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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岛(近代现代)——金风柳

时间:2025-10-12 06:24:58  作者:金风柳
  “温简之,我们…我们之间的七年,谁来还?”
  怀里的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是温简之第一次见陆屿发出这样悲恸的哭声。
  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痛苦。
  陆屿一直是隐忍的、温和的,连哭都只是流泪而没有声音。可是有没有人告诉他,无声的哭泣是很痛苦的。
  这场如孩提一般肆意的痛哭,原本是该属于小陆知雨的。可是足足穿越了近二十年的时光,跋山涉水,现在才终于有人能好好地接住,告诉他“哭出来”。
  “我错了小雨,我错了。”
  温简之早就知道,他也有罪。
  七年前的他不是感觉不到陆知雨的犹豫和挣扎,可他就是抱着那样的期望,他就是要看看,陆知雨最后会不会坚定地选择自己。
  所以他不去挑明,他相爱的自尊让他一直等着陆知雨主动对自己袒露心声——陆知雨早晚要做出选择,而那时候的他只希望陆知雨主动选择向自己走来。
  所以当陆知雨选择放弃的时候,温简之才会觉得,悬在头顶的那把剑终于落下来了。
  他不是陆知雨的第一选项。
  可是他不知道,陆知雨背后是这样暗无天日、时刻要将他吞噬的深渊。
  温简之觉得四肢百骸都被悔恨和痛意包裹。
  温简之吻上陆屿湿漉漉的眼睛,两人脸上咸涩的泪水交织融合在一起,又化在口中,引起一浪又一浪的酸涩。
  太痛了,这种痛不能用安慰化解,甚至吻也不够,只能拥抱,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还有我。”
  温简之低沉的嗓音融于夜色,包裹着陆屿。
  陆屿哭得停不下来,像是要把之前的眼泪全部流干。最后陆屿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不断的抽噎,没力气地咳了两声,控制不住地从温简之怀中滑落。
  “小雨!”
  温简之感受到怀里的人已经脱力,赶紧把陆屿抱到床上。
  黑夜里,陆屿手脚麻木,极速地呼吸着,但仍然像吸不到氧气一样,无助地捂着胸口,神色痛苦。
  温简之跪在床边把手扣在陆屿口鼻之间,快速道:“听话小雨,慢慢呼吸。”
  陆屿抱着温简之的手用力地呼吸着,慢慢地不再骇人地倒气,平静下来后体力透支昏睡过去。
  温简之坐在床边的地上,一时间竟也没有力气起身。他握着陆屿冰冷修长的手,一直看着床上沉沉睡去的人。
  温热的泪水仍然从温简之的眼眶掉落,砸在陆屿手背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只是抬手擦去陆屿脸上已经冷掉的泪痕。
  夜色沉静如水,温简之也趴在床边昏沉睡去。
  温简之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肩膀上被搭了一件外套,陆屿已经不在床上。
  他赶紧起身去找,看见陆屿光着脚站在客厅的飘窗前。
  听见温简之急促的脚步在自己身后停下,陆屿扭过头,露出一个笑。
  “温简之,下雪了。”
  他说。
 
 
第60章 大雪
  下雪了。
  是那种细小的雪粒,从持续阴沉灰暗了许久的天空中落下,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雪就是即将杀青的讯号。
  在下雪的那一刻起,陆屿的手机就没有安静过,整个剧组的人都立刻投入工作,为这等了一个冬天的重场戏,也是最后一场戏准备着。
  温简之快速地收拾了许多东西:蜂蜜水、暖贴、药、毛毯……能想到的都尽量带上。他见陆屿脸色实在不好,难得强硬地让他吃了碗粥。
  道路湿滑,司机不敢开得太快。从山语苑到片场半小时的路程,开了快四十分钟还没有到。
  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气,光是听车窗外北风呼号的声音就知道今天有多冷。
  陆屿也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温简之拼命压制着心里的不安,握住他的手。
  “过几天就是元旦了。”温简之突然很想跟陆屿说说话。
  “是啊,好快,今年就快要过去了。”
  “想怎么过?”
  陆屿扭头看着温简之,摇了摇头。
  拍戏的这段日子就好像一场梦。山语苑就像是梦中的桃源,隔绝外面的风暴冰雪,永远温暖如春。可是自己不可能一直住在山语苑,今天杀青之后很快就要回到北京的家。至于他和温简之……仍然横亘着许多问题没有解决。
  他们之间,到底真的有未来吗?
  陆屿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和温简之分开后的七年里,从来节日都是一个人过。
  但温简之和他不一样,他的身边除了自己,还有很多人。
  “没有想好。”陆屿的声音是一贯的沙哑轻柔。
  “小雨,我们——”话还没说完,车已经停靠在片场附近,亭亭正站在路边等着他们。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赶这场雪,匆匆忙忙地来往着,温简之只能暂时停住话头。
  其实他想问,我们要不要一起过元旦。
  航拍机在头顶盘旋,一望无际的冰原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变成黑色的、渺小的点。
  这是陆屿最后一次成为陈舟。
  陆屿正对着前面的镜头,迎着风奔跑追逐,脸上沧桑感十足的妆效遮盖了他的温和气质,反而显露出从未见过的决绝和锋利。
  雪越下越大了,狂风吹过耳边,陈舟的一生如碎片一般在陆屿眼前划过。
  不仅是陈舟的,还有属于陆知雨的。
  湛蓝透亮的冰面在阳光下有些晃眼,陆屿却不敢眨眼,紧紧跟随着前面逃亡的罪人。
  罪人必须要付出代价。
  这一次,他不能再错过机会。
  他要亲手了结掉他。
  陆屿猛地向前扑倒,两人一起倒在冰面上,开始赤手空拳地搏斗。
  温简之没有待在车里,他去了蔺孝华所在的监视区,看着已经成为陈舟的陆屿。
  摄影机下的陆屿,演员陆屿,带着不一样的魅力。
  摄影镜头下的一切都被阳光描了一层金黄的柔光,冰原和落雪下决斗的两人,更像是某种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在特写镜头里,陆屿没有做过于外放的表情。
  确切地说,陈舟在这部戏的后半段里,情绪一直都是冷淡的、麻木的、含蓄的。
  可是陆屿却能在这样收敛的情绪中找到不同的层次。
  比如现在。
  陈舟被对手压在身下,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压制对方的喉咙,额头中央鼓起一根青筋,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的那个人。
  陈舟翻身摆脱桎梏,然后拎着那人的衣领站起来,两个人在大雪纷飞中对峙着,气喘吁吁着。
  “陈舟……追了我这么多年,何必呢……好日子不过,非要给自己添堵。”
  “我就没想过什么好日子。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让你死。”
  “可惜了,你一辈子也等不到。”
  一辈子也等不到……一辈子也等不到……
  陆屿有一刻的抽离,被这句庸常的台词狠狠击穿。
  枪声响起,陈舟缓缓倒在大雪中,血从胸口蔓延,像是开在雪地上妖艳的花。他的眼睛还睁着,一片雪花落进去。
  “陈舟,我说过,你赢不了我。”
  对方走到不远处捕鱼的冰洞边,把枪扔了进去,得逞的邪恶笑容映在湖水中。下一秒,湖面上的笑容变成难以置信,鲜血喷溅而出,打碎了平静的湖面,岸上的人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见陈舟用尽全身力气,伛偻着保持站立,鲜红的血沿着刀刃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我赢了。”
  陈舟吐出三个字,白色的雾气从口中溢出。他从未如此感受到生命的鲜活。
  陈舟轰然倒地,眼睛里的光逐渐散去,不远处村庄升起的炊烟倒映在他的眼眸中,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释然。
  看着远处的青烟,陆屿突然想起陆建国火化时殡仪馆房顶飘向天际的那股烟。
  陆知雨得不到陆建国来赎罪,陈舟得到了。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躺在地上的两人。
  航拍机在冰原上盘旋,蔺孝华的对讲机已经放在嘴边许久却迟迟没有发出声音,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结尾这一幕。
  一旁的温简之看见陆屿无神的眼睛望向天空,安安静静地被大雪慢慢覆盖住。他的脸边上就是那口向深渊一般的冰洞,里面的湖水因为太深而泛起黑绿的颜色。
  这样的天气普通人只是在外面站一站都会冻得发抖,可陆屿真的就像是失去了感知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胸腔都没有起伏。
  虽然知道是拍戏,可监视器里过于真实的场景却让温简之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心悸,眉头下意识地紧拧着没有松开过。
  “好!卡!过了!收工!”
  积雪如斑驳的拼图一般盖过陆屿半张脸,蔺孝华终于大发慈悲地喊道。
  声音传到片场,周围仍然寂静了一两秒钟,众人才如梦初醒一般欢呼。
  温简之的怀里一直早就抱着毛毯和热水,只等着这一声响起,立刻朝着几百米外的片场快步跑去。
  陆屿所在的地方原本是一片很大的野生湖,到了深冬就会冻上厚厚的冰层,在广袤的天地间闪烁起晶莹的光。
  温简之到了湖边,和那头的陆屿还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看到陆屿已经被工作人员扶着站了起来,身上的雪花随之飘落。
  陆屿站在人群中间,静静地看着温简之。
  他的脸上灰扑扑的,蹭上许多泥土和灰尘,道具血浆星星点点地布满半张脸,胸口也是鲜红色的,狼尾造型的头发凌乱地散落眉间,风一吹就露出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睛。
  就是这样的陆屿,纯情又妖冶。
  温简之一步步向陆屿走去。
  如果现在摄影机还开启着,那蔺孝华的监视器里一定会看到如同电影一般梦幻的画面。
  温简之的桃花眼微微压低着,里面洋溢着欣慰和哀伤,满满地装着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英挺的浓眉中和了桃花眼的柔媚,唇形姣好的嘴唇勾起一点点弧度,是快要拥抱到受苦的爱人的苦涩和欣喜。
  突然,那双桃花眼惊惧地睁大,奔向陆屿的脚步也变得凌乱。
  他看见原本温和笑着的陆屿拢起秀气的眉峰,然后鲜血从他嘴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陆屿自己好像也有些惊讶,于是用手摸了摸,茫然地看着手心里的血色,然后抬头看朝自己狂奔过来的温简之。他脸上的血色已经在一瞬间褪尽,然后整个人像是断了电一样向后面倒去。
  “陆知雨!”
  “扑通。”
  温简之只来得及抓到一片衣角。
  “陆知雨,快抓紧!”
  这个冰洞是周围人为了捕鱼打开的,剧组也充分利用起来,作为一个小场景。冰洞原本不大,可是因为陆屿踩空,才导致边缘冰面碎裂,整个人掉了下去。
  陆屿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只有头仰露在上面,头发漂浮在冰冷的水里。鲜血还在从他嘴边源源不断涌出,下一秒就被冰冻在他的脸上,然后又被新涌出的温热的液体覆盖和融化。
  如果不是温简之紧紧抓着陆屿的衣服,他马上就要沉下去。
  周围的工作人员见状连忙都围过来想帮着温简之把陆屿拉上来。
  可是已经晕厥的陆屿使不上力气,吸满了水的棉衣更加沉重,冰面仍在开裂。温简之就跪在边缘,随时也有掉下去的危险。他已经顾不上许多,只能先脱了陆屿吸满水的衣服,手穿过陆屿的腋下,用力把他抱出来。
  在极寒的天气里,陆屿只剩下一件湿淋淋的单衣,应该是呛了水,胃和肚子鼓胀起来。嘴唇青紫,头发和睫毛已经结冰。
  温简之立刻用毯子裹住陆屿,摸到他冰冷僵硬的身体。
  “医生,快去找医生!”温简之跪在陆屿身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他拍了拍陆屿的脸,可对方只是不受力地晃了晃,头歪向一边。因为是瞬间失去意识,眼睛没来得及完全闭合,留下一条小缝,里面的瞳仁毫无光彩,敛在浓密的睫毛下。
  温简之颤抖着探了探陆屿的鼻息,安安静静,没有丝毫波动。他两手交叠用力按压着陆屿的胸廓,一股股小小的气流从陆屿口中溢出来。
  陆屿软绵绵的身体随着温简之的动作而晃动。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猛地吐出一口水。
  温简之空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仓促的笑,可紧接着就变成惊恐。
  陆屿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大口地吐着血,已经被冻僵的手挣扎着揪住领口,脖子涨得通红。他不像是已经苏醒,只是被痛苦被动地唤起本能的挣扎,胸口迅速起伏着,但还是无法呼吸。
  “怎么了小雨……”
  温简之本能地把陆屿抱起来,喃喃着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问陆屿。
  怀里的人挣动几下,神色松弛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瘫软在温简之怀里。
  “医生来了!”
  救护车只能停在湖边,亭亭带着几抬着担架的医生远远地跑过来。
  “不要随意挪动病人。”
  医生见陆屿口唇发紫、呼吸困难,立刻他转移到担架上。
 
 
第61章 急救
  内蒙古的深冬真的太冷了。
  这种冷像一根根钢针插入温简之的骨缝,让他浑身发麻、疼痛难当。
  陆屿躺在担架上,由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整个人不受力地摇晃着,修长的手在颠簸中垂下来。
  那只手被冻得通红,温简之连忙握住。
  触到温简之的手掌,已经陷入晕厥的陆屿竟然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睛,一直看着温简之。
  “小雨……”温简之见他醒了,赶紧叫他的名字,声音里都是颤抖。
  “温简之。”短暂苏醒的陆屿一边压抑着咳嗽一边说:“其实……其实当时,我也不想丢下你一个人的……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是陆屿在昏聩之中想到的第一件事。
  他的脸上还被冰冻着许多血迹,冰天雪地里口鼻早已被冻得麻木,可是仍然尽力握住温简之的手,急切地解释着,呼吸已经完全失去频率,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暴起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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