打破一起用餐的惯例。
秦屿的声音冷冽地响起,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他坐在主位,目光沉沉地看着谢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却让空气几乎凝固。
谢知时的身体僵在原地,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垂着眼,不敢看秦屿,低声道:“我不太饿,想……”
“我让你坐下。”秦屿打断他,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小心心看看爸爸,又看看僵持着的时哥哥,小脸上满是茫然和不安。
谢知时胸口堵得发慌,一种混合着委屈、难堪和叛逆的情绪猛地涌了上来。
他凭什么命令他?
他只是一个保姆,一个被他们那个世界的人看不起的“小保姆”!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反抗。
他僵硬地走到餐桌旁,在最远离秦屿的位置坐下,低着头,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食不知味。
一顿饭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期间,秦屿几次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看到谢知时那副拒绝交流、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壳里的模样,又都忍了回去,脸色越发阴沉。
饭后,谢知时几乎是抢着收拾了碗筷,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给心心洗了澡,读睡前故事,将小姑娘哄睡。
整个过程,他高效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刻意回避着与秦屿的任何眼神接触和交流。
谢知时将睡着的心心轻轻放回儿童房的小床上,替她掖好被角。
站在门口,他看着小姑娘恬静的睡颜,心里酸涩得厉害。
或许,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心动又心碎的地方,离开这个依赖他的小家伙。
他轻轻带上门,深吸一口气,准备回自己客房。
一转身,却猛地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秦屿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就站在儿童房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深邃的目光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沉得吓人。
谢知时惊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狂跳:“秦,秦先生?”
秦屿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谢知时几乎喘不过气。
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烟味,无声地侵袭着谢知时的感官。
“躲我?”良久,秦屿才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在寂静的走廊里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没……没有。”谢知时下意识地否认,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看他。
“看着我。”秦屿命令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
谢知时被迫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烦躁,有怒意,还有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
“今天的事,”秦屿的声音紧绷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不是我安排的。”
“我知道。”谢知时低声回答,声音干涩,“是您母亲……”
“那不重要!”秦屿猛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失控的边缘,“重要的是你的态度,从昨天开始,你就这副样子!躲着我,不说话,把自己当透明人!谢知时,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质问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谢知时紧绷的神经上。
“我在想什么?”谢知时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和一种破罐破摔的激动,“我在想我到底算什么,我不过是一个不清不楚、赖在您家里的外人而已!”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秦先生,我知道您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您!但我也有自尊,我不是木头!我也会难过,也会疼!”
“林小姐那样的人,才是您应该接触的世界!门当户对,强强联合!你对我的好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他说不下去,声音破碎不堪,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秦屿看着他崩溃落泪的样子,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痛苦和自卑。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所有的怒火和烦躁在这一刻都被那滚烫的眼泪浇熄,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心疼。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替他擦掉眼泪。
谢知时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打开他的手,向后退缩,后背重重撞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别碰我!”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抗拒,“秦先生,求求您,别对我那么好,我承受不起,而且我也会当真的!”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像最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秦屿所有的伪装和防线。
也会当真的,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那些超出界限的关注,知道那些压抑的悸动,知道他那些可笑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妄念!
秦屿的手臂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那只推开他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谢知时泪流满面、浑身戒备的模样,一种巨大的、近乎恐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能让他走,不能让他就这样带着误会和伤痛离开。
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秦屿猛地上前一步,不顾谢知时的挣扎和惊呼,用力将他死死地、紧紧地箍进了怀里!
“不准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失控的强硬和恐慌,滚烫的呼吸灼烧着谢知时的耳廓。
“谁准你走了?”
谢知时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强健的手臂如同铁钳,怀抱滚烫而坚实,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那剧烈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膛,震耳欲聋。
秦屿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听着,谢知时!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秦屿想要谁,从来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你不是什么不清不楚的人,你是我的人!从你撞进我怀里的那一刻起,就是了!”
这近乎霸道的宣告,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谢知时所有的绝望和心防。
他怔怔地靠在秦屿滚烫的胸膛上,眼泪忘了流,挣扎也忘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个强势到不容置疑的拥抱,和那一声声擂鼓般的心跳。
第56章 离职!
秦屿又是谁?
是高高在上、手握整个台北市商业帝国、连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都是厅长千金的顶级富豪!
他们之间隔着的,何止是云泥之别?
那是一道深不见底、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巨大的屈辱、恐慌和一种被戏弄的愤怒,如同岩浆般猛地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片刻的心动和软弱。
谢知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了秦屿!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种绝望般的决绝。
秦屿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错愕地抬头,看向谢知时,似乎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
谢知时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儿童房门板,才停下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眼圈是红的,里面盛满了破碎的泪光和一种近乎崩溃的倔强。
他抬起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声音颤抖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疏离和坚定:
“秦总,”他用了这个最正式、最疏远的称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抱歉,我没办法接受您这样的好。”
他的目光直视着秦屿瞬间变得难看的脸,毫不退缩,尽管心脏疼得像要被撕裂。
“我从没想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最残忍、最划清界限的话说出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的悲凉,“也从来没敢想过,去接受一个男人的告白!”
“对不起秦总,”他挺直了脊梁,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了最后的判决,“我要离职。从明天起,我就不来了。我已经不适合再在这里干下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秦屿任何反应,猛地转身,拧开儿童房的门把手,闪身进去,然后“砰”地一声,从里面将门死死锁上!
整个动作快得如同逃离一场瘟疫。
走廊里,瞬间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秦屿还维持着被推开时的姿势,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他英俊的脸上血色尽失,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被拒绝的震愕,以及一种迅速酝酿起来的、骇人的风暴。
他听到了什么?
不接受男人的告白?
不适合待下去?
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刀,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他人生第一次放下所有骄傲和顾虑,近乎失控地表明心迹,换来的竟是如此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厌恶的拒绝和逃离?
“呵……”一声极低极冷的笑,从秦屿的喉咙里溢出来,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所有的慌乱、心疼和挣扎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被触怒的骄傲和一种冰冷的、偏执的暗芒。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儿童房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那个正在瑟瑟发抖、却胆敢拒绝他的小东西。
他允许了吗?
谢知时,你撞进了我的世界,搅乱了一池春水,现在想就这么轻易地抽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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