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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舔唇,又给他看自己额角的伤口,被头发遮着,只有头发掀开才能看见其中的狰狞。
“蔚池打的。”
他倒也不嫌丢人,“流光,蔚池太暴力了。”
也不说是谁先动手的。
就在这指控人家暴力。
玉流光在这两个伤口的位置各扫一眼。
而后移开视线,“吃饭,不要聊这些。”
“……”季昭弋紧了下牙,看着他的侧脸,不太满意地哦了声。
接下来当真没人开口说话了。
饭后一个小时。
门口倾倒一地的月光,细小的微尘漂浮在其中,又被两道影子吹去。季昭弋快步往外走,他的车停在庄家附近的车库里。
玉流光只把人送到庄园大门口处就不送了。
他站定,穿着白衬衫的身形高挑纤丽,格外瞩目。
“季昭弋。”
季昭弋停下脚步。
他还念着刚才在饭桌上的那两句话。
给人看伤口,本意是想讨要一些安慰,哪怕是口头上说一句很疼吧?也好。
可是没有。
季昭弋想到那天两人一起给石膏娃娃上色。
那时的和谐氛围围好像突然成了一个假象,一个梦。
他情绪不太高涨,回头。
周围的路灯不太亮,他回头也看不太清男生那张姣好的脸,周围寂静,隐约还能听见小昆虫扑翅的声音。
玉流光走近了。
季昭弋视线一顿,额角的发丝被一只惯常微凉的手掀开。
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微微踮脚去看自己伤口的模样,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忽然复苏了,并且持续高涨,一直到心跳不规律地跳动起来,他喊:“……流光。”
额上传来一丝温热。
季昭弋声音一滞。
有瞬间他觉得周围的温度很冷,不同寻常的冷,像是能深入骨髓。
可紧跟着,他又觉得额上被吻过的位置开始发热,发烫,从那个位置蔓延到四肢百骸,如果他身上起了火,现在应该已经把他烧成灰烬了。
扑通、扑通。
玉流光收回垫着的脚。
他碰了碰季昭弋的脑袋,眉眼有些淡,但在昏暗月光的加持下,却反倒显得柔和。
“好了。”他说,“我就送到这了,你自己去找车吧。”
季昭弋慢半拍去碰自己的额角。
他生硬地转了一下眼瞳,忽然抓握着眼前人的手腕,低头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发出的声音极度腻歪。
【提示:气运之子[季昭弋]愤怒值-10,现数值 80。】
【提示:气运之子[季昭弋]愤怒值-5,现数值 75。】
【提示:气运之子[季昭弋]愤怒值-5,现数值 70。】
———
季昭弋的背影几乎是匆忙的。
玉流光微微偏头,轻飘飘眯眼。
这么简单。
下次多来几次。
他随意地想着,转身往别墅走。
冰冷贴近一瞬,又很快到了安全距离。
玉流光回头。
身后跟着一只鬼,围观了全程。
他收回视线,季昭荀飘在楼梯口,往上去看他:“你喜欢季昭弋?”
他几乎没仰视过谁。
除了家里最德高望重的长辈。
在外,无论是敬酒,亦或是年纪小时遇到的比自己高的大人。
他们都会有意识放低酒杯,蹲下来和幼时的他说话。
而现在,他其实数不清在玉流光面前放低过几次姿态了。
有时是被他高高在上看着,有时是精神上屈膝于他跟前。
玉流光脚步不停。
没有回答季昭荀。
季昭荀以为自己能得到否认的回答的。
不同寻常的回应几乎立刻令他周围又冷了几个度,他又想去明耀集团恐吓季明守了。
如果不是季明守,他或许能和季昭弋得到同样的待遇。
季昭荀暂时没去明耀。
他记得玉流光的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在。
他往上飘,跟在人的身后。
“砰——”一声,门在他面前关上。
出于条件反应,他站定了。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死人,这种隔墙对他没有任何阻拦。
季昭荀平静地飘过这扇门。
第44章
蔚池一人在房中无所事事。
门关上后,他又在浴室停留了几分钟,直到空气里裹挟香气的白雾散去,他才起身,顺便好心地帮流光将浴缸里的水放了。
做完这些,他推开浴室门回到房间。
搬来有一段时间了,这间卧房依然没有什么烟火气,就像青年这个人,像雾一样,似乎怎么都捂不热,始终带着冷淡的水汽。
蔚池灰色瞳孔微转,来到书桌前。
出于从小的教养,他没有乱翻,只是垂眸盯着桌面的合照。
合照相框很厚,将有些有些年头的照片框在内。它往后倒着,靠在叠起的书本上,是刚刚接吻时流光往后躲不小心弄倒的。
蔚池将相框摆正。
照片里是略青涩一些的流光。
那时头发还没这么长,少了些清冷感,多添了几分少年气。
看样子,应该是初中阶段,他没有遇到过那时候的他,也不清楚那时他过得难不难,如果能早认识几年,他们之间应该会更顺理成章。
蔚池看着看着,目光挪到流光身侧的裴述身上,皱眉。
有点过于碍眼了。
他伸手挡住,只留流光。
过了会儿,蔚池还是拿出手机,对准照片一拍,裁掉裴述。
初中生流光,他还没见过,但他的相册里可以有。
蔚池做完这些才转开目光。
房间东西不多,除了这张照片以及不能贸然去翻的抽屉外,也没什么可看的了。
他开始等,等流光回来。
———
“咔。”
蔚池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瞬间起身。
他转头看去,灰瞳微掀,注意到推门而入的只有青年一人,除此之外再没有第三人在。
尤其是刺眼的季昭弋。
他温和地笑起来:“流光,我今晚能在你这里留宿吗?”
“不可以。”
玉流光说完把门一关,脚步顿了一下,侧头去看那团冷冰冰的鬼影。
季昭荀安静地飘到角落。
他知道自己的温度会致使他生病,所以现在不怎么贸然贴近了。
玉流光狐狸眼微动,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他走到桌前,注意到被摆正的相框,用指尖碰了一下,“我要写作业了,你还没吃饭,现在回去吧。”
蔚池拒绝道:“我不吃也可以,作业……我可以替你写,我可以模仿你的字迹。”
“这样不太好吧。”
玉流光垂眸收起笔,随后转头看他,蔚池眼瞳里倒映着他启唇一字一顿地话语,听见戏谑的语气:“——蔚池会长。”
敬称。
青年以前没这么叫过。
哪怕是刚认识那会儿,还没谈恋爱,他要么不叫,要么直接喊蔚池。
这种带点别的意味的称谓从青年口中说出来,忽然令蔚池心口荡开一种奇怪的感受。
不是调情,但比调情更令人有感觉。
蔚池更不愿意走了。
他上前两步,也不知道角落里还有个阴暗鬼在看着这幕。
他牵住流光的手,将他指尖的笔卷到自己掌心,然后说:“我帮你写。”
玉流光狐狸眼微弯。
“好啊。”他抽回手,“作业不多,二十分钟能写完,二十分钟后你离开。”
“……”
蔚池摸着这只带点温度的笔。
他没应声,垂眸坐在书桌前。
青年成绩非常好。
在学校常年年级第一,整个薇尔没人不知道他的。
不论是兴趣课还是主课,他似乎都能游刃有余。
薇尔每年特招生名额不多,出于阶层考虑,其实没多少成绩好的贫困生会选择这样的学校。
处处是攀比,处处是压力。
最重要的是,精英班人才辈出,如果连成绩的优势都丢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更容易步步消沉。
只有玉流光是例外。
似乎无论到什么样的环境,他都能游刃有余,蔚池觉得自己会喜欢他,完全是理所当然的。
谈了恋爱,尝了他的好,更不愿意放手了。
他垂眸,笔锋触在纸面,模仿着那凌厉的字迹。
没多久作业就完成了。
蔚池不愿意离开。
他转头,看见玉流光在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又在和哪个备胎聊天。
他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丢开黑笔,吻了过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促使青年眼睫不由微抖。
手中的手机很快掉在床的软被里,他眯眼去看蔚池,又扫过角落里那个一动不动注视这边的男鬼,最终没有选择推开他。
“蔚池。”
吻的间隙,玉流光仰起修长脖颈,轻喘着问他:“房间里不止我们,你确定还要继续吻下去?”
蔚池道:“还有谁?”
“谁知道呢。”
蔚池低头吻他,然后看了眼四周。
他注意到相框里的裴述。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照片里那双黝黑的眼睛好像都在注视他们。
再亲密又怎么样,一块长大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看着他抱着流光。
蔚池就当这个人是照片里的蔚池了。
至于其他人,他能确定浴室洗手间没藏人,除非衣柜里还藏着一个——不过不要紧了,他现在就想吻他。
蔚池的吻很快又落了下来。
炙热、湿润,停留在青年脆弱的下眼睑处,他伸手搂着蔚池的颈,雪白修长的手贴着他宽阔的肩,轻喘:“蔚池,你是不是不止一种怪癖,你还喜欢被别人看到?”
蔚池收紧下颌,捏着他的下巴用力亲:“——随便吧。”
他就想亲他。
从眼睑吻到脸颊、鼻尖,唇中央。
两人的呼吸彻底缠绵,分不清是谁的,蔚池抵着他泛红的鼻尖,低头去亲他的唇。
两片唇柔软,吻下去时会抵到齿关,他轻轻舔舐他的唇面,舌尖偶尔滑入其中,氤氲的热气彻底将温度升了上去。
身躯紧贴,衣服在一块摩擦。
他听见流光在轻轻喘息,带着茧的指腹情不自禁捧住他的脸,将他按倒在床面,衣服顺着弧度微微上移一些,青年侧头,雪白劲瘦的腰线露出一丝,刚想用手拉下去,就被人用手指轻轻捏了一下。
“……”
有些痒。
他蹙眉,眼尾洇开水雾,嗓音含糊:“……蔚池。”
虚焦的眼瞳里,倒映着季昭荀低气压的面庞,他只看了几秒,就收回视线,蔚池应道:“嗯。”
他往下去吻他的颈部。
玉流光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他曲起腿,膝盖抵着蔚池坚硬的腹部阻止,轻喘,拽了一下他的头发,“可以留宿,就到这,停止。”
蔚池的吻停了下来,抬眸去看他。
灰色的眼瞳早被深重的情绪所占据,他没听,继续往下亲,最后用手指勾着那富有弹性的裤腰边缘,他吻了吻轻轻起伏的雪白腹部。
“……”
轻颤。
修长的手指从发丝上离开。
他抓住了柔软的被子,小腿肚触及到冷空气,有些不适地动了两下,随后被蔚池宽大的掌心捏住。
柔软的肤肉,被这只手捏得微微陷入一些,边缘蒸起薄粉。
蔚池低着头。
整个人没入在阴影中。
两只耳朵被腿肉抵着,他像是温声笑了一下,随后用高挺的鼻梁去蹭,再重新伸舌头去吻,去亲。
白玉兰的浅淡香气几乎蔓延整个房间。
玉流光有些受不了。
他曲着腿,又放下,最后去抓蔚池的头发,半支撑起身时,腰身弧度漂亮得不可思议。
一次又一次下,蔚池的舌头敏捷得不可思议。
像是总能吻得他轻颤,腿心痉挛般紧绷。
房间里是没有任何可以用到的东西的。
蔚池吻他许久,才抬起头。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比较粗大,分明。
只是小心翼翼挤入,就足够令玉流光吃不消。
胀。
不舒服。
他急促喘息,眼眶里的生理性泪水完全止不住,有些凌乱地布满了眼睫和眼睑,随便眨一下就会顺着脸滑落,没入乌黑的发丝里。
失了一些清冷气。
多了糜乱。
手指从潮热中撤去。
蔚池想说什么,就被一只雪白足心踩着肩,一点点往后推。
他滚动喉结,看着那张布满生理性泪水的脸,很少能看见玉流光露出这样的表情,状似崩溃、满脸凌乱、发丝黏着颈——他几乎是有些珍惜地一动不动看着,直到整个人都被踹到地上。
蔚池干脆顺势跪着了。
他跪在床边,垂在床边缘的足心泛了点红,足背紧绷着浅色血管,漂亮,脆弱。
如果能踩他的脸,就更好了。
蔚池吐出一口气。
他跪着,说:“流光,你打我吧。”
“——你本来就该打。”
掩在手下的脸,发出一句沉闷含糊的声音,“你以为你逃得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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