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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穿着一身陌生的、质地柔软的真丝睡衣!
是谁给他换的衣服?!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瞬间将他吞没!他连滚带爬地跌下床,双脚虚软地踩在地毯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房门!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秦屿开了门。
第60章 混蛋!
清晨的阳光再次透过窗帘缝隙,却再也驱不散谢知时心中的寒意。
他像一只受惊过度、警惕着猎食者随时出现的幼兽。
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让他惊跳起来。
当门外终于传来沉稳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谢知时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锁轻响,房门被推开。
秦屿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除了眼底一丝极淡的倦色。
整个人看起来冷峻、矜贵,与昨夜那个散发着危险侵略气息的男人判若两人。
只有那双看向谢知时的眼睛,依旧深邃得让人心悸,里面翻涌着某种不容错辨的、牢牢掌控一切的暗流。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和几片醒酒药,走到谢知时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把药吃了,会舒服点。”
谢知时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递过来的手,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屈辱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声音因为一夜未眠和紧张而沙哑不堪:“不用你假好心!”
秦屿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微沉,但并没有动怒,只是将水和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谢知时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挤出早就准备好的话:“饭,我已经陪你吃了!酒,我也喝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强硬和决绝。
秦屿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苍白脸上倔强的神情和通红的眼眶,眸色深了深。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
“我如果说,我昨天吃得不开心呢?”
谢知时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你,你什么意思?!秦屿,你明明说了,陪你吃完最后一顿饭就放我走!怎么你想出尔反尔?!”
巨大的被戏弄感和绝望瞬间淹没了谢知时,让他几乎失控。
“出尔反尔?”秦屿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他微微俯身,目光攫住谢知时惊慌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最后一顿饭?”
谢知时如遭雷击,猛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是了……他仔细回想……
秦屿当时的原话是“陪我吃完最后一顿饭。吃完,我就放你走。”
最后一顿饭……“最后”这个词,从来都只是他谢知时自己一厢情愿的理解和期盼!
秦屿从头到尾,都没有明确承认那是“最后”一顿!
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恐惧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从一开始就在文字上给他设下了陷阱!
“你无耻!”谢知时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歇斯底里的愤怒,“你玩文字游戏,秦屿!你混蛋,我不管!反正我今天一定要走!你休想再关着我!”
他说着,就要不管不顾地往门口冲去。
秦屿眼神一凛,轻而易举地伸手拦住了他,将他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的手臂撑在谢知时身体两侧,形成一个无法逃脱的禁锢圈。
“走?”秦屿低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谢知时苍白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偏执和绝对的控制欲,“谢知时,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的指尖近乎轻佻地拂过谢知时剧烈颤抖的睫毛,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温柔,眼神却冰冷如霜。
“从你签下雇佣合同,踏进这个门开始,你的人,你的时间,就都属于我了。”“我说你可以走,你才能走。”“我说游戏结束,它才能结束。”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碎谢知时所有的希望。
“而现在,”秦屿的拇指缓缓抚过谢知时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嘴唇,眸色暗沉如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宣告,“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61章 游戏!
谢知时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猩红和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秦屿那番如同宣判他所有权的话,像最后一把火,彻底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畏惧!
“我才不管你的什么狗屁游戏!”他嘶哑地低吼出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身前的秦屿!
秦屿猝不及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推得后退了半步,眉头瞬间拧紧,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谢知时却看也不看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只想逃离陷阱的幼兽,转身就朝着卧室门口疯跑!
什么行李,什么工资,什么后果,他全都顾不上了!
他只要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行李我不要了!钱我也不要了!都还给你!放我走!”他一边语无伦次地嘶喊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拧那扇紧闭的房门把手!
门被从外面锁住了!根本打不开!
“开门,开门,放我出去!”谢知时绝望地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声音里带上了崩溃的哭腔。
身后,秦屿冰冷的、带着怒意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说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
谢知时猛地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男人。
秦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翻滚着被违逆的怒意和更深的、令人胆寒的占有欲。
“你别过来!”谢知时随手抓起旁边柜子上的一個装饰品,颤抖地指向秦屿,色厉内荏地威胁道,“你再过来我就……”
“就怎样?”秦屿嗤笑一声,脚步丝毫未停,轻易地伸手,精准地攥住了他拿着装饰品的手腕,稍一用力!
“呃啊!”谢知时痛呼一声,手指一松,装饰品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屿顺势将他狠狠拽进怀里,另一只手铁钳般箍住他的腰,将他死死固定在自己身前,两人身体紧贴,几乎密不透风。
“放开我!你混蛋,放开我!”谢知时拼命挣扎,拳打脚踢,像一只被困的野兽,绝望而无用地反抗着。
秦屿任由他发泄般地捶打,手臂却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涨红的脸、盈满泪水的眼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但随即被更浓的偏执所覆盖。
“闹够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地响在谢知时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以为你能走到哪里去?嗯?”
“不用你管!我死在外面也跟你没关系!”谢知时口不择言地哭喊,眼泪终于决堤。
“闭嘴!”秦屿低喝一声,似乎被“死”这个字眼刺到,手臂猛地收紧,勒得谢知时几乎喘不过气,“你的命,现在也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
他猛地俯下身,滚烫的唇近乎粗暴地堵住了谢知时所有未尽的哭喊和咒骂!
这是一个不同于昨夜惩罚性的吻,带着绝对的侵占、愤怒,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将对方彻底吞噬、融为一体的疯狂占有欲!
“唔,放……开……”谢知时徒劳地挣扎着,眼泪混杂着彼此的气息,咸涩而绝望。
就在他几乎要再次窒息晕厥的时候,秦屿才猛地放开了他。
谢知时浑身脱力,软软地靠在秦屿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水不断滑落。
秦屿的气息也有些不稳,他看着怀里的人这副被彻底剥夺了所有反抗能力、只能依靠着他的脆弱模样,眼底的疯狂和偏执终于稍稍收敛,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可怕的平静。
他打横抱起几乎虚脱的谢知时,走到床边,将他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谢知时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一动不动,只有眼泪无声地流淌。
秦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绝不能再丢失的珍宝。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擦去谢知时眼角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好好休息。”他低声说,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别再想着离开的事。”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他对候在外面的保镖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关上门。
门外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那一声轻响,如同最终的审判,彻底断绝了谢知时所有的希望。
他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望着奢华却冰冷的天花板,眼泪流得更凶,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根本逃不掉。
第62章 关人是不对的!
午后,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却驱不散公寓里某种无形的冰冷和紧绷。
小心心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摆弄着她的洋娃娃,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抬起小脑袋,大眼睛望向书房方向,爸爸正在里面处理工作。
她又扭头看了看主卧那扇紧闭的房门,小嘴巴撅了起来。
她已经一整天没有看到她的时哥哥了。
早上是王叔叔送的她,下午也是王叔叔接的。
时哥哥就像消失了一样。
她放下娃娃,哒哒哒地跑到书房门口,探进小脑袋:“爸爸~”
秦屿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看到女儿,冷峻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些:“嗯?怎么了?”
“爸爸,”小心心歪着头,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想念,“时哥哥哪里去了呀?心心一天都没有看到时哥哥了。”
秦屿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门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在房间。”
“在房间?”小心心更疑惑了,“时哥哥生病了吗?为什么一直在房间?心心可以去看看时哥哥吗?”她说着,就想往主卧跑。
“不行。”秦屿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小心心被爸爸突然变冷的语气吓了一跳,停下脚步,转过身,小脸上带着委屈和不解:“为什么不行呀?爸爸,你为什么不让人去看时哥哥?”
秦屿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如何回答。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女儿纯净的眼睛,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直白,或许在他扭曲的认知里,这并不需要隐瞒:
“因为时哥哥不乖,”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想逃跑。”
“逃跑?”小心心瞪大了眼睛,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背后的含义,“时哥哥为什么要逃跑?这里不好吗,是爸爸和心心对他不好吗?”
孩童的逻辑简单直接,却往往直击核心。
秦屿被女儿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烦躁,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更加生硬:“没有为什么,他不该有逃跑的念头。”
小心心看着爸爸明显不悦的脸色,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虽然小,却能敏锐地感觉到爸爸这句话里的不对劲。
她想起在保育园里老师说过的话,小脸上露出了非常严肃认真的表情。
她走到爸爸的书桌前,仰着小脸,像个小大人一样,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爸爸,你不能关着时哥哥哦!”
秦屿挑眉,看着女儿这副认真的模样。
小心心继续说着,语气带着孩童特有的、不容置疑的正直:“老师说了,把人关起来是不对的!是坏人才会做的事情!喜欢一个人,要光明正大地去追求哦,不能把他关起来!”
“喜欢”……“光明正大地追求”……
这两个词从一个五岁孩子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天真又尖锐的力量,像一把小锤子,猝不及防地敲在了秦屿冰封的心防上。
秦屿明显愣住了。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女儿那张写满了“这是不对的”的小脸上,握着钢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试图用他那套扭曲的逻辑去解释:“爸爸这不是关他,是……是为了他好。防止他做错事。”
“才不是!”小心心立刻大声反驳,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把喜欢的人关起来,就是不对的!时哥哥会害怕,会难过!爸爸你看,时哥哥都不出来吃饭了,他肯定不开心!”
她的小手抓住爸爸的裤腿,用力摇晃着,大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恳求:“爸爸,你把时哥哥放出来好不好?你跟他道歉,说你再也不关他了,你好好追求他,时哥哥就不会跑了呀!”
孩童天真无邪的话语,像一面最干净的镜子,赤裸裸地照出了秦屿行为的不堪和荒谬。
那套自欺欺人的“为你好”、“游戏”理论,在女儿纯粹的是非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秦屿沉默了。
他久久地看着女儿,看着她眼中毫不掺假的担忧和正义感,再回想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
强行囚禁、言语威胁、近乎掠夺的亲吻……
一种从未有过的、尖锐的自我审视和狼狈,悄然袭上心头。
他一直以来用强大掌控力构筑的世界,似乎因为女儿这几句稚嫩的话,而产生了一丝细微却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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