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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死不了。”
白流影站了起来,然后看向胡媚,道:“放手一搏吧,我等不了桃花的药了。”
“不必,我们可以等,我们可以退回永夜之地,那里是我们的主场,若是修仙者来,那里的环境会让他们实力降低的。”
胡媚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想到如何休养生息,想到如何让白流影好起来,乱七八糟地想了好多。
“胡媚。”
白流影唤了唤她的名字。
“你该明白,若我负伤回去永夜之地,有着狼子野心的人一定回来找麻烦,你又能挡住多少?”
“带你来的时候挡得住,现在我也挡得住!”
胡媚深吸一口气:“听我的,让桃花寻找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外忧内患,白卿酒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一定会亲自造访永夜之地,而你也扛不住的,难道你真的要为一个将死的妖王赔上性命么?”
胡媚没有说话,白流影继续说了下去:“我需要趁白卿酒也伤着的时候,把人界一举拿下。”
“太冒险了!”
胡媚拒绝这个提议,这个时候她不能冷静的思考,她的心里都是不让白流影死的办法,而不是攻陷人界的办法。
“只有这样,才能保你平安。”
与此时慌乱的胡媚不一样,白流影显得格外的冷静,她说完这句话后,胡媚怔怔看着自己,好像没听懂她说什么一样。
“我拼尽全力大闹一番,人族的元气一定会大伤,到时候再退回永夜之地,至少人族不会追击而来。”
“那你呢?”
那你呢,你的性命难道就要留在这里了么?
“我拉着白卿酒一起死。”
既然她得不到蓝芙,得不到秦舒墨,那么大家都别想得到。
她心里曾有这么一瞬间想过,可当她冷静下来,她这么做的原因,好像只为了胡媚的平安。
她为自己付出太多了,多到自己承受不住,多到觉得自己不配。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可笑,若是继续用似有若无的爱意去吊着胡媚,那么胡媚就会一直为自己所用,又何必生出愧疚?
自私的人,不该有这种愧疚的。
“我不会让你死的。”
胡媚语气强硬,白流影轻笑道:“我救过你一命,你还过我一命,你不欠我的了。”
胡媚怔怔看着白流影,白流影有了闪缩的冲动,承不起那一眼的深情。
她想说什么吗?
“白流影,我爱你。”
“我爱你!”
胡媚不顾一切地把自己的爱意说出来,好像错过了这次,就不会再有下次了。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的!”
胡媚绝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即便要牺牲整支妖族大军,她也不会让白流影出事。
白流影的心好像被什么破开了一样,本来又冷又硬的地方有什么在发芽。她伸手拉住胡媚,然后用力地抱住胡媚,好像要把所有爱意都圈在怀中。
原来上天待我,还是不薄的。
胡媚被白流影拥在怀中,强忍许久的眼泪在激烈的语言冲突中没有流下,在白流影说要跟白卿酒一起死的时候没有流下,反倒是在一个无声的沉默中潸潸落下。
决了堤。
“那个晚上,是你对不对?”
白流影其实反反复复想过那个晚上,那个旖旎又暧昧的晚上。她毒发躲在山洞中,有人来了,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去动手把人杀了。
可那个人没有恶意,只上前把自己抱住,宽衣解带,与自己双修,缓解了毒性。
她把那个晚上的事藏在心里好久好久,不问也不提起,当时她心里很想那个人就是秦舒墨,可她知道不是,不会是那个掉头就走,一眼都未再留给她的秦舒墨。
直到再遇胡媚,她的呼吸,她的温度,与那日晚上的女人是一模一样的。
现在,那个晚上成了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藏在心里,小心捧着,像宝贝。
原来,她对胡媚并非无情的。
胡媚没有说话,然后白流影轻轻松开她,吻落到了她唇上,一点点深入,唇舌仿佛要把人灼烧殆尽。
她们接吻的次数很少,有时候只是情动时会忍不住吻上去,理智回拢的时候又会克制住,因为那是只有道侣才会做的事,只有相爱时才会做的事。
这一吻,好像把所有的空白都填上,把胡媚的回答也都填上,不用她回答,一个吻足以告诉天下答案。
“我不会让你死的。”
胡媚轻轻喘着气,额头抵着白流影的额头:“我会与白卿酒谈判。”
谈判,这个词很陌生,人族和妖族之间似乎从来不存在这个词,因为仇恨的枷锁太深,深到根本无法仅用三言两语去化解。
那可是用无数鲜血铺成的血色仇恨之路。
“可我想杀了她。”
白流影紧蹙着眉头,她与白卿酒两看相厌,都不愿意向对方低头。如今妖族势弱,她们又有什么筹码可以与白卿酒这个疯狂的女人谈判?
“谈判,我们能谈判。”
胡媚紧抓住白流影的衣衫,似乎在无声地劝她不要冲动。
“我们没有筹码。”
“有。”
胡媚顿了顿。
“我有筹码。”
胡媚一直都有筹码,只是那个筹码会让山河崩裂,天地无光,人族就真的很难生存下去了。
她不愿意做到这个地步,是因为她不想夺走所有人的性命。
她认为战争,是因为立场不同,是因为利益所致,但她不认为是为了杀戮。
她还是有筹码的。
第142章
御天门迎来了两位‘客人’,整个御天门严阵以待,而白卿酒和蓝芙却依旧从容,让两人在山门等了一刻才出现。
“既然来了,那便去本座的院子好好谈谈。”
白卿酒对于这两人来寻她这件事,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又或许说她深知自己对白流影下了毒之后,只会导向两个结局。
一个就是白流影做最后的挣扎,不惜一切朝她杀来,一个便是来谈判。
若说麻烦,或许后者才比较麻烦,有时候能动手的事,白卿酒实在懒得动嘴。
白卿酒和蓝芙亲自把人带去了院子,可御天门并没有放松警惕,团团把山头围住,以防万一。
“你御天门这些人,似乎有些不自量力。”
白流影能察觉到自己被包围,可是那些人她并不惧怕,反倒觉得他们螳臂当车。白流影说完后,目光落到蓝芙身上,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如今再看她,似乎已经没有了那揪心的感觉了。
蓝芙说得对,与其追忆过去,不如看一看身旁之人,那个惊才绝艳之人早已逝去,而且她从未爱过自己。
“再不自量力,可还是把你逼来了不是么?”
白卿酒没有给二人倒茶或倒酒,不想招待她们,也不认为她们会久留。
白流影脸色沉了沉,可一旁的胡媚依旧不动,她便压下了性子,忍了下去。
“既然你不惊讶我们会来,那么你也该知道我们今日来所求什么。”
“知道,说说吧,你们想怎么谈。”
白卿酒也不拐弯抹角,跟白流影共处一室这般说话,总是让她不自在,她只想马上谈完,要打直接打,或者放她们离开。
“我们不再侵犯人界,给我解药。”
胡媚知道白卿酒不想听废话,便直截了当地把需求说了出来。
“你们如今处于弱势,又如何与本座谈判此事?”
白卿酒早知道胡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其实也是赌,赌胡媚对白流影的重视。若是白流影中了毒,那么胡媚不会坐视不管,也不会冒着白流影会死的危险迅速进攻人界。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我自然有筹码,你可知永夜之地是如何形成的?”
白卿酒沉默,她的确不知道,自她记事开始永夜之地便已经存在。那是存在于世间却又被世间抛弃的地方,阳光并没有惠及那片土地,那里寒冷黑暗,是一个荒芜之地。
“那里曾是上古黑暗神居住之地,有大片大片的暗石,而暗石便是上古结界石,能隔绝阳光,亦能带来灾难。”
听到这里,白卿酒的眼神冷了冷,看着胡媚的目光多了几分锐利。一旁的蓝芙似乎也察觉到异样,马上拉住白卿酒的手,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这数百年间,我让手下在人界各处埋下了暗石,只要我施法驱动,人界随即地牛翻身,土崩地裂,日月无光。”
“这人界与本座何关?”
白卿酒说完后,胡媚却只是笑了笑:“那便是无所谓我把人界变成炼狱,对么?”
胡媚打了个响指,蓝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是地震,而非头晕。
“慢着!”
蓝芙叫停后,地震马上停了下来,胡媚扭头看向她,问道:“你也不在乎么?”
当年可以为苍生,以一人之躯挡下千军万马的秦舒墨,如今也不在乎苍生的死活了么?
“这样说吧,你既有毁了人界之能,却一直不用此法,又是为何?”
“战争的目的从来不是杀戮,但若我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可让这苍生一同陪葬。”
疯子!
蓝芙忽然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疯子,包括自己这个以诅咒杀全族,以一人挡万千的疯子。
至此,白卿酒的心思已经转了好几回,想起以前大大小小的战争,胡媚都未曾动用此法,想来她所言也并非虚假。
战争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杀戮。
“三言两语,又如何保证千年来的厮杀与仇恨能够被化解?”
白卿酒不信谈判能做出什么改变,因为秦舒墨曾经一次又一次地去尝试,都没有谈判的余地。
这一次,好像是最接近可以成功的一次。
“我可以立下血誓,若妖族再侵犯人界,我便不得好死。”
“你?”
白卿酒看着白流影,两人的脸色一样苍白,可是眼神里的倔强好像谁都不愿意向谁低头。这一次白流影显然处于劣势,即便主动退让,可她高傲的头颅依旧高高抬起,亦无畏白卿酒的目光。
“不够,若是妖族再侵犯人界,你和胡媚都不得好死。”
“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白流影觉得自己可以死,可是胡媚不可以陪着自己死,要知道妖族并不容易管理,她没有信心可以让所有妖族都听自己的。
“你们是私自前来,其他妖族还不知道此事吧?”
白卿酒冷笑,看向胡媚,觉得她为白流影,当真失了分寸,否则这么重要的事尚未安排好便来谈判,不就只是纸上谈兵么?
“我们会处理好。”
“你们先处理好再来与我们谈此事吧。”
白卿酒不接受空谈,立下血誓后,妖族要是来犯,白流影和胡媚死了就算了,还得她来收拾妖族这个烂摊子,那甚是麻烦。
而且,白卿酒也不知道胡媚能驱动暗石的术法还有没有其他人会,这简直就是一场大大的冒险。
谈判容易,人心难控。
“我们可先行回去办妥此事,但是我需要缓解她身上毒素的解药。”
胡媚朝着白卿酒拱手作揖,没想到白卿酒竟是好说话地一口应下:“好,本座可以答应,不过有个条件。”
“是何条件?”
“你留下,她走。”
白卿酒说完后,白流影倏地站起来,愤怒道:“你想对她做什么?”
“只是做人质,你也知道人族狡猾,妖族依然,本座需要抓住一点软肋,才好让你听话。”
听话,这两个字白流影经常在白家听见,不止是对她说,更多的是对白卿酒说,这两个字听着总是刺耳的。
胡媚伸手拉住白流影的手,朝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我可以留下,还望你们能遵守承诺。”
“胡媚……”
白流影觉得胡媚不必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白卿酒是个喜怒无常之人,她留在这里,岂不是朝夕都得担心自己丢了命么?
“你回去之后,需多加小心。”
胡媚又说了几个白流影需要注意的名字,又道:“望你早日归来。”
“一定。”
白流影思索几番,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此次回去注定艰辛,胡媚又留在白卿酒的身边,无论如何,她的心始终难以安定。
或许把心意说开后,白流影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爱意,就像一团火,就算只是一个眼神,也能让胡媚浑身灼热。
“望你莫要食言。”
白卿酒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然后丢给了白流影一个瓷瓶,并道:“吃了,能缓解毒素一个月。”
“也只有一个月了。”
白卿酒又重复了一次,提醒白流影解决此事的期限,白流影自然能明白。
白流影深深地看了胡媚一眼后,便御剑离去。
此时,白卿酒走到胡媚身边,问道:“她此次回去,定然困难重重,真的不担心么?”
“她定能把他们压制下来。”
“看来你早有安排。”
白卿酒就知道,胡媚这种人不可能没有准备,听她的语气,似乎妖族里面已经有与她达成共识的人。此次回去,白流影不会是孤身作战,应该会有不少妖族帮衬她。
“接下来,你只能在这院子里走动,消息传不出去的,莫要做一些多余的事。”
“我不会做任何事令你起疑。”
胡媚顿了顿,而后退了两步,又朝着白卿酒拱手作揖:“这是我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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