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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兰终于忍不住了:“天啊,这真的是我写的东西吗?我那时候保准是发了疯,你从哪里找来的,快点帮我烧了它,别再继续折磨我了。”
而西比尔用鞭子拍了拍德兰的大腿:“快点说‘老师,我知道错了’。另外,站直,手别晃。”
她继续念了下去——直到她认为她感受到了德兰的诚心……她现在觉得这还挺好玩的,所以还不打算太早认为德兰是诚心认错。
天知道这天晚上迪特马尔的皇帝说了多少遍‘老师,我知道错了’,哦,这还不算她在床上哭着说的那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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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唔,我为我自己写成这样感到悲哀。
但我是真的喜欢举高高还有那什么,嗯,这叫角色扮演吧(bushi)
第169章承认你的无能
1570年秋天的最后几个星期,德兰飞快地巡视整个国家。
现在是11月17日,她用了22天造访了40座城市,尽管中途耽搁了几天:德鲁茨科狂风呼啸,她在舰船‘皇后号’上困了两天半;迪佛斯克河水淹过了两岸,因此她在奥斯廷滞留了一天。
在1568年达内阿卡比省的谢尔叛乱后,她每年都会巡视一次国家,时间不定,很多人得在她第一次出现在某个省份后才会知道大概情况,而那时候她百分百已经出现在另一个省份了,主要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比起各省呈送上来的那些报告,她更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和实地考察,就像她总是在战争之前勘察战场那样,她也勘察国家。
比起听那些地方贤良的称颂演说或者参加当地望族精心准备的宴会,她更关心资料的收集:一到当地,首先是市镇长,然后是公务法人、公有商业公司相关负责人、通过特许或者租赁取得公务管理权的一些人物、还有同地区的行业公会(主要是民间组织,不具有官方背景),这些人如果还在睡梦中也会被直接敲门穿好衣服过来报告。
有一次,一名市长费了非常大的功夫预先背了演讲稿(他的上司显然没有提醒他),而德兰在马车上等得非常不耐烦,还没等他说到关键词,直接让马车夫前进,于是在路边站着的市长就这么吃了一嘴的灰。
他的演讲稿在第二天被登报在官方报纸上,上面有德兰的批语,但他感不到任何慰藉,因为他被要求去参加考试,这是一次试点改革,以后的官员任用制度可能会是选任、考任、委任与聘任相结合,官与吏的职务将会作严格区分,吏非常有可能全部采用考任制,官在就任前也需要经过一番基础考核,以此熟悉相关工作内容,不出意料,那些工作内容以文字呈现时都又臭又长。
德兰怀疑他根本不熟悉自己的工作内容。
皇帝对自己任命的这些省长以及大区区长们也有考核,一年一小考,考核不合格,直接免职;各市镇长若公认省长或区长不合格,也直接免职;即使连续三年合格,按照现行规定,也必须轮换岗位。
官员们受到的限制还不止这些,警务部经常雇佣平民向本省官员行贿,警务部长图拉·戴杜维尔甚至会雇佣小官向大官行贿。一旦官员们收受钱财或实物的情况被中央警察局查证为事实,结果就会非常不幸——枪毙,无论收了多少礼。
“我讨厌浮夸空泛的高谈阔论。”德兰经常用这句话给那些站在她面前瑟瑟发抖的民意代表们以当头一棒,“让我们说点有实际用处的东西。我赶时间。”
‘我赶时间’。德兰总是这么说。
她向市长询问的问题总是包含各个方面,她总是会问人口、死亡人数、每年政府的财政收入、主要收入来源、支出、森林覆盖率、城镇化率、失业率、贫困人口、征兵、民团士兵的伙食、刑事诉讼、民事诉讼等这些大家都能猜得到的主题,但她也会问‘最高法院推翻了多少你们判决?’以及‘你是怎么说服那些狡猾的商人在你这里修建工厂的?’
每次巡视,德兰都能清理掉不少贪官污吏以及尸位素餐的人。只不过这一年,相关人员处理起来有些棘手。
当马车行驶到迪特马尔西部的乌斯科恩时,有些资料已经先于马车抵达送到了她手上:【有证据表明,700辆货运马车把新大陆的商品从北方军团驻地瓦廷斯克运至最近的一次乌斯科恩集市……坎恩德恩王国用20艘军舰护送1200艘挂着克斯尼亚、赫塔利安旗帜的亨利十世商船,其中一些已经在瓦廷斯克卸货】
北方军团在进行大规模的走私活动——在她愿景上产生脓疮的成了军队。
这些人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可以例外。
只是一查就没完没了了,乌斯科恩一位大商人被绑架,绑匪用的竟然是北方军团司令部的逮捕证和一名师长的专用马车,那位商人为了酬谢军队出手相助,先后付出了60多万迪特。
这类事竟然都传不出省外。
如果说北方军团处理起来还好:这支军团没有参加过任何由她指挥的战斗,她清理其中的败类毫无心理负担。
罗曼军团呢?她收到了一封来自于罗曼共和国的信件副本。来自于中央警察局。他们是她一开始就亲自指挥的军团,这支军团在萨尔德恩的统领下驻军罗曼共和国,她一直都很放心。
迪特马尔充分保证迪特马尔人在罗曼共和国的权利,可是这些家伙却在罗曼共和国以‘占领者’自居,横行霸道,欺压当地百姓,完全忘记了迪特马尔人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尊。
驻军基地周围的百姓因此养成了一种奇怪的耕作时间:早上9点之前,中午12点到下午2点,下午5点之后。
那些没有人性的士兵会肆意攻击在耕地里的农民,农民们正是以血的代价总结出了士兵们的训练规律:罗曼军团有严格的纪律要求,士兵们绝不会在饭点进行训练。所以才有了这样的耕作时间。
罗曼共和国政府领导人梅齐·戴里尔从来没有向她报告过罗曼军团的此种恶行。
没人觉得她这次会来罗曼共和国,现在还有人觉得她在检视南方军团的路上。
她进入罗曼共和国时用的是化名W·A·罗杰斯,扮演的是一名来自于迪特马尔的游客,地方政府非常殷勤,当地民团为了保护他们,还派了12名士兵陪同,这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罗曼人。
路上有一名士兵吹嘘自己的枪法比别人都好,为了证明,他径直朝地里的农民开了一枪,结果没有打中,他的同伴们嘲笑之余,一个接一个地朝着自己的同胞开枪,把这些同胞当做是活靶子进行射击。看着农民们惊慌失措地抱头逃窜,士兵们哈哈大笑,简直不能自已。
最后那个士兵还将自己的配枪交给德兰,让她试一试,因为他们听说迪特马尔人的枪法普遍都很好!
这里的人对于生命的价值观完全崩坏了:他们习惯杀人,然后见人就杀。
梅齐·戴里尔政府当中有许多人认为:消灭反对迪特马尔分子的唯一方法是将有所异议的人全部杀光。要将这些人的亲戚朋友也杀掉,当然,这要杀死很多人,但这从长远来看是值得的。
梅齐·戴里尔政府财政部的一位顾问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在这些问题被传到波尔维奥瓦特方面被责备前把这些产生问题的人都杀光。”
有人问:“那以后就没有罗曼人了。”
“以后也不会有反对迪特马尔的人了。”这位顾问回答说。
德兰承认她当初拒绝梅齐·戴里尔辞职是认为这家伙是个废物,一个废物待在罗曼共和国的最高领导人位置上对迪特马尔来说总是好处比坏处多的,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废物还是个没有什么人性的废物,这个废物在觉得权力不稳后首先想到的是什么——马上找一个靠山,巩固权力。
他找到的就是罗曼军团。
这些军官和士兵曾经与特权斗争,自称是农民的儿子,可是现在呢,当梅齐·戴里尔奉承他们是老爷、大人的时候,他们一个个不还是被迷得晕头转向,觉得自己真的高人一等?他们怎么会是农民的儿子,他们祖上肯定是某个牛逼哄哄的大人物,只是后来家族没落,才变得贫穷,和生来是农民可是两码事。
他们迪特马尔人生来就该统治罗曼人……这些敢反对迪特马尔的罗曼人都该死……杀死罗曼农民怎么能算是残忍呢?这些罗曼人可不是人,他们的大脑还没发育出脑干来呢……他们只是在射击田地里的老鼠罢了。
没有任何革命能够消除这种双重标准: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阶级分明。
彼时彼刻,德兰觉得自己应该纠正西比尔的一个想法:不是为了实现自由与博爱就需要牺牲平等,而是平等从未被人真正需要,所以根本谈不上被牺牲。
德兰游览了罗曼共和国的三个大区,直到12月底。在每一处,她都能收到不少佐证罗曼军团军官已然腐化的证据。
萨尔德恩作为军团司令和政客的行为和他作为将军、士兵的准则是背道而驰的。时至今日,德兰也相信假如她有需要,迪特马尔有需要,萨尔德恩一定会身先士卒,勇于捍卫国家,但在驻军期间,和梅齐·戴里尔狼狈为奸,鱼肉百姓,而且在迪特马尔与卡弗兰的战争当中,他还和罗曼王国不清不楚地联系——用一个又一个借口推迟向卡弗兰方向增兵,尽管她没说自己需要增援。
还有阿默兰,阿默兰现今是罗曼军团的副司令,不得不说,萨尔德恩能够如此胆大妄为,其实还是因为有阿默兰这层关系,在那波利、迪泰、波佐……死后,军中将这些德兰当初从丰查利亚群岛带出来的人称为‘皇帝的老表’。
许多人都认为皇帝不管动谁,都不会动他们,久而久之,他们自己也这么认为了:皇帝的执政基础是军队,而军队的基础是他们。
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格里姆肖会是不知情的吗?波尔维奥瓦特总督阿塔图尔克会不知道吗?她的情报部门什么时候落后成这样了?警务部长图拉·戴杜维尔不可能在罗曼共和国不设情报网……还有西比尔,罗曼共和国是有大使馆的,这么久以来,除非说大使也被买通了。
很大可能是怕得罪人,或者觉得说了没用,不如不说,更有可能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信条现在还没人当一回事:真的会被判刑枪毙的要么是小鱼小虾,要么是上面推出来挡枪的弃子——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哪里会有人挥刀砍自己胳膊?
除非说断臂求生。
1571年1月18日,在罗曼共和国的杜拉赖特,梅齐·戴里尔召集了自己的伙伴们,假如西比尔在这里,不会觉得吃惊,当初那位杜拉赖特公爵也在这儿。
梅齐·戴里尔的紧张焦虑和激动情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波尔维奥瓦特方面召他去波折普宫和皇帝见面,没有任何理由,而北方军团司令的处理结果就近在眼前,他打算联系罗曼王国,要不直接乘船逃离地中海,对于那些劝他必须想办法执行皇帝命令破除疑心的人,他回以绝望的愤怒:“我还能做什么为你们罪恶的行为做辩护?你们只是想看看我到时候的下场,然后再判断逃跑的时机。”
克里斯托夫·冯·萨尔德恩笑着打断他:“罗曼王国之前不敢插手,现在又怎么敢接手。你受兰德·兰恩的恩赏统治这个国家,他知道你的无能,你就只需要承认你的无能。无能就是你最大的挡箭牌。”然后他又说:“我也接到了集合的命令,阿默兰也是。”
阿默兰全身穿的非常华贵,红马靴,白马裤,短上衣满是金丝刺绣,钻石马刀配着镶着宝石的肩带,皮外套和桶装的军帽都是由昂贵毛皮制成,搭扣也是钻石制作的,他信心满满地说:“我相信皇帝已经知道了罗曼的事,但这没什么,我们是自己人,怎么样都是自己人,而这些人,再多也是外人。皇帝难道能够因为一些外人而对自己人怎么样吗?我到时候也会帮你说好话。只是需要一个诚心的态度……”
他的迪特马尔语口音还很重,不过从他会迪特马尔语以来,没人嘲笑他,他还很以自己的口音为荣。
阿默兰认为这口音是紧紧将他与皇帝联系在一起的证明,是了,他才被封为伯爵不久呢。
三人带着副官和随从当天就出发,为了表示自己对于皇帝命令的积极响应,26日就到了波尔维奥瓦特。
他们在街道上受到了民众们热烈的欢呼,这给他们无与伦比的自信,自信皇帝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但厄运就是这样降临的,当他们乘马车来到波折普宫的时候,德兰挥舞着扫帚驱赶着他们:“你们怎么敢来这里,你们身上属于无辜平民的血完全弄脏了我的宫殿。”
随着扫帚动作出来的是一队掷弹兵,很快将他们逮捕,关进监狱等待公开审判。
皇帝,完全没有念及旧情的意思。
第170章你作弊
公开审判前的一段时间,波尔维奥瓦特每周一、三、五晚上都举行盛大演出,但观看演出的观众们却哈欠连连、倍感无聊。
因为21场演出中,有18场是悲剧。这些悲剧简直没完没了,过于抒情的片段太多,看着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打瞌睡,就像是安眠药。
观众们不得不看下去,表面还要装出兴高采烈的样子:他们怕皇帝会因此不高兴。
列席的官员们对此厌倦透顶,却强打着精神每一场都不落下,而年轻女士们昏昏欲睡,她们已经算是最有胆量的反抗者了。
皇帝在场时禁止鼓掌。这条规定不知道是从何时有的,也许是某一次德兰在观众们鼓掌时皱了一次眉,被观察入微者认为是不满的情绪……
“他们每个人脑海中都有一个皇帝,但那都不是我。”德兰面对这一切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她的话会成为‘绝对命令’,所以不能成为‘绝对命令’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她只是在和西比尔说这句话时,神情有些落寞。
德兰如果白天去过监狱,她有时也会在演出时酣然入睡,她的睡相总是很好,非常安静,一动不动,有时候你甚至无法察觉到她的呼吸……西比尔好几次不知怎么心里发慌,在演出中途时要握住德兰的那只手用上一些力气才能确信对方还是好好活着的,然后德兰就会醒过来,开上一两句轻松氛围的玩笑,但西比尔一直记得德兰某次突然惊醒时说的话:“呼~你害怕蝴蝶飞走了吗?”
不知道德兰是做了什么梦,中间又梦到了什么,西比尔什么也没问,她只是回答:“是的,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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