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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不可能这么爱我(近代现代)——尺春迟

时间:2025-10-09 21:45:00  作者:尺春迟
  他听见周煜贞平稳的呼吸,感觉到近在咫尺的温度,可这些都像在另一个世界。而他只有夜晚。
  夜晚是烟灰色的、暗蓝色的。
  一张床两颗心,多么近那么远,同一片海同一场风暴,困在了同一个梦里。
  /
  到达无人岛的第二天。
  没有晨曦,只有一层腥甜铁锈味的、半透明的光,勉强跳出海面,将屋内照得像毛玻璃一样,灰蒙蒙的。
  雨依旧没停,只是从穿透力极强的砸,转成了连绵不绝的割。风将它吹得太斜,呜呜咽咽之外,雨点像刀片似的凌迟着木屋。
  裴珺安几乎一夜未眠。
  屋外风雨声彻夜不息,像针不停扎在紧绷的皮肉上。心脏整夜狂跳,像要把脏器捅破。
  他有点想吐。
  裴珺安不适地睁开眼,发现周煜贞也已经醒了,正在穿大衣。
  黯淡晨光里,男人侧着脸,轮廓显得愈发分明,眼底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青色。
  他也没有睡好。
  发现这件事,他没感觉到多安慰多解气,心反而被一种更深的无力覆盖。裴珺安有点想主动道歉,却又觉得气氛太僵硬,再抬眼时人已经走了。
  谁都没有先开口。
  周煜贞沉默地去检查门窗。
  昨夜只能算是浅眠,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而天气和裴珺安的情绪同时脱轨,周煜贞感到浅淡的焦躁。
  算了。
  他第二次在心里说这句话。
  裴珺安去洗漱了,他还是无法忍受生活习惯被打破,哪怕在这种恶劣的境地里显得有点作。
  他看着镜子,心想一会去准备早餐,然后列好这几天的饮食,然后,然后干什么呢?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右上角的信号标识依旧是空的。
  “叮——”
  裴珺安敏感地抬头,发现是厨房那边传来的,像是微波炉的声音,周煜贞不知道在热什么。
  不想迎面碰上,他想过一会再出去,想了想没那个必要,又收起手机迈开了腿。
  裴珺安绕过他回到沙发上,低下头,继续看昨夜的书,希望他不要再来打扰自己,他要认真看书。
  尽管一点也记不清内容了。
  然而事与愿违,先是脚步声,然后又是一声“咚”,有东西被轻轻放在茶几上。
  裴珺安感受到热气,抬起眼,竟然是热牛奶。
  被装在蓝色的,圣代杯形状的水杯里。是他会喜欢的款式。
  “……谢谢。”他声音有点哑,“我一会去做饭。”
  周煜贞站了一会儿,开口提醒:“先喝了。”
  裴珺安的睫毛颤了颤,慢慢地低头,抿起唇,拿起杯子表示知道了。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他仰头一口一口地喝,热意滑过喉管落进胃里,终于带来一丝慰藉。
  裴珺安拿着杯子起身,绕过周煜贞,说:“我去理一下食材。”
  安静地吃完早餐,整个上午,说不清是刻意还是无意,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有各自做事的,或清脆或沉闷的声响。
  空气凝滞且潮冷,明明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被困在无法逃离的孤岛,竟然连一句寻常的问候都说不出口。
  也明明三观性格完全不一样,甚至刚吵过架,可在密闭无法逃脱的空间,只能面对彼此。
  但裴珺安一点也不想面对他。
  天气在下午再次狰狞起来。
  风声尖利,雨幕如瀑,像钝刀一样在玻璃上刮擦,磨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裴珺安在沙发上支着脑袋眯了一会,眼皮却一直不安地跳着。
  不久,一道几乎要将天空劈成两半的巨大闪电,将屋内照得雪白发亮。
  强光让他不适地睁开眼。
  “哐——!”
  骇人的巨响炸开。
  裴珺安心里猛地一缩,身边的杯子被碰倒,瞬间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心脏狂跳地望去,那扇正对着海的窗户,被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断裂树干,竟然硬生生砸出了几道裂缝。
  裴珺安下意识看了眼周煜贞的方向,然后抿起唇,离开沙发,往另一侧的床边避难。
  他喘着气扶着桌子,腿脚发软,整个人都快站不住。
  狂风呼啸,将窗户打得发抖尖叫,玻璃的边缘剧烈地抖动着,被砸出的裂缝不停渗着雨水,强压之下像是流泪,紧接着——
  “啪!”
  玻璃碎片向内飞溅,风贪渴地灌入,混着冰冷咸腥的雨点,还有少许枯叶与沙石,扑了进来。
  屋内的东西也开始剧烈地颤抖。
  裴珺安想去把窗户封起来,忍着眼前的眩晕要走,却看到周煜贞越过一片狼藉的沙发区域,脱下大衣,皱着眉快步往他这边来。
  他愣愣的看着带有体温的外套落下来,肩膀有点沉,却很温暖,鼻腔里从雨水的潮气,悄然变成了周煜贞的味道。
  “我去处理,好好坐着。”周煜贞转身前短促地说。
  他打开工具箱,顶着狂风,将厨房备用的木板抵住破口,用锤子将钉子一颗颗砸入窗框,固定好,然后去浴室拿了毛巾,叠成条状,用力塞进木板与窗框的缝隙。
  周煜贞处理好一切,确认不再灌风之后收起工具,擦了擦脸上眼前的雨,回过头,就看到收拾陶瓷碎片的裴珺安。
  他果然没听话,正清理着屋内的狼藉。
  自己的大衣裹在他身上,明显大了,衬得裴珺安更瘦,脸也小小的,竟然有种小孩子的味道。
  算了。
  他第三次说这句话。
  裴珺安清扫好地板,抬起脸,发现周煜贞已经弄好了。只是他袖口挽起,身上被雨水扑湿了,深色睡衣贴在腰腹,显出几分狼狈。
  他连忙放下工具,把大衣脱下来,笨拙地靠近周煜贞想给他穿上。
  披上男人肩膀,靠近了裴珺安才发现,周煜贞的侧脸被碎屑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那道红色在那张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忽然说不出话,被周煜贞静静注视着,半天,才带着哭腔开口:“老公你出血了,我去给你拿创口贴。”
  “没事。”周煜贞话才出口,腰就被裴珺安死死抱住。
  妻子的脸贴在冰凉的脖颈,周煜贞低头看着他,用拇指擦了擦他的眼角,语气缓下来:“不是大事,我以前经历过很多次现在的情况,安安。”
  他的声音就在裴珺安的耳边,被风雨衬得有些模糊,胸膛的震动却无比真实。
  裴珺安在他怀里鼻子发酸,将脸深深地埋进周煜贞的颈窝,抱得更紧。
  “好了不怕,”周煜贞拍了拍他的后背,“放我去换衣服吧。”
  /
  周煜贞需要冲个热水澡。
  在浴室传来细细的水声时,裴珺安把他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凤川实际上没有首都安全。
  裴珺安在燕阳长大,对于极端事件见识很少。而大二那年,凤川的秋天来得很早,空气里沉着桂花的香气,让人陷入甜蜜的晕眩。
  新闻紧急播报,大学城附近出现恐怖分子袭击,与此同时,周煜贞已经几个小时没有回他消息了。
  一年里他们往来并不多,但也说不上少。裴珺安上学期和他选到同一节课,于是顺理成章在同一个小组,后来老师对作业很满意,推介他们去参加了比赛。
  方案他改了几次,终于调出最终版,虽说离截止日期还早,但裴珺安还是提前发给周煜贞了。
  可他打了几遍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一直是无人接听的机械忙音。
  新闻还在持续推送,他心里一阵不安,出门的时候碰上褚舟元,这才舒了口气,问他周煜贞在哪。
  褚舟元愣了愣,然后笑了。
  “他没事,只是想一个人待着。喏,包了艘船,在护城河那边。”
  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他点开,是一个定位。
  明明知道安全就应该回去的,但裴珺安不知怎么,叫了出租车。
  车窗外,凤川被笼在朦胧烟雨中,华丽的古典的现代的建筑全部变成灰色,边缘柔和。
  他租了条小船,船夫在后面摇着橹,雨丝如雾,河道两侧行人匆匆。
  裴珺安罕见体会到南方的诗意。
  然后他找到了那艘船。
  很旧的乌篷船,静静泊在被雨点打得涟漪四起的河面上,微微摇晃。
  裴珺安让船夫靠过去,轻轻跳上船头,掀开了那片湿漉漉的深色竹帘。
  周煜贞就在里面,像是睡着了。
  平时冷郁锋利的眉眼变得恬淡,生出几分平易近人的错觉。头发未经打理,裴珺安此刻才发现,周煜贞也只比自己大一岁。
  听到动静,青年坐起身,看到裴珺安,神色空白了一瞬。
  裴珺安喘着气,和他对视,被那种近乎错愕的空白刺了一下,勉强笑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连礼貌的平静都维持不住,是因为自己越过边界了吗?
  “没有。”周煜贞又回到平常的样子,看了眼他身后,“先进来吧,外面有雨。”
  ……
  同一场雨,同一个黄昏。
  雨水敲在乌篷上,沙沙作响,沉闷而规律。
  周煜贞喜欢这种感觉。长长窄窄的河,流水躺在他的身下,经过脊髓轻轻流动着,他被包裹,被隔绝,空间狭小封闭,如同温暖潮湿的脏器。
  偶尔有雨丝飘进来,微凉地敷在肌肤上。他躺着,思绪沉静,大脑放空,像浅眠又像冥想。
  兀地,船头沉了一下。
  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瞬。
  能清晰地回忆,却很难描述那种感受,像是流沙汩汩流入地底,他从未发现过的空缺被填满,而他感觉到安宁,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惊诧。
  紧接着,帘幕被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掀开了。
  有人挑起竹帘,黑发紧贴着柔软的脸颊,眼里是还未干涸的雨水,嘴唇红润,脖颈细白,竟然带着浅淡的、温暖的花香气息。
  周煜贞愣住了。
  他看着裴珺安,几乎能清晰地聚焦到他睫毛上的水珠,忽然想起一只白色天蛾。
  很久很久以前的午后,他在祖父的花房发现了它。天蛾被困在玻璃罩里,翅膀薄如蝉翼,斑纹近乎透明,是漂亮的月牙形。它一无所知地扇动翅膀,银色鳞粉簌簌落下。
  年幼的周煜贞将它放生。
  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情绪降临,心似乎又不再塌陷了。
  裴珺安进了船。
  里面空间狭窄,他们的呼吸融到一起,膝盖碰到一起,竟然说了两个小时的方案。
  过了好几天,周煜贞看完财报,休息的空隙中发现外面又下了雨,沙沙作响里,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事实。
  在那之后不久,他向态度疏离的裴珺安递出了那份包养合约,作出了和幼年时截然不同的决定。
  /
  他喜欢待在船里。
  七岁时和父母一起出行,周煜贞遇到劫匪。他和很多小孩被带上船,然后关在一起。
  哭声里周煜贞坐在角落,空间狭小封闭,被包裹,被隔绝。
  现在回想,那段记忆启动了保护机制,已经很模糊了。周煜贞只记得哭声,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所幸他父母发现得很快,警察也很快追踪到他们的位置。周煜贞在遭到虐待前被救出,除了面色苍白了些,几乎没有不适之处。
  同样到场的父母有嚎啕大哭的,默默流泪的,也有愤怒和愧疚各种情绪。而周煜贞被摸了摸额头确认体温,然后母亲牵着他让他自己走,父亲冷静地分析说,回去要看一下医生。
  据说当时的小孩里有人得了幽闭恐惧症。
  周煜贞没有太大感觉,但心理医生一直亲切温柔地和他聊天,聊到他有点烦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竟然感受到安静和舒适。
  之后他经常把自己关起来。
  建筑,车,船。
  他反而对密闭空间情有独钟,最后还是发现船最熟悉,也是那时候,和褚舟元关系好了起来。只不过一开始褚舟元很不解,周煜贞不爱玩模型也不爱看图纸,只喜欢亲自去船上,后来听了父母低声的嘱咐,半知半解地对他更热情,又觉得他很厉害。
  周煜贞一向是这样,恐惧的、不习惯的、难以控制的,他都反复去做,近乎自虐却又冷静极了,一直到锻炼得足够强大,不适应的东西也能变成安心感。
  后来他长大,学会很多社会的规则,不会再像小时候对心理医生那样,也学会了包装自己。只是情绪每次积压到一定程度,周煜贞难免会陷入间歇性的脆弱期。
  褚舟元调侃他竟然也百密有一疏,他淡淡回答,我又不是钢铁机器人,褚舟元故作震惊,原来你是活人云云。
  于是周煜贞定期关闭一切社交手段,大部分时候都会去船上,在舒适的环境里休息。
  他早就脱离了童年的意外,也不认为这是创伤,他认为自己很安全,然而,裴珺安的眼泪就这样出现了。
  /
  木屋里很安静。
  他们依偎在一起,寒意被彼此的体温驱散。裴珺安靠在周煜贞的怀里,回忆的委屈和此刻的后怕混杂,心里又酸又软。
  他仰起脸,有点寻求安慰地轻声问:“老公……如果,我们真的回不去了,你现在有最想做的吗?”
  周煜贞低头看着他,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说:“想不出。”
  “怎么会想不出?”
  周煜贞沉默了。
  他也想不出裴珺安问题的意图,很认真地思考了一遍,现在需要生存,而如果回不去能做什么?没有信号,无法与外界联系,遗产的归属是确定的,爱人也在身侧,没有必须做的遗憾的事。
  裴珺安又气又无奈,就知道周煜贞说不出“会更爱你一点”之类的话,重新把脸埋回他怀里,当没说过了。
  晚上他们依旧同床共枕。
  裴珺安换回了往常的睡姿,侧着身,枕着周煜贞的手臂,脊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手被周煜贞握在掌心,十指相扣。
  身体亲密,严丝合缝。
  /
  到达无人岛的第三天。
  雨绵密地下,几乎有几分情人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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