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合围的敌军进行了顽强抵抗还望向突围,一会儿向南,一会儿向东南,总之不管是哪个方向都尝试过了。
而在15时左右,这支普里亚库人组建起来的部队,抵抗最终被粉碎了。
一共俘虏了两千八百人。
这就是整个对普里亚库港最大规模的一次战斗了,尽管国民自卫军尚未攻进城中,但卡弗兰人本身是依靠拉西拉莫家族来对港口进行统治的,本身的人数在城市中占比并不高,这一支部队被歼灭后,整个港口就只剩下完全是卡弗兰人的一支部队了。
那是一次更大规模的包围行动,即国民自卫军从背面和南面完全将那个堡垒式社区包围,重新架好的大炮便将社区当做靶场进行炮击。
如果敌人不主动出击,就要不停地忍受炮击。
那个社区里还有许多平民,谁都知道这一点。假若社区里面人是手无寸铁逃跑出来的,没人会对他们做什么,哪怕他们有可能是伪装的卡弗兰士兵或者海盗……总之,德兰在向社区进行炮击时并不存有任何慈悲之心。
在战斗还在进行时,西比尔第一时间去了普里亚库教堂,这座已经成了清真寺的教堂内部陈列着不少神龛。
无数的蜡烛闪烁着温暖的光芒,空气中也散发这蜜一般的香气。
在金光璀璨的祭坛下前,跪着无数前来请求庇护的人们,在昏暗的阴影中不时发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够听清的祈求声!
为父亲,为儿子,也为未来!
西比尔也祈祷,她为胜利祈祷,为必然会到来的胜利祈祷!她只为必然会到来的胜利祈祷!
在战斗完全结束后,司令部就临时搬到拉西拉莫家族的宫殿。尽管在卡弗兰人事实统治普里亚库后,这里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了一个疗养院的地方,但昔日的辉煌不减。
被粉刷的很白的墙壁上有许多深深的窗龛,可以透过这些窗龛看到围绕宫殿的所有景色。
德兰正在一张办公桌上写信,那是一封非常长的指示信,主要是为了让奉命接过军队指挥权的司令官不那么难受。
既然波尔维奥瓦特的恐怖统治结束了,返回此事就该提上日程。
不仅是对西比尔,也是对德兰。
从普里亚库出发到波尔维奥瓦特,行船若是够快,大概半个月就能抵达了。
她将要对手底下的军官撒谎,要谎称国民议会召她回波尔维奥瓦特……在思索着信件内容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同时还浮现着另外一幅画面。
那就是那时候西比尔将报纸递给她时的表情。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她还是能够察觉到那其中的不对劲。
那一根心弦尽管被强压着不再发一声,但是过于绷紧的情况下,也会割伤萦绕着它的空气。
德兰在这方面天性敏感。
然后她就在那份报纸上找到了西比尔曾向她提起的一个名字:莱蒂齐娅。
她便想起来,那天晚上,当她作为国王号的第二个乘客在踏板上落足时刚好碰到莱蒂齐娅从船上下来。
莱蒂齐娅看了她很久都没有移动脚步。
德兰彼时对这位温和派中的实权人物了解不多,但她说话向来如此:“我身上是有什么好看的吗?”
莱蒂齐娅这时候才迈动脚步,回答她说:“没什么好看的。只是现在,你要上来了,而我要下去了。”
她想,西比尔并不是不会喜欢上什么人,只是西比尔的喜欢,只能喜欢到那个程度。
第76章亲爱的朋友
国王号大仇得报。
应该可以这么说。
西比尔在战斗完全结束之前便得知了国王号在被俘虏之后的事情,船只被征用,水手们在海盗碎骨萨拉德面前被斩首。
如果说这则消息还不算影响恶劣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西比尔也无力阻止的。
德兰给困守在堡垒里的萨拉德一封礼貌的劝降信,至少在西比尔看来是礼貌的,但萨拉德似乎不相信德兰的好意,他杀了信使,在堡垒最外的城墙上悬其首级来作为回应。
可能由西比尔本人来说会有些虚伪,她本人是极为不喜欢这种残酷的作战方式的,就是在得知了这样的消息之后也不允许,哪怕她很想相信国民自卫军的士兵们不会这么做,在发觉消息已然不可能停止扩散后,也还是就此强调了许多次。
但一种预防会带来另外一种应对。
在后面的战斗中,海盗们很少被俘。
大炮轰开了城墙,出离愤怒的国民自卫军拥入社区之中。
场面惨不忍睹,从普里亚库的教堂走出来后,她仿佛置身于历史中迪特马尔人针对塞维利姆地区的屠杀场景之中,枪声一响,伴随的就是女人们的尖叫声。
四艘海盗船的海盗去掉作为奴隶划船的桨手外,整合那天拼了命爬上船的其他船只的海盗,还有其余的一些卡弗兰人自治的军队,约有一千两百人。
如果还是在先前的滩涂作战,这一千两百人至少有五百人能够作为俘虏得到最基本的生命安全的保障,但是在记录中,这五百人都被杀了。
不过,记录上的数字仍是少了,死者接近八百人,其中有不少是无辜遭劫的平民。需要知道的是,杀了五百人,还有七百人没有被杀,也并非是出于士兵们突然的良心,这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经过二十四小时的作战,士兵们已然很累了,另一方面是德兰在普里亚库的主广场竖起了绞刑架,才总算重整了军队的纪律。
至于参与斩首和谋杀信使的那些幸存的海盗,即使成了俘虏,也仍旧没有逃脱生命权被剥夺的结果。
德兰给西比尔看的命令里面非常明确地写道:“枪毙。确保无人脱逃。”
西比尔没有对此多一句话,直接将命令交给了已经在等候的巴伯·博蒙特。
她知道不仅是国王号幸存的那些水手,还是观看了信使头颅被悬挂在城墙之上的那些士兵,他们都需要一个交待。这种交待不可能在保全这些人性命的前提下得以完成。
不必说,就是西比尔自己,也认为,不管是不是服从命令的情况,这些人一旦让自己的手沾上了致人死命的血,就已经放弃了自身的生命。而她,并不对战死和密谋被杀死有所区别。
死亡,就是死亡。
当然,西比尔需要承认的一点是,在这种情况下,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毫不关心不属于迪特马尔人和同伴的敌人的命运。
个人的仁慈应当,也必须在这方面做出让步!
碎骨萨拉德在城墙被攻破后的当时就被杀死,卡弗兰人自治的军队被覆灭,卡弗兰对于普里亚库的影响一下子变得微乎其微起来,在国民自卫军的帮助下,普里亚库重回拉西拉莫家族的掌控。
解放普里亚库的计划已经完成,德兰决定尽快返回有危险的迪特马尔本土。
在往后的历史当中,有人将德兰的这次行为斥责为不过是丢下军队逃走,但是从后来的结果来看,这其实是在响应国家的召唤,当国家首都面临威胁之际,由国民议会新选出的政府还没有能力指挥军队完成一场胜利时,任何一个自认为能够派上用场的将军都不该困守在离本土很远的一群小岛上听候差遣。
哪怕说德兰现在还不是将军。而且她也没有带走多少士兵。
德兰在临走前没有通知马齐和法布尔,事实上,她在索不拉登上船只前还命令马齐加紧制造饼干以保证军队的后勤,以便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德兰所写的指示信是给马齐的,她在信中承诺新建的省政府将会在群岛的建设中发挥极大的作用,还会改变群岛一直以来的风俗。这个建设当然也包括军队的建设,法布尔的改革计划在经过多次调整后,已经初步可以得到实施了,军队也应当对新省长的计划抱以支持的态度。
马齐在经过上次士兵医院的事情后,在军队的后勤上可谓是说兢兢业业。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在德兰是营长的时候,他也是一个营长,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起德兰来有多差,这种听命更多是以大局为重。
他收到德兰的信件已经是11月12日的事情了,这个时候德兰早就离开普里亚库向迪特马尔本土航船,一切都尘埃落定,但他却为了德兰的饼干,毫不知情地泡在面粉和葡萄酒里面半个月。
他便对同样是可怜虫的省长法布尔说:“那个浑蛋扔下我跑了,扔给我这样一个烂摊子。我就知道她迟早要报复我,或早或晚而已。等我后面去波尔维奥瓦特,我一定要左右开弓揍她的脸。”
但那也是后面的事情。
攻下普里亚库后,德兰充分实践了自身关于解放的这一宣言。
由普里亚库人民自决选出新的政府后,军队就完全撤出了普里亚库。可能因为时间有限,选举权只被极少数人拥有。
只是使得原本被驱逐出城区而又无处可去的那些迪特马尔商人回到了当初的居所,将进行重建的堡垒社区完全交由迪特马尔人控制,社区也选举总督,拥有自己的警察部队。被俘虏的军队重新被授予武器,但只能作为分驻城市各地的警备队,无论如何都不能引起迪特马尔人不安。处在关键位置的军官和官员都经由德兰和西比尔挑选,以便选出亲近迪特马尔的人来……
为了保证迪特马尔在普里亚库的利益,就德兰看来,这已经是非常宽容的一种做法了。假如有人要说这是一种新式的殖民方式,德兰就要告诉他们了:“普里亚库人都拥有完整公民权,政府首脑也完全由普里亚库人自行选举。无论如何,在解放普里亚库的军队完全撤出之后,哪怕是为了自保,迪特马尔人都该为自身保留一定的能够脱逃的武装力量。”
而要西比尔来说,说法或许是要好看一些:“我们究竟何德何能,竟能够否认普里亚库人为自身的美好生活努力奋斗的权利呢?我们将携手共进,一扫过去的贫穷与苦难。”
在普里亚库的统治框架初步构造完成后,德兰就从带着一众班底出发了,包括波佐、迪泰、阿默兰和那波利,以及一整个机构的参谋们,同行的还有群岛的几名学者。剧作家伊利波特也在一众随从人员之中。
国王号上幸存的水手能够召集上船的,像梅特兰、斯卡龙、维多和胡波德,都召集到了船上,但因为不能以强制性进行召集,破坏保密性,还是有些不在西比尔办公室工作的人留在了岛上。
西比尔也带上了格里姆肖,格里姆肖起初并不清楚这次解放计划的内情,一直很排斥参加,在出于对本身职责负责的态度下,他还畏惧航海。但西比尔告诉他:“什么都不用怕,我们很快就能抵达目的地,船上生活会比你想象的更好。你看,我们能够让伯爵夫人刮目相看,里迪人并不比群岛任何一个地方的人差。”
该带上船的东西基本上都带上了,霍尔登显然还是留在丰查利亚群岛给她写信比较好,西比尔唯一感到缺少的是伯爵夫人本身。她可是答应茱莉亚,要让对方乘上她的船的。但是情况稍显紧急,里迪镇离卡尔斯巴肯有些距离,一时间也难以找到可靠的人将茱莉亚从墓地里挖出来,平安送上船。就只能暂且作罢。
但是迟早会完成这样的心愿。
征战结束的绝大部分军队都沿着来时的航线返回丰查利亚群岛。而谎称接到国民议会召令的德兰却携着一众军官在一艘船的护航下,登上另外一条船顺风航行,离丰查利亚群岛愈来愈远。
这两艘由海盗船改造而成的海军军舰一直是贴着海岸线航行,走的不算快。
和一开始的出航相比,近二十天的海上航行,她们在海上所看见的船只寥寥。不过作为乘客的德兰,从来不觉得这样的航行无聊或者乏味。
就西比尔所知道的,德兰能够和群岛上的那几名学者就火炮的铸造和要塞的设计问题不间断地讨论上好几个小时。
群岛的这几个学者的学术水平和波尔维奥瓦特的任何一家军事学院的老师相比,并无任何出色之处。但是这些人绘制图纸的技术很棒。
在西比尔走进德兰的舱室时,总能够看到堆积如山的图纸:不同火炮的身管倍径,所有火炮的装备部件,每天都长得不一样的所谓新式的炮车……
这些人用罗盘绘制火炮的射界图纸,然后德兰就运用所学的弹道学知识设计出针对性的要塞:巨大的城墙配合射界开阔带拐角的棱堡,倾斜的胸墙,喇叭口状的射击孔,隐蔽炮台,双道壕沟和壕沟外护墙……
再对此类要塞进行攻城战。
这或许能够对迪特马尔未来的战争产生一些好处,但这不是西比尔会感兴趣的领域,和德兰的正相反,比起军事或者战略上的成功,就当前来说,西比尔更在意丰查利亚群岛在学术、文化与艺术上的成果。
简单来说,就算德兰当前还以兰德·兰恩的身份在军中服役,西比尔也要为对方将来某一天以德兰·卡尔斯巴琴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做准备。
由上一次博物馆得来的经验教训,西比尔打算出版一本有关于丰查利亚群岛的历史书,以便将丰查利亚群岛的历史法理和迪特马尔的相连,将德兰变成彻彻底底,不折不扣的迪特马尔人。
这次西比尔是来问德兰对她这种行为的看法的。
舱室内没有讨论声,德兰当时正在给几个画图画的累的学者们讲鬼故事,毫不意外地是,德兰总是故事里面的聪明人,会被鬼骗的总是她这样的傻瓜。
真是个幼稚鬼。
被西比尔当面发现后,德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示羞愧的神色,在得知西比尔的来意后,她反而是笑着回答:“我出生在丰查利亚成为迪特马尔的一部分之后,我本身就是迪特马尔人。丰查利亚的历史几乎都是罗曼人书写或者根据罗曼人书写的历史来进行书写的。我自己的话,如果迪特马尔的国家利益需要我成为一个彻彻底底、不折不扣的迪特马尔人,我是非常乐意效劳的。”
在登上波尔维奥瓦特附近海岸前,西比尔已然完成了《丰查利亚》第一卷的初稿内容,标题写有‘奉丰查利亚群岛省政府诏令出版’,序言则回顾了卡尔斯巴琴家族在罗曼王国的历史,并在这段历史之前又编造了一段历史,以显示德兰·卡尔斯巴琴的祖先乃是土生土长的迪特马尔人。
她打算找之前出版了她那本关于革命书籍的出版商,同时,她向国民议会寄去一份回国申请,表示自己拥护共和制,并且赞同当前政府,但对被处死的莱蒂齐娅一行人只字不提,她还特意说明,在她奉国民议会之命在群岛执行使命期间,竟然被政府指控为有罪,连证据都没有的罪行实在是太荒唐了:因为岛内情况而不能及时返回首都和故意不返回首都是两码事。
维纶主教——西比尔在申请中使用的是这个称谓,而不是前国民议会议员的头衔——竭力表明她为了国家财政所付出的牺牲,她所提出的《教会财产归还法案》表现出了她对于共和国无限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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