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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岛(近代现代)——金风柳

时间:2025-10-12 06:24:58  作者:金风柳
  陆知雨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却停不下来,刚刚戴好的氧气面罩被吐出来的胃液和胆汁污染,医生只好迅速转身换了一只新的过来。就这么一会功夫陆知雨已经嘴唇发紫、浑身脱力,细瘦的手臂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摇摇晃晃地又要晕过去的样子。
  “陆知雨!醒醒,宝贝不许再睡了。”温简之看着陆知雨虚弱至极的样子心如刀绞,可不知为什么,即使是这样陆知雨还在皱着眉好似抵触着身边围了一圈的医生和护士。温简之想起昨天陆知雨已经高烧得意识迷离,仍然抵触去医院的样子,猜想他可能是很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很快,很快就好了,小雨忍一忍好不好?”温简之按着陆知雨的肩膀,俯身不断在陆知雨耳边安抚,过了一会陆知雨果然乖乖躺在枕头上不动了。
  医生快速给陆知雨戴上氧气面罩,又扎了止吐针,重新打了消炎退烧的吊瓶,一阵兵荒马乱过去,病房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陆知雨刚恢复一些的精力又被磨去大半,半昏不昏地又要睡去,却感到温热的毛巾轻轻抚过脖颈和手臂,于是又挣扎着醒来。
  “温简之。”氧气面罩上起了一层薄雾,陆知雨却没等来温简之的回应。他感到自己脚心被擦拭的感觉顿了顿,于是有些难耐地弯了弯莹润的脚趾,被温简之握住的脚腕随之一空,洗手间响起了水流的哗啦声。
  陆知雨偏了偏头看向温简之消失的门口,咬了咬嘴唇,默默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小伙子,别怪你哥哥,你可把他吓坏啦。昨天晚上你可是烧得不轻哟,说胡话还哭个不停,你哥哥一晚上陪着。小伙子,身体是自己的,以后可不能这么糟蹋身体了!”陆知雨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隔壁床的老奶奶,床边还坐着来照顾她的爷爷。
  陆知雨很乖巧地点了点头,才发现洗手间里的水流声已经停了,温简之进去的时间有些久了。他有些着急地起身,眼前却出现大片的黑雾,胸口的憋闷挥之不去,他只能费力地喘息着,脚已经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你干什么!”
  陆知雨被人拥入怀中,眼前的昏黑终于退去的时候正趴在温简之的肩膀上。他被温简之小心翼翼地放回床上,没忍住用手捂住闷痛的胸口,下一秒就见到温简之又要走,赶紧用尽全身的力气胡乱拉住对方的衣服,连带着细瘦的胳膊都在颤抖。
  “陆知雨你不要命了吗?乱动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昨天肺炎烧到快四十度了,如果我没来,我没来的话,你……”温简之很少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吓得陆知雨把温简之的衣服拽得更紧了一些,布料皱皱巴巴的,领口勒着温简之的脖子。
  “温简之……我错了,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你去哪……”陆知雨仰着头乞求地看着温简之,声音轻飘飘的,喘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等我一下,我去拿毛巾。”温简之语气缓和了些许,见陆知雨的刘海凌乱地搭额头上,映得脸色更加苍白,紧咬着牙关忍住了将其拂去的念头。
  陆知雨的视野里只能看到温简之轮廓分明的侧脸,对方颌骨紧紧地绷着,浓眉微微拧起,睫毛低垂,敛去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不要去。”陆知雨只知道温简之生气了,从来没生过这么大的气!他尝试着坐起来,在一旁爷爷奶奶震惊的眼神中向前蹭了蹭,然后抱住温简之的腰。“温简之,跟我说说话,我……”陆知雨说得又快又急,说到一半喉咙又开始发痒,赶紧松开温简之,又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慢点咳,别着急。我……我不走。”
  被温简之一把捞回来的陆知雨在泪眼迷蒙中才近距离地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眼眶红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双桃花眼里不再潋滟着浓浓的笑意和温柔,取而代之的是焦虑和心疼。
  温简之一只手握着陆知雨扎针的手,另一只手帮他顺着后背,等陆知雨慢慢平静下来才发现自己也跟着出了一身汗。
  室内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隔壁床的爷爷奶奶安安静静地吃着蜜瓜,温简之则和陆知雨对坐无言。
  [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温简之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陆知雨,在对方挤眉弄眼下无奈掏出手机查看。
  紧接着是一个小狗作揖的表情包。
  幼稚。
  温简之薄薄的嘴唇仍然平直没有一丝弧度。
  [好想你的,你都不理我]
  一个小猫流泪的表情又紧跟着跳进聊天框。
  没心没肺。
  温简之深吸一口气,觉得额角的青筋在跳。
  [好痛]
  “哪里痛?”温简之扔了手机倾身过来查看陆知雨的情况,见对方紧紧捂着胃眉头皱起,太阳穴汗津津的,作势就要起身按铃。
  “骗你的!我只是心好痛,你都不理我。”陆知雨摘了氧气面罩,把嘴巴贴在温简之脖子上,就着说话的功夫在上面落了一连串的吻。
  “戴好。自己难受不知道吗。”温简之把氧气面罩扣回陆知雨脸上,没再坐到离陆知雨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而是顺势坐在陆知雨床头一侧的椅子上,正好挡住了隔壁床吃蜜瓜的爷爷奶奶飘来的视线。
  “温简之你别走,刚刚去洗手间那么久都不出来,显然是不够想我。”陆知雨仍然像从前一样幼稚,只是嘴唇过分苍白,让温简之没能一如既往笑着回应。
  “你怎么啦温简之,眼眶好红,刚刚是不是在偷偷哭。”陆知雨没皮没脸地调侃。
  “先吃饭。”医生说了药水有刺激成分,嘱咐温简之在陆知雨醒来后让他尽量吃一些流食垫垫胃。温简之看着陆知雨额头冒汗脸色苍白的样子,知道他胃里一定不好受,只是装作没事。
  陆知雨舔舔嘴唇假装不经意地往旁边看了看,见奶奶已经闭上眼睛开始睡觉,爷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给她盖被子。
  “快吃,没人看你。”温简之压低声音举起勺子。
  “嘿嘿,你什么时候买的粥,好香。”陆知雨张口将一小勺小米粥吞下,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很捧场地小声赞叹。
  没一会一碗粥就见了底,陆知雨也终于好好的没有再吐。
  温简之在心里叹气,直至此刻,看着身边乖乖坐着的陆知雨,他的心仍然是悬着的。陆知雨自己看不到,他脸上还留着青黄的指印,嘴角挂着的紫红色让他的笑变得那么勉强、好像笑起来都是痛的,还有腹部的伤口……
  温简之只要想起这些,呼吸都在颤抖,他的心好像被什么碾压过一般,怎么半个月之前还好好的人,现在就变成了这样。可是他只能等陆知雨状态好一些再……
  “我这是拍戏不小心。你知不知道你表情有多难看,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帅的脸上还能出现这种表情……”陆知雨盘腿坐在床上,仿佛温简之肚子里的蛔虫,主动交代了一切。“就是替身嘛,人家也不想被扇巴掌呀,所以拍过肩镜头的时候只好我来替他挨打嘛。还有就是人家是大侠,免不了舞枪弄棒,那个马又不是很听话,然后刀不小心划过去……”
  温简之看着面前的陆知雨,秀气鼻梁下的鼻头有些圆钝,有一些肉感的嘴唇一张一合,杏核眼时而圆睁时而弯起来,里面里好像有星星一般亮晶晶的,就那样望着自己。
  “好了,别讲了。”温简之将陆知雨拥进怀中,声音带了些哽咽。
  “好啦温简之,我没事。”
  温简之感到后背被陆知雨的手臂攀附而上,耳垂随即被轻轻揉捏着。“我小的时候做噩梦害怕,妈妈就会这样揉我的耳朵。”他听见陆知雨在自己耳边小声说。
  他立刻抱紧了那副温热细瘦的身体,只能颤抖着吐息。
  温简之不知道,自己居然如此需要尚且虚弱的陆知雨来安慰。
 
 
第37章 十恶不赦
  陆知雨因为此前拍戏污水呛入肺部引发炎症,再加上腹部的伤口和消耗了太多的精力,白天总是睡不醒似的,呼吸也总是很费力。在医院住了三天,除了故意招惹温简之之外,大多数时间只能戴着氧气面罩昏昏沉沉地躺着。
  陆知雨躺在床上觉得骨头都酥了,在第四天早上终于开始嚷嚷着要出院。
  “来,张嘴。”温简之低头从碗里舀起一小勺小米粥。
  对于陆知雨的抗议,他显然已经掌握了直接回避的方式——不论对方说什么,都以“张嘴”“伸手”“睡觉”来回应。
  “温简之,你聋了嘛。”陆知雨没什么底气,说出的话毫无威慑,声音沙哑着反倒增加了一些委屈在里面。
  温简之将粥吹凉了一些,用勺子轻轻碰了碰陆知雨能挂油瓶的嘴,示意他张口。
  陆知雨感觉温简之就像一块海绵,看似好脾气可以任他捏扁揉圆,但是触碰原则和底线的东西分毫不让。
  偏偏陆知雨就是他的原则和底线。
  陆知雨说了半天嘴巴干得都要起皮,见不动如山的温简之,也生出了点小脾气。嘴角微微向下,大大的杏核眼垂下来,不吃不喝不动。
  温简之举着勺子半天,最后只能无奈道,“你现在下床走到门口都要出一身汗,怎么出院?”
  “谁说的!我现在一口气走到门口,然后就让我出院行不行?”说着陆知雨执拗的劲上来,立刻便要下床走两步。
  温简之静静地看了陆知雨一会,见对方气鼓鼓的样子,想来不折腾一番是不肯好好吃饭了,于是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还好心地将腿侧到一边,眼神示意陆知雨“走两步”。
  陆知雨咬了咬嘴唇,撑着床头起身。殊不知这几天他被温简之抱来抱去,双腿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功能,穿着雪白棉袜的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居然有些发软,可是这次温简之却没再动作,只是双手微微抬起护在陆知雨身侧,方便及时扶住他。
  这副神情落在陆知雨眼里就好像等着看自己笑话一样,为了重获自由,他只能松开扶着床头的手试探着往前走。。
  陆知雨顶着温简之和隔壁床爷爷奶奶六道目光,觉得自己像是蹒跚学步的小孩,只能硬着头皮迈开步子。
  可他确实错误估计了床头到门口的距离,腹部的伤口传来被撕扯后的疼痛,冰冷的地板窜上的寒气让他空空如也的胃里泛起一阵绞痛,而后便是胸口处传来的窒闷,很快眼前出现斑斓的色块。
  “胡闹什么。”温简之见到陆知雨根本没在走直线,只走了四五步便扶着墙摇摇欲坠的样子,终于一下子起身快步走到陆知雨身边将他抱起来。
  温简之把陆知雨放回床上,熟练地给他戴上氧气面罩,而后又去捂热他冰冷的双脚。
  陆知雨看着温简之垂着头任劳任怨的样子,稍长的刘海垂落在高挺的鼻梁边,突然感觉他不再是二十出头的少年,而正逐渐成为一个可靠的伴侣。
  “对不起,我让你很麻烦。”陆知雨戳了戳温简之的肩膀小声愧疚道。
  温简之却没有答话,只是将陆知雨的脚放进被子里严严实实地盖好。
  “喂,温简之……”陆知雨最怕温简之不理自己,于是又急切地坐起来,忙着想要摘掉氧气面罩,胸腔发出空洞嘶哑的声音,隐隐又有咳嗽发作的趋势。
  温简之叹了口气,赶紧安抚着陆知雨让他躺好。陆知雨明明胸口憋闷发痛得厉害,可还是强撑着睁眼,视线一直跟随着温简之的动作。
  “我怎么可能怪你麻烦。”
  温简之又叹气了。
  陆知雨马上皱起眉头,又着急起来。
  “我只是希望你快点好起来,希望你再也不要生病。”
  温简之看着眼前白得过分的床单沉默良久,咽下喉头哽着的那股酸涩,才能顺利地说出这句话。
  陆知雨见温简之这样,心里更是拧着疼,再也不敢提什么想要赶紧出院的想法,也不想再看见温简之眼里溢满的那些无助和焦虑的情绪。
  陆知雨折腾了一番又开始迷迷糊糊,勉强被温简之喂了一小碗粥之后便陷入昏睡。温简之摸着陆知雨的额头又烧了起来,赶紧叫来医生。
  “按理说这么多天病情控制得差不多,指标也没有太大异常,不应这样反复发烧,可能还是情绪引起的病情反复。多注意着点,不要让患者思虑过重,有什么不对及时按铃。”
  温简之把陆知雨汗湿发潮的刘海拨到脑后,露出他饱满光洁额头,拇指在额角轻轻抚了抚。第一次见陆知雨生病成这样,第一次这样虚弱,嘴唇一直是缺乏血色的白,人也瘦了一大圈。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思虑过重吗?
  温简之能够感受到陆知雨有时候并不像看起来那样无忧无虑,他只是愿意保留天真罢了。陆知雨心思细腻敏感,总是能第一时间准确觉察到温简之的所有情绪,并把它们统统化解。可是陆知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温简之并不能明白。
  温简之时常有种无力感,时常感到不安,这样的陆知雨就像一片随时会飘散的云。
  ——洁白、无暇,却抓不住、留不下。
  “嗯……”陆知雨又陷入了那个梦里。满目的鲜红,满墙的眼睛,望着自己。
  喉咙像是被一双手死死扼住,他猛地睁开眼睛,额角青筋暴起,下一秒便看见身边和衣躺在床上的温简之。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捂住自己的口鼻阻隔着过度粗重的呼吸声,害怕吵醒身边的人。刚从噩梦中醒来的大脑迟钝昏沉,陆知雨只能一边急促地呼吸着,一边无可控制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片红光。
  “怎么了?”温简之躺的铁架床离陆知雨的病床很近,床上传来的颤抖还是立刻让温简之清醒过来。他起身坐在病床边把陆知雨抱起来,摸了摸对方的脑门,没有起烧,但是却摸到一手潮湿。温简之低头看陆知雨表情淡淡的,瞳孔失焦,是还没清醒的样子。
  “宝贝,醒醒。”温简之轻轻拍了拍陆知雨的脸颊。
  陆知雨还是没什么反应,但温简之显然感到怀里的人全身紧绷僵硬,甚至肌肉绷得紧了还在微微打着颤。
  温简之的心也跟着颤起来。他握紧陆知雨的手,却像是握住一块冰。“到底怎么了小雨,说话。”温简之掩下心里的焦急,一直在陆知雨耳边轻轻呼唤着。
  “那个光太亮了,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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